Ashly

哀歌

阿卡姆骑士梗,细节有改编
毒藤死亡注意。

要死我也只想在春天,
那时会有欢乐的五月。
那时世界会在我的眼前,
重新复活,快乐无边。
——洛赫维茨卡娅《哀歌》

艾薇为了哥谭死去的时候,哈莉在做什么呢?她在看彩虹小马,小马宝莉是不错的一只,还有其他的小马,她们可爱的像是天使。Mr.J喜欢动画片,但不喜欢和她一起看彩虹小马,他喜欢别的,而且他嘲笑她幼稚。艾薇不喜欢动画片,她是那种精致又知性的女博士,可以和谜语人看一天那些既无聊又晦涩的书,但是毒藤会陪她一起,给她倒上一杯加了很多霜糖的甜牛奶,然后毒藤女自己在一边喝着咖啡,纯粹的苦味。

一开始是没人笑话她了,在去年12月,Mr.J死了,是个又冷又苦涩的冬天,她在没有火炉的小木屋里消磨了整个冬天,没有做任何事,她趴在小红的腿上,小红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穿行在发间,她的皮肤贴着毒藤凉凉的皮肤,她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她像是死了,艾薇像照顾一粒固执的不会发芽的种子一样照顾着她,等她逐渐好转,她跑出了艾薇的家,拿着枪、锤子、火箭炮冲进火里,她要杀掉蝙蝠侠。

当然,她没能成功,蝙蝠侠就像是不死的吸血鬼。她看着热烈的爆炸,却只看见了可笑的荒唐,荒谬的疯狂,她再也找不回曾经的欢笑,那些狂热的激情随着Mr.J的逝去消失,像是逐渐褪去的毒瘾,过去的哈莉死在了寒冷的12月,直到艾薇的名字浮现,新的哈莉从那具躯体里出生,艾薇,一道生命的日光,一朵春日的玫瑰,一切温暖的事物。在这个瞬间,她忽然不想不要命地攻击蝙蝠侠,她只想回去。

她没让蝙蝠侠抓到她,她溜回了家,她和艾薇的家,艾薇坐在一堆枯枝败叶中间,冬天的抑郁重重的压在毒藤的身上,艾薇看见她,语调冰冷地说话,“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没良心的小狼狗。”她扑过去抱住艾薇,“小红!”她扑向毒藤,一边哭一边大叫。然后蝙蝠侠像童话里黑暗的老巫婆一样撬开了她们的童话小屋。“噢,我错了,你不是小狼狗,是毒蛇,我帮了你,你给我带来了蝙蝠侠。”蝙蝠侠把她和艾薇铐起来,一人一边,她疯狂地扑过去想要撕碎那道黑墙壁,朝着艾薇扑过去,像是恶狗扑食,而艾薇的眼睛一直没有瞥向她。

艾薇生气了。她知道。但是她不清楚理由,是因为她的不告而别留下艾薇一个人面对冬天,还是她招来了蝙蝠侠,害艾薇也被抓起来。也许两者都是。生气的艾薇很难对付,但是哈莉缠着艾薇,像条黏在艾薇身上的橡皮糖,软软的就是怎么摘不下来。她擅长这个,可爱、撒娇,拿手好戏。她可怜兮兮地盯着艾薇,对着艾薇的窗子举着亲亲抱抱原谅我嘛的牌子,艾薇转开眼睛,她就扑扑地敲着窗子,像只扑棱棱的小鸽子,又像块又甜又软的小蛋糕。艾薇还是不看她,她大概气坏了,但是她了解艾薇, 她表面上张着骄傲的毒刺,内心确实柔软的春天女神,如果她不温柔她就没法那么轻柔地照顾小幼苗,照顾她。

在3月的一个夜里,繁星坠在浅灰色的夜空上,像一颗颗浮着一层薄脂上流动的玻璃珠,月光撒在她的脸上,像凉的水,她的铁门里钻入了一条青绿色的藤蔓,铁门被极速生长的植物撑开,艾薇站在门外,月光盈盈地流淌在她火焰般的红发上,哈莉仿佛看见了森林的女神辛西娅,降下纯洁的甘露让万物复苏。艾薇用藤蔓将她轻轻地托起,卷进怀里,艾薇携着她奔跑,像是爱丽丝抱着兔子跑出邪恶的城堡,阿卡姆被她们甩在背后,她闻着森林清新的甜味,自由的风灌入她的衣袖,她像是将要起飞的鸟一般欢腾地笑着。

“小红。”她叫着艾薇专属于她的昵称。
“小疯子。”艾薇温柔地回应着。

她睡在艾瑞的枕头上,一株生病的白百合垂在床头,她闻着有点病态的香味,抱住艾薇,她觉得这里像是她的家。家,她一直渴望能有一个家。不是一个有人的屋子,不是一个躲藏的据点,更不是一些家具拼凑而成的房间。是一个屋子,那里她愿意用心脏烧出温暖的火。她在软软的床上睡了一整天,醒来,艾薇抬出一个烤的正好蛋糕,她从艾薇递来的银叉上咬走蛋糕,蜂蜜的甜味,芝士的醇香,还有艾薇发尖野蔷薇的味道,混杂着发酵。

和艾薇一起生活的时光平静又欢乐,她不再寻求火焰的激情或是疯狂地作恶,她闲散地看着喜爱的动画片,喝一杯香气四溢的果汁,用枕头和艾薇拍来拍去直到枕头里飞出洁白的羽毛,挽着艾薇的手去电影院,她靠在艾薇的肩上欣赏柔软的天空,一朵粉色的云如同垂落的柔软棉花糖,艾薇说要把她塞到云上推来推去,她们去看海,晒日光浴,把皮肤烤成深色的太阳。她们缺钱的时候才去抢银行,她拿着枪炮,艾薇手执玫瑰,她们跳上红色法拉利,载着满车的钞票回家,引擎轰鸣着发出哄哄的狂响,乱风搅着她的金发,与毒藤的红发缠在一起,像是红色的火上开出了金色的焰。

艾薇将她拖出灯红酒绿的派对,打晕了准备吻她的冒牌Mr.J。她们穿过巨石林立的哥谭,建筑像是活的巨人,伸出可怖的钢筋手掌,在日出之前将她们抓回法则的囚笼,逮捕进关押疯子的阿卡姆。她们穿过歪七八扭的小巷,昏黄的灯光冷眼看着她们,霓虹灯像是从高处泼下的肮脏的油彩。她们逃出了暗夜吸血鬼的监视,跑出了摇摇欲坠的城市,跃过了欢愉或悲伤的人群。

她们逃进了田野,尖尖的麦芒缠在她的脚边,青青的麦芽滑过她的小腿,羊群被关押在木栏子围城的监狱,她用锤子敲着木桩,羊羔发出咩咩的狂笑,它们说“你这疯子,你这无药可救的疯子,你这执迷不悟的疯子。”艾薇将她从羊圈旁拖开,将她压在土地上,黑色的泥土黏在她苍白的皮肤上,一只蚂蚁爬上艾薇绿色的脖颈。她欢笑着和艾薇滚作一团,称呼为艾薇为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做你的朋友,哈莉。”艾薇叹了口气。“我爱你,哈莉。”艾薇给了她一个越过界限的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回答,而艾薇接着吻她,艾薇的吻是带毒的青色,缠绵地蔓延过她诡异的白皮肤,她好像要被温暖的夜风崔开花朵。

她与艾薇在田野中躺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她们像是躺在一座被人遗忘的小岛,她们胸膛紧贴,融化成一滩黏腻的沥青,又蒸腾成一道田间的烟云。被打碎的星光坠落于艾薇玫瑰色的长发,被弄花的妆容融化于她象牙白的皮肤。月亮浮在薄雾里,像一滴冷绿色的眼泪,它看着她们,像看着两个怪物。远处的绵羊又开始低低地说话,她没有听清全部。

后来也没人陪着她了,哥谭陷入了枯萎症的重病,树木脱皮,鲜花枯萎,藤蔓死去,苔藓长眠。艾薇就不再欢笑,也不再唱歌,拒绝哈莉的探望,艾薇把自己锁在家里,而她无能为力。她怨恨自己不会魔法,她没办法让哥谭的植物死而复生,她有时候就是个笨蛋。春之女神还没有来,12月从Mr.J死了以后延续到了现在。她呢,她接收了小丑帮,耽溺于复仇,复仇的对象是蝙蝠侠(哥谭最恶毒的吸血鬼),为了Mr.J,她让连绵的火焰烧尽这座城市,用鲜血浇灌出一株盘根错节的植物,用她的恨意紧紧地绞住哥谭。最好的时光和她说了再见。

哈莉埋在靠垫上,懒懒地看着电视,电话铃声响起,她发誓要咬掉打扰她的人的耳朵,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艾薇的声音,她的心控制不住地喜悦着狂跳,“小红,你还好吗?啊,抱歉,我说错话了。很抱歉没办法帮你恢复那些植物。”“没关系,哈莉。我将使哥谭复原。”“你一个人吗?”“是的,就靠我。”“这不可能,艾薇,你不可能!你不可能一个人给整个哥谭解毒!”“等着吧,哈莉,到时候世界会出现在你眼前,重新复活,欢乐无边。”“不,艾薇!你在哪儿?”“……我的花房”

她架着车在哥谭的夜色的狂奔,车轮疯狂地旋转,引擎的嘶声拉扯着,油门被踩到底部,车辆以承载的极限速度行驶,仿佛下一刻就会无法承载崩散成金属齿轮。血液喷溅至头顶,耳边灌入冷酷的风声,她粗暴地用火箭炮轰开挡在路上的障碍,墙壁,楼房,车辆,她毫无差别地开火。她跃上该死的数不清的楼梯,但楼梯比她跑的更快, 她摔倒在楼梯上,一颗嫩芽从灰色的水泥地板里缓缓地钻出,她见证了生命诞生的整个过程,那是艾薇的魔法。她从满是裂缝的窗口看出去,破碎的春天撞进她的眼睛,一整个温柔的春日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将死的哥谭。她从未见识过如此可怕的复生,如此的可憎的恢复,如此悲伤的诀别礼物。

“不!”她发出尖叫,浑身颤抖,像是感染了可悲的病菌,她撞开玻璃门,冲进艾薇的花房,她扑向被植物缠绕住的艾薇,艾薇的呼吸停止了,艾薇的心跳消失了,艾薇的温度消散了。他看着花房里另外两道黑色的影子,猫女和蝙蝠侠,像是两位披着黑暗的死神,一位手执行刑的黑鞭,一位裹着死亡的黑斗篷,两双不详的羽翼插在他们的身后,他们把艾薇带走了,她的艾薇死了。

吸血鬼朝她走过来,她挥开吸血鬼的手臂,“一个还不够吗?”她询问贪得无厌地找着祭品的冷酷死神,“你已经带走了J,为什么还要夺走小红。”她朝着取人性命的恶鬼开枪,恶鬼用披风挡住了子弹,她打光了手中的底牌,但恶鬼毫发无损。“我没有害死毒藤。她为了哥谭而死,为了她喜爱的那些植物。”她没有理会他的言语,用脚去踢那个可恨的鬼,黑猫将漆黑的死神拉走。黑猫说“让她和毒藤单独待会儿。”

她将艾薇搬进森林。五月降临,野玫瑰被绿风摇醒,舒展成成喜悦的深红,闪烁着鸽子血的艳丽,摇曳,在每一阵风里。永不满足的绿色延伸成一片温柔静谧的森林,少女依在一颗橡树下,深绿色的藤蔓缠绕着她脚下的石板,浅绿色的苔藓爬进石头的缝隙。艾薇被她最喜欢的植物围住,少女的长发仿佛万千株交缠着生长的红蔷薇,少女青绿色的皮肤像是层叠覆盖的绿叶,哈莉的惨白的手指滑过少女妙曼的躯体,将一串浅粉的藤花缠绕在少女的腰间,哈莉觉得自己才像是死去的颜色,无聊的白色,凋谢的行尸走肉,而不是毒藤,她看上去如此的艳丽,鲜活,闪耀。

艾薇死在五月。哈莉确信那天是艾薇静心挑选的日子。5月9日,当日的诞辰花是所罗门的封印,花语是“痊愈”,艾薇在那天治愈了哥谭的疾病,然后自己躺在她繁盛的花园里死去,仪式感十足,感人至深,像本为了让人哭出来写好的戏剧,哈莉没有哭,她发出一两声干笑,把自己埋在树叶底下,叶子不会杀死她,可是她却在叶子下窒息。

哈莉和艾薇挑选过很多日期,旅游的日期,去游乐场的日期,放烟火的日期,看电影的日期,甚至反目成仇又和好的日期,但是哈莉从来没有想过艾薇会选择一个死亡的日期。只有两个日期不可挑选,一个是爱情的来临,一个是死亡的来临。艾薇完成了不可能的挑战,她选了选了后者,哈莉别无选择地挑走了前者。哈莉决定在5月9日爱上艾薇。

和你的死期是同一天。你开心吗?小红。

她最终将艾薇送回了哥谭,她们依然不受欢迎,哥谭视她们为两个怪胎,红蓝的疯子与绿色的恶魔,窃窃私语的城市商议着驱赶计划,闪亮的霓虹灯扭出恶意的笑容,阿卡姆之城像是远古神话的骸骷巨人,用一根根钢筋铁骨将她们困在其中。她们是哥谭的罪人,哥谭给予她们最高的处决,但艾薇仍为了哥谭而死。艾薇,哥谭的弥撒亚,她化作一朵红云,为哥谭降下青绿色的雨,橄榄油使哥谭福杯满体。她的艾薇用性命给为哥谭受膏。

她站在雨中,雨水吻上她每一寸的皮肤,油彩软化,她像是一个出现在滑稽的梦中的小丑,融化的冰淇淋铺在她的脸上。他们高贵的城市的守护者撑着黑伞,他站的很远,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他遥望着整片哥谭,却不来倾听他们的痛苦,之后黑猫钻进了蝙蝠的黑伞下。

“ 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牧师干巴巴地念着悼文,她抢走牧师的《启示录》,扬起手,老旧的书本在空中解体,泛黄的书页飘散在水中,黑色的文字消融在水中,浸泡成一片模糊的黑色,“去他妈的圣经,去他妈的上帝,以前的事都不会过去,谁也不许忘记了艾薇。她的死你也有一份,整个哥谭都有一份。”她扣住机扳,火花从旧式左轮里喷出,金属弹片嵌入牧师的肩膀,牧师应声而倒,一滩纯正的血红渗透入雨中。蝙蝠侠将她拷起来,她拼命地挣扎着,硫磺火湖昼夜不停地燃烧,她像是火湖边万魔殿里的一条蛇,知性被剥去,理性被吞噬,疯狂缠绕着她的心脏,她又哭又笑。

艾薇的葬礼在第二天重新举行,她没能参加,她在心里描绘了整个流程,艾薇被埋在六尺指下的深坑里,肮脏的黄土掩盖艾薇的光芒,蠕动的蛆群分食艾薇的肌肤,撕开她的肉,从外部吃到里面,留下铮铮的白骨。不,她惨声尖叫,抽搐着滚到地上,医生给了她两针镇定剂,她仰倒在地上,金属色的天花板里映出了她的倒影,她看见一具尸体。她已倦于微笑,她已疲于奔命,她已眠于故梦,美好的时光浮在一块冰上,冰面碎裂,那些欢笑纷纷滚入海中。

两周后她得到了蝙蝠侠的保释,蝙蝠侠走在她的侧面以便随时控制住她。她见到了艾薇的坟墓,好歹有一座坟,Mr.J什么都没留下。她看着那个黑色的铁棺,谢天谢地不是用的植物,她想象艾薇看见了她自己的坟墓会怎么说,她不会喜欢这呆板又单调的铁盒子,她会从盒子里爬出来,嘲笑,让铁盒子开花,然后拉住她的手,她们将去冒险,去拉皮德城的拉什莫尔山去给总统雕像刷上丽的油漆,然后在山下的咖啡馆里吃同一个冰淇淋,把蛋糕涂到对方的脸上,自然的芬芳吹开艾薇的长发,她的皮肤在南部的阳光下发烫。什么都没有发生,连她发疯的大脑都清楚的意识到这是她自己的妄言妄语。

蝙蝠侠将一捧白玫瑰拆开,一株一株地围住艾薇的坟墓,“小红更喜欢红玫瑰。”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朵玫瑰,用口红笨拙地给玫瑰染上乱七八糟的红色,她将红玫瑰插在白玫瑰中间,像一抹血躺在寡淡的白霜上,金红的光线像是要让这血开得更艳。

她将手虔诚地放在墓碑上,另一只手在胸口划着十字,她讨厌所有的牧师和虚伪的祷词,她要向艾薇说出她自己的。

“我爱你,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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