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ly

The Long Goodbye

01

我和Edward Nygma的故事并不复杂。甚至某种意义来说非常简单。我把他揍的半死扔进阿卡姆,两天后,阿卡姆的医生告诉我,他被我打得失忆。

我把他捡回庄园,出于人道主义,出于某种负责人的精神,出于对他的,隐隐约约的同情。他被打断的手还被绑着石膏,青色的伤痕横斜在他的脸上,开口坠在青色中间,可他却忘却了所有的伤痕,退行到5,6岁的心智,以为自己是一个孤独的小男孩,最渴望的事是要让我接受他,叫他爱迪,夸他聪明,说他是小男孩。

我很惊讶,5,6岁的他与现在的20以上的他有着完全相同的祈愿,他们几乎是本质上不变的同一个人,一个人坚持了一场梦超过十年却没有实现,那是种什么感受,我比任何人都异常清楚。然而我有我的困境,阻碍我的是一种难以对抗的坍塌,是西西弗斯与神罚的游戏,是一种悲剧式的命运。

而他的梦想却并无难度,他确实是被赋予了一个智的头脑,一个聪明的人获得与之匹配的称赞,这本应该是轻而易举,接受和称赞,对于有的人来说,这是生来就被馈赠的礼物。

我想起了他有多怪异,有多烦人,有多引人烦躁,他的自大,他的谜语怪癖,还有他的格格不入,从没有人夸过他,这再正常不过。一个怪人就会承受与他古怪所对应的排斥,至于聪明这样表意为赞美的词汇,它属于被人喜爱的人,即使是我,我也将我的夸奖与讽刺同时砸给他。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领养小孩的能力,我领养过几个孩子,我和他们的关系……算不上是好的,甚至在某些阶段呈现出观念上的排斥,互相不能理解对抗式的排斥,尤其是在Jason身上最为明显,我们是彼此的的伤口,是彼此的遗憾,以及无法释怀的伤口,我和他现在几乎在两个不同的岔路口上。

而我亦不敢将Edward交给管家,他异常的时刻极度危险,一旦谜语怪癖发作就如同一个带着吸附力的黑洞,发疯式地将周围的事物都拽进他的世界里,以满足他的——无限的也是无法填满的欲望,我就像是将一个定时炸弹抱回了自己的家庭里,这后果很可能是不堪设想的,然而我仍旧选择了冒险。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在我养育,或者说重新建构我和Edward的关系的初期,一切都是顺利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美好的,比起Riddler,Edward简直容易满足的过头,他不扮演一烦人的迷题,放弃设计一个接一个的无聊的陷阱,没有各项高危的发明呼啸着向我袭来,直升机,机器人,什么都没有。他单纯的要命,一句爱迪,你是个聪明的小男孩就能点亮他的一整天,一个七巧板就能在他粘人的时候把他打发走,他对积木爱的发疯,对谜语更是,好在他喜欢都是简单的幼儿谜语,猜它们毫无难度,他也不试图把迷题变成危险的考验。我有时候会捉弄他,他会尖着声对我大叫你作弊!这就是他愤怒的极限与攻击性的顶峰了。

他的爱好和任何一个小孩的爱好都没有任何区别,就我的养育经验而言,他从外表上甚至算得上最乖巧的小孩,不好动,不喜欢接触体育运动,没有任何异常行为,寡言少语,需求极低,但是他的眼神却是我见过的最为不安定的眼神,躲闪的,羞怯的,被刺伤的,甚至是带有畏惧,在Edward的眼中未见到半分自负,一种自我怀疑充斥在他漂浮的,闪烁的目光中。

我算不上是有耐心的人,更谈不上温柔,我的家庭和性格为我打上了烙印,感谢前几任的Robin,他们让我学会了如何与孩子相处,如何给予与付出,这使得我能与Edward相处,不一定算得上一个好的开始,但至少不糟,基本上而言,我们的关系是和平且温馨的。

他称我为Father,我纠正他,你可以叫Batman,或者Mr.Wayne,不是Father。他从不理会我的纠正,自顾自地叫下去,我也不再管他。从管家给我的调查中看,Edward有个显而易见的,糟糕透顶的童年。一个瘦小的男孩,一位自视甚高的又特立独行的书呆子,再加上一个破碎的家庭,一个酒鬼父亲,一场场家庭暴力,还有不负责任的老师,一群心怀歧视的同学。他不会自我保护,也没人告诉过他如何自我保护,他被活埋了,他的理智,他的才华,都被活埋在六尺之下的泥土之下。这简直就是一部经典的黑羊诞生史,一本黑暗的,创造疯狂的史书。

如果他想要以我做为童年的补偿,我就让他得到,这又没损失。直到Damian对此发表意见,他讨厌看见一个和我毫无亲缘关系的,也不是我的养子的罪犯和他用同样的称呼。自此以后,Edward不再叫我Father,他叫我Daddy。

有一次,他问了我两个问题,什么是疯子,什么是罪犯,我一一回答他,他告诉我,他觉得那些人很可怜,我点头,而后摇头,他们很可怜,他们很可恨。他听完之后安安静静地走开了,没有去拼他的拼图,他看了一场日落,我不知道日落在他的眼中是什么样,我只看了一个红瘦的,又枯寂的圆,它滚滚地下沉,拖着一道红色的烟。

他忽然对我说,没有疯癫,只有被推进海里的光线,它们被吃掉了,所以暗淡了,人们都以为是光线疯了。我在一瞬间认为他并不是个小孩,他全都记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危险的疯狂的Riddler。

好在他因为丢失了一块拼图哭了一整晚,这打消了我的怀疑,那确确实实是只有小孩才有的习性,成年的Riddler会知道,这脆弱是留给完全信任的人,Riddler没有信任,他是Edward。

我帮他从花园的长椅上找到了那枚拼图,长椅上落了一层软而浮的羽毛,还有蚂蚁,一群群地爬过去,颜色是黑暗的黑。我把拼图给他,帮他擦干眼泪,他那双哭红的眼睛因为喜悦闪出一道鲜绿色的光。他将拼图完整地拼出,是一副巨大的狮身人面兽的图像,他指着图像说,斯芬克斯,一个疯子。我为此辩解了两句,也许它没疯,他没有理会,跑开了,去扑蝴蝶,蝴蝶飞了,黑色的翅膀上长着一圈圈眼睛。

他是个聪明的男孩,所以,我有劝他做些有益的事,做些好的事情,做些能够让他的智力被有效地发挥的事,他如同被冒犯般拒绝了我。

“任何被限定的自由都是不自由的,任何被规定的事务都会呈现出法则意味。而法则是应该被舍去的,否则它将变成绝对的,审美的从属,成为不自由的有机构成里的因子,成为帝国的零件,成为使用价值上的标码,而智慧本身却被忽视了。”他说。

“智慧本身就是智慧,不是为了有益,更不是为了让谁得到幸福,任何试图定位它的,试图框定它的,试图纠正它的,都是摧毁智慧的暴力。智慧就是被困在视觉里的痛苦,是凝固在森罗万象里鲜活,是陷于常人深渊里的光,只有将之打碎,破坏它的形状,模糊它的边际,让他变成——变成——他指着毕加索的名画,变成这幅破碎的样子,让它与世界融合在一起,让它变成被碾成离子,最后脱于有型的框架外的,那有生命力的,活的,空的位点才是智慧。”

“位点?”我询问,“什么是位点?”他回答,”在凝固的位置,它是死的,在障碍中,它是贫瘠无助的,在无象的超脱出,它是不可捕捉的灵光,是被从呆板的形式里解救出来的鲜活,当它在三个位置移动,它就成了线,成了面,成了三维的立体的世界。他说,我将位点的移动称之为漂移。”

我又觉得他不是个孩子了,他也许想起了一切,忽然间的成熟让我极不适应,但之后他又表现得像个孩子,比任何我见过的孩子都要纯真,比任何我见过的孩子都更像一个孩子。也许他是在伪装,也许没有,我不确定。我能确定的,只有当他变成Riddler的那天,我就将他遣出庄园,我希望他晚点想起来,我对他还有眷恋,也许他对我也有,他不想离去,他想要延长不可延长的此在。

在过去我从未想过去聆听,我解开谜团,化解危机,之后的事并不重要,但是他在这里,在我的庄园里,在我庇护所里,我也在这里,我从来认为多一个朋友好于多一个仇敌。况且,Edward,他不是我的仇敌。至少在我看来如此。

而现在我聆听了他,我想,我是活在现实里的人,我知道什么样的智慧才会被人喜欢,只有有益的,先进的,引人快乐的智慧才会获得追捧,那些被他称之为政治化的事务,却是这个世界所需要的,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政治因社群而诞生,这是人的身上固有的属性。早在我们的祖先,他们纵情军事集会,游行,神秘的宗教仪式,甚至是集体舞蹈的时刻,这就早已被确定。只是我们现在发现了它而已。在这神秘的,固有的特征里,人们被互相粘黏,绑成一块,从中汲取共同的价值,一个精神体的集合,那个集合所在的方向就是中心。存在于海格尔的绝对精神学中,经验主义的集合体,接受或者被摧毁。

有人说有天赋的人容易摘取胜利的桂冠,有人说坚持的人最终抵达理想国的顶端,然而既有天赋又坚持的人,却极有可能只属于精神病院——那个唯一能够收容疯狂的天才的地方。因为他违背了团体的法规,背离了多数人的文明,因为他偏离了中心,他就只能处于边缘的劣势中,众所周知,多数人才是被保护的。

我试图告知他,这个法规,而他,他拒绝承认,某种程度上,像个不知死活的追寻者,一位逆潮流的艺术家,一个变异的非常人的弱者,他不屈从于法则,他无法改变法则,文明是一项胜利者创立的学说,文明是排外且残酷,它是时代精神汇聚的中心,文明史不囊括的部分就是疯癫,他就注定只能徘徊在狭窄的关口,他是注定会被现实打碎的玻璃瓶,多么不堪一击。

生活是残酷的,它的残酷不在于崇高的不可完成的任务,不在于鲜血与惨剧,不是各类耳熟能详的犯罪类型,甚至不是噩梦中散不去的小巷,日复一日的重复,日复一日的磨损,是拖着被损伤的自己进入明天。有一部分人,就会因为这残酷而破败不堪。他那怪诞的,诡异的,不被人所理解的智慧,就是必然破碎的一个部分。结局是如此显而易见,甚至不需要一场认真的推理。

如果我能为了他写本书,我能给他一个童话岛,我能送他一个谜语王国,我就会把塞进那本书里,让他在自造的世界里幸福地,自由地当一位男孩。可那是幻想国,是不可能实现的乌托邦,是《弗列格游记》的岛,是被现实拒绝的却又留存于理想中的高地,是失去的自由的乐园。除了是我那可供躲藏的,与世隔绝的庄园,我什么都无法给予。

02

我带他去黄石公园游玩,那天Dick也在,他是所有罗宾中对待Edward态度最温和的一个,他见过Riddler好的时候的样子,他们有过几次愉快的合作,根据他说的,他送过Riddler一个GPS定位仪,以便保护他的合作伙伴,他还在石像鬼上为了Riddler的新生举过酒杯,虽然Riddler随时都可能断线,那庆贺的效力也只维持了短暂,不能更短暂的一周时间。

公路直直地去向远方,午阳当空,给予地面明亮的沙质感,尘埃中裹着金色的粉,怪石奇诡又明亮壮美,Dick哼着节奏欢快的小调,他舔着我给他的香草冰淇淋,我觉得这条路长得能蔓延到永恒。

最终,我们还是没去到公园的,因为我接到了,来自Gordon的一条短信,Gordon让我回哥谭去。我调转车头,Edward朝着公园说了声再见。我问他有没有失望,他坦然地承认,我想到了那儿给你讲个故事的。我告诉他,现在说也一样,重要的不是地点。

“黄石森林公园从成立开始,就被投入了庞大的力量去监测和扑灭任何森林火灾,但科学家最终发现,这完全是错误的行为,森林火灾在数千年来一直对森林生态系统的演化和维持它们的至关重要。此后,管理者采取了纵火政策,但百年来对禁火政策已使森林中堆积的易燃物能量达到了一个非自然的状态,这酿成了1988年异常巨大的森林火灾。”

“你想说什么?”我抿紧了唇。他说,“低劣度纵火原理。”我假装听不懂他的暗喻,将车开得飞快,他大叫起来。“哥谭就是那座黄石公园,任何社会都有有积累的社会压力,你可以行成一个现象,行成一个标志,但这并不代表社会压力就会释放。犯罪是每个城市,会发生的必然,你不可能消除它们,也不可能提前预防。”

“我知道。”我简洁地回答。

“不管你做不做蝙蝠,哥谭都是过去的样子,它不会因为你改变,这座城市里已经积攒了过多的压力,失业,恐怖主义,歧视,贫困,压迫,腐败,它就会附带与之相同的情绪,暴力、凶杀、仇恨、嫉妒、绝望,太多了——吃不上饭的儿童学会了去偷,失去生活来源的人学会了去抢,那些火种,那些一引就燃的爆炸物,那些只要等待着一个时机就彻底疯狂的诱导素,也许你能让他们不再浮出表面了,但是那有怎么样,它们仍旧隐藏着。这和你无关。这座城呈现出与之相符的犯罪率,那就是正常的,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你需要接受这个。”

“我接受。”我回答他,我知道这座城市的疯狂与这座城市的疯狂,它们互相创造,像是咬尾蛇的两段,像是一个无限制的图标,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在医学里有两种治疗的手段,一种是对症,一种是对因,很显然,以你一人之力,你所能做的只是改变表症,你是无法改变哥谭的症结的。”

“我知道。”我的回应不能更简单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哥谭的堕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哥谭的腐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哥谭的邪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哥谭,它是我的城市,而我是它的骑士,永恒的骑士。

“那么为什么你还要去呢?你知道吗?——你就像那个试图扑灭每场火灾的——疯子!这没用的!你不明白吗?没用的,而且只会更糟!”

我转过头,看着他,告诉他,你什么都不懂。

迪克戏谑地朝我挑起嘴角,你管这个叫智商退行到5,6岁的小孩?他就是Edward,我回应。Dick仿佛看待疯子一般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了明了的苦笑,他已经看穿了我的,还有Edward,我们共同的伪装,看穿了我们岌岌可危,由虚伪维持的,轻轻一踩就会破碎的关系。

之后又是一片各怀鬼胎的沉默,车子朝着哥谭行驶着,不断地背离阳光,撞进那片幽暗的灰烟之中。

我想,如果他是因为不能去公园而伤心,我会给他一个冰淇淋,而如果他对我的行为有所质疑,我什么都不会给他,因为我永不改变。黄石公园算是个不错的反驳,但是哥谭的事务谁都不应该插手。因为,那是我的城市,那里有我的印刻,我的伤痕,我的爱,我的安魂所,我的返魂乡。

为了打破这沉寂,我告诉Edward,“我当然不认为成为蝙蝠侠,成为那个符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是的。这座黄石公园依靠蝙蝠侠就有所改变,蝙蝠侠无法解决社会积攒的压力,无法改变这泥潭般的现状,他只能夜巡,打击那些浮出表面的罪犯,只能扑灭那火源,只能成为恐惧的象征,成为威慑力的来源。也许这对于犯罪率而言是没有用的。这不能改变什么本质。”

“但这座城需要一个象征,一个仰望的方向,一个不堕落的力量,我要让他们相信,永远都有希望,永远不要放弃,只要那盏灯的灯光明亮,安全就能得到保护,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城市坠陷的更深。我的意图是创造一个信仰。”

“听起来,像是某种宗教。”Edward回应。“然而你在创造信仰的同时,也在创造信仰的异教徒,由其是这样方向明确,攻击对象也相当明确的信仰,它最容易引发战争,有信仰的地方就会有信仰的争端,十字军东征,圣城的争端。在哥谭也不例外,你应该知道,有多少疯子就是冲着你来的,他们缘由各异,信仰各异,为了挑战你的,为了得到你的,为了从你身上体验到自身的愉悦的,为了证明你的信仰是虚伪的,为了宣扬自我的。信仰是一把双刃剑不是吗?它的侧面站着信仰的敌人。”

“我会战胜他们的。”我回应,坚定地回应。

“可是信仰的战争从来都不会因为输赢而结束,甚至不会因为生死而结束。”

“也许你是对的。”我深深地叹气,“信仰并不是我唯一的手段,我会让哥谭变得更好。我引进了新的合作伙伴,它能解决一大批哥谭市内的就业问题,对于贪污,我和GCPD的伙伴仍能联手解决。还有更多,如何让这座城更好的手段,它会改变。这座城市不是守恒不变的,他会改变,会发生区别,这取决于怎么对待它,如何处理关于它的问题,一个完全静态的哥谭是不可能呈现的。有时候我们解开一个环节,另一个环节的症结就会得到解答,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也没有一座城市是完全脱节的,我需要的是一个良性循环。”

他摇头,“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我从一开始质疑的,就是你的问题,是你将哥谭做为你的责任的问题,是你能否拥有幸福的自由的问题。如果哥谭是破碎的,你要将它的变好,如果它变好,你就要将它变得更好。你会变成哥谭的永动机,隶属于它的骑士,噢,骑士,这不是个美妙的名词,绝对不是,这是不自由的产物,这是从属关系的残余,你将永远——永远没有——”

“自由。”我接过了话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告诉我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一共有两个乐园。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没有自由的幸福,或者没有幸福的自由。非此即彼,没有可能。你也选了不是吗?Eddie,你选了没有幸福的自由,你选择了如何行使你的智慧的自由,猜谜是你的自由,你试图在这自由的路上寻求幸福,你全然不顾这个社会这个法则,你就是不断地猜猜猜,你不属于“我们”的中间,所以你疯了。而我,我选了没有自由的幸福,我成为它的骑士,我将自己献给哥谭,我追求了我渴望的幸福,这注定是会有牺牲的,我牺牲的即是我个人的自由。如果有必要,这还可能是我个人的——生命。我从来都是将“我们”放置在“我”之上的人。”

“可那是对你人生的一种剥夺,为什么你能忍受它呢?我假设你不是一位疯子,不是被情绪驱动不得不做一件事,不是因为你的童年伤痕一次又一次寻求自愈,得到的结论却比你是一位疯子更加的恐怖。那就是自主的放弃,是对你的生命的遗弃。”

“疯子?也许是的。哥谭塑造了所有人,这里就好像是是一个锻造疯子的熔炉,一个捏造疯狂的工场,这其中的,被哥谭塑型的人也包括我。”

我想到我自己的经历,如果我出生在一个宁静的,美好的城市,如果我没有遭遇到一场枪击案,也许我会是另一个人,我不会披上这件披风,我会是个幸福而快乐的富家子弟。但没有如果,正因为没有如果,我才能生存,真实是存在的起源。

“虽然我不是自己选择了当一位英雄,是命运赋予了我这个使命,然而,披上我的这身战袍,是为了救赎哥谭,也是为了自我救赎,我不将这种精神称之为自我的遗弃,我称之为崇高。”

“在我看来,与其称之为崇高,不如称之为责任,你肩负了过度的责任,它们成为了负担,迟早会摧毁你的负担。”

“责任。是的,责任。但它不是负担,因为我是自愿选择的。我自愿成为哥谭城内黑色的影子,我自愿向它奉献,我的头颅以及我的心脏。这是一种……高于责任的意志,它接近于永恒。”

“我讨厌你的自我升华,不管你将你的行为提升到何种高度,你都无法改变现实,那是你的自我吹嘘,是你的自我激励,你为了你的理念给自己加持的力量。而事实上……这一切这里只是一个——纵火场,这一切亦不以你的意志改变。哥谭的黑色怪物也是蛰伏在影子里的一个悲哀的果实。你是昨天的、今天的以及明天的西西弗斯王。”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不在乎事实呈现出来的姿态,我所追求的永恒并非现实的,只有概念能够抵达永恒,就如同特修斯之船,无论它的零件它的木条如何替换,船的概念却永恒不变,树的概念如此,人的概念如此,我只需要一个理念,一盏绿光,一个追寻的终点。对于我来说,这个仪式就是成为蝙蝠侠,对于你而言,是出谜语。”

“我们不一样。你得的是癫痫症,拉斯柯尔尼科夫、梅诗金公爵还有斯麦尔加科夫,他们都有癫痫症,恶毒的天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病症。你就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样的人,最接近的理想型,是因为某种因素而不能被社会化的自然人。而我呢,我是正宗的疯子,是反社会,是罪犯,你应该明白非社会和反社会的区别吧。”

“一样都是人类。”

“你不该这么寻找共性。这算是无赖的狡辩。”

“那换种说法,我们的共性就是永远不会放弃对自己是谁的认知。”

“这么说,你永远不会放弃——你的那身套装——”

“他当然不会。”Dick轻笑。“这是他的意志。”

“好吧,我想我明白了。”Edward仿佛理解了一般地点头,而后他补充了一句,“你是个崇高的圣人,也是个崇高的疯子。你值得一个既幸福又自由的世界。我愿意送你一支玫瑰。”

当哥谭完全包围我的时候,我感受到回归,诚然,哥谭的空气并不让人愉快,它沉重,潮湿,腥气,鲜血淋漓,它永远都裹着一层焦灼感,试图像我传达些什么,像是个试图说话的哑巴,呐喊,却不被人所闻。这沉重的痛苦像一支干枯且锐利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抓住我。

这并非一场非同寻常的灾难,Joker把握的恰到好处,但仍旧超越了警局的解决范围,这是场骚扰式的行动,目的非常明显,是为了我,为了蝙蝠侠,为了让我出来,参与一场被设计好的游戏。

Joker坐在阴冷的石像鬼上,撇着嘴,玩牌。我从蝙蝠车上跳下来,对上Joker那无时无刻不在扭曲的面容,一个令人痛苦的微笑铺展在他苍白的脸上,人质在他的身后,紧紧地相互依偎。

我进入了战斗,让我的披风穿过夜空,那片软布轻飘飘地飞起来,而我的出拳是极赋力量的,一记重拳切到Joker的脸上,他狂笑,尖锐的笑声傲慢地腾空而起,然后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一步,我趁机抬腿,踢在他的前胸,他从侧面向我出拳,我拽住他,一个近乎本能地抱摔,他侧翻,鞋上弹出尖刀,刺向我的盔甲,我佯装倒下,凑近他,扼住他的脖子,他在我的手上发出不连贯的一串串尖笑。我掐住了恶魔的咽喉,仿佛能拥有一个结局,就在今夜和我的宿敌做一个了断,我注视着他的眼睛,那邪恶的绿光,耻笑着我,鼓动着我,像是要将我推下悬崖,然后我松开手。

这是一场习以为常的胜利,也许连胜利都算不上,因为
过不了多久,他还会卷土重来。

就是个暂停,一个苦涩的暂停而已。

我并没有愉快,也没有失落,仿佛习以为常,仿佛是被塞满的,又仿佛是全然空洞的,西西弗斯王?是吗?或许是的,这日复一日重复的过往让人厌倦,如果维持现状,如果仅我一人,它仍将如此,反反复复,直至死亡,坠入虚无。

然而当人们动起来,Dick也已经解放了人质,那些我不熟悉的脸庞流入街道,我想象他们会回到家,待在安全的地方,他们会有更远的人生,会有幸福的将来,我的内心尤然而生出甘苦与共的震动,仿佛我已融入这片笼罩在我之上的黑暗里,我确认自己不是西西弗斯,因为有人仍旧在凝视着那盏蝙蝠灯的灯光。西西弗斯是无光的,他完全没有。

我返回蝙蝠车,Edward倚在车窗上打着哈欠,满不在乎地说着“又是如此。”,我被他语气中不屑一顾地蔑视激怒,“这是几百条人命。”

Edward挑了挑眉,“是呀,他们是被牵扯进来的人。我对于他们怀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只有一点点。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挤出来那么一点点。事实上,我是个疯子!”不过,比起我有没有同情心,更重要的是无辜不能避免任何人受害,在哥谭的法则里,没有这条规律。”他摊了摊手,仍旧语气轻佻,“Joker就是在等着你来,守株待兔,你来了他们不一定能全部活下去,但你不来,他们就一定会死。”“为什么你们总要做这种事?”我近乎愤怒。“就为了一个游戏,可以牵扯进那么多人。”Edward弹了个响指,“这就是重点,为什么我们可以牵扯进那么多人,来完成一场与你的游戏。你成为了参与的部分。你没能阻止,这也算是变相的放任。”

“仔细想想蝙蝠,这一切因你而起,如果没有你,Joker就会消失,我也会,那些追逐着你的疯子那些精神变态的恶魔都会丧失他们的目标。我不是在否定你,如果你消失,那就会有新的一从恐怖份子现身,失去了你的恐惧威慑,普通的罪犯们就释放了压力的他们就可以明目张胆地作恶。一个悖论不是吗?两个世界,没有哪个完美无缺。”他懒洋洋地舒展身体,“但如果我是哥谭的普通市民,我会选择没有你的世界,警察可以对付那些普通罪犯,但疯子,疯子是危险且无解的。”

“他们是自己选择了疯狂,与我无关。”我反驳他的谬论,“疯狂的确是自己选择的,但你却是被集火的目标,是宣泄口,你是疯子中的黑羊,你如此的特别,如此特立独行,如此引人注目,是疯子活力的来源,是恶魔生命的动力。这并非你的期望,但它已成为现实。”

03

“你还打算留下他吗?”Dick私下里单独找我谈话。

“是的。”

“但谁都明白,他已经恢复了,你不可能装作不明白。”

“我一直都明白,但我从没有说过我只留下智商退行的他,我要留下的是Edward,他仍是Edward。”我回答。

“这只是你的理解,虽然我不清楚你用什么界定Edward和Riddler。在我看来,他就是Riddler,毫无区别,一旦他开始发疯,他就极端的危险。”

“你在质疑我吗?”

“不是。当然不,我不知道其他Robin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就我而言,我对他的恶意没有那么大,我和他也曾有过愉快的合作。我只是想要理解你这么做的理由。你不像是那种会选择冒险的人。”他停了一会儿,补充道“一般来说。”

Dick像是问住了我,就连我自己也怀疑过,它困扰着我像是一个难以解开的谜题,谜语人困扰我最久的问题,竟然是我自己的选择,这确实显得讽刺,像是场失败。我沉默地与Dick的蓝眼睛对视。

“如果是你呢?Dick……你会不会冒险?”我像是寻求解答一般地,将目光投向了养子。

“我会的。”他回答的比我想象中更干脆。

“为什么?”

“为了那次愉快的合作,为了我为庆祝他重生举过的香槟,那么你呢?我想知道蝙蝠侠的理由。”

Dick没有给我能够自我说服的理由,我不会为了一次偶然的合作而改变自己的态度,这无法突破我谨慎的个性,让我做出非常的举动,为什么我会这么做?为什么是对Edward。但是Dick的回答给我提供了思路,我想到那位谜语侦探。Edward的确是被毁掉的,我仍旧记得那一年,他头部受伤忘却了过去,他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与我,与Dick都有过美好的配合,他仍旧如故,却又恍然如新,我想到属于他的另一个人生,灵感闯入了我的头脑,我顺着那个方向寻找,仅在一瞬间,它解开了,那个迷题,它甚至不该称作为谜题,我一直将它当作问题,可是它本身却是解答。

“我认为Edward并不是完全的邪恶,本质上,他只是个不得要领的男孩,环境摧毁了他,他也摧毁了他自己。但是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拥有一个——既自由又幸福的世界。这是唯一知道可以实现的地方,我不可能将他驱逐出去。”

“也许吧。”Dick耸肩,似乎我的回答与他的预期出现了偏差,“我不知道该为Edward高兴,还是可怜他。你对他很好,但又无异于折磨。”

“折磨?”

“是呀。我想,你并没有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来你果然没有。那我确实应该同情他了。”

Dick留下意味不明的话语就离去,而后Edward进来。

“你不会赶走我吗?”他问我。

“可我为什么要赶走你。”

“因为你应该完全知道了。我早就想起来了。我不是那个记忆还留存在幼年的小男孩了。一切都变了。”

“我不觉得有什么改变了。你还是Edward,不管你几岁,20岁还是60岁,或者80岁,你都是Edward,这和年龄无关与你的记忆也无关。你还是你。”

“你仍将打算将我留在这里?”

“是的。只要你还是Edward,而不是Riddler”

“感谢你。”他神色冷淡,并无感激,甚至用嘴角扯出一条嘲讽的曲线,“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澄清一下,在这里,我并不是既幸福又自由。我从不是个克制的人,我想要做什么就会去做什么,无论是当谜语人还是侦探,都是为了我自身的快乐。而我选择留下,我至少牺牲了一半的自由。”

“你偷听了我和Dick对话?”

“是的。”

“那么——Dick说的,我没看出来的是什么?”

“我们不谈这个。”

“那么问点别的,你指的一半是什么?”

“因为我是自愿留下的,所以是一半的自由。你看,你也不是慈善家,这不是无偿的援助,你对我有要求,你开出了你的条件,你要我做Edward,这就是限制。我和你的关系就类似于在双方同意情况下的变相软禁。”

“如果你这么理解,也许我无法反驳。我要求公平。但我一般不这么想,更多的情况下考虑的事,我能为你带来的益处。”

“我不否认这是有益处的,至少,我是自愿留下的,这就证明这里确实有吸引我的事物。必须得承认,你的新的规训手段比过去的要更能使人驯服。”

“阿卡姆集中营被美丽的庄园替代,变态的酷刑被近乎温柔的对待取代,残忍的职业虐待的礼貌企且绅士的管家取代,剥夺自由的监禁被变相的软禁替换,无法下咽的黑面包被精致的点心取代。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意图制造痛苦,以虐待取乐,没有任何的电刑用具,没有束缚椅,这里人道化地像座完美无瑕的伊甸园。”

“然而事实上,只不过是权力类型的区别,阿卡姆是以古老的暴君形象出现的权力,它就像是个巨大的动物农场,每个住在里面的住民都将不再被以人类的方式看待,它们是一群可供观赏的疯子,是一群失去主体权利的动物,它能给予强烈的不适感,压迫感,它以强权进行震慑与危压,然而重压之下必然积攒着反弹的力量。没人想烂在那里,也没人会在此处被治愈,疯子们逃出去,将疯癫施加在外界上。”

“另一种则是弥漫式的,渗透式的微观权力,像是人的毛细血管密不透风的铺开,这即是规训权力。就是这个庄园,这里温和,人性,美丽,并且祥和平,惩罚方式从暴力手段变成了一种温和的规劝,代表的是人性是改善,然而,其实我们都知道,实质上这只不过是你的权宜之计,一种策略性的调整,使其本身更加有效率地运作,更容易地捕获自己的对象。”

“我是什么?他问,你捕捉的疯子,被拆卸的炸弹,没有上膛的枪,被拔了牙的野兽还是被你驯养的狐狸?”

“不,你是Edward。仅仅就是Edward。而我,我也从未想到要规训你,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空间。虽然它是有范围的,我无法给予你无限,更不可能强迫他人改变这个世界。我自己也没能办到改变外界。但它并无精神束缚,也没有确切的标准,它并不崇尚绝对理性,也不是纯粹的上帝的伊甸园。我希望你能将这里当做是家,你可以舒适地在这里生存。”

“让我们把话挑明一点。Edward需要遵守什么纪律才能被称之为Edward。”

“一个条件,并且只有一个,他可以算得上是底线。别去犯罪。”

“可我本身就是罪犯。”

“在我眼中不是,我不愿意给你贴上这个沉重的标签。我从未以看待一个真正的罪犯的态度看待你,也并未将你当成一位疯子。我知道你的本性并非如此。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哭着喊我在这里,我很聪明,渴望有人能看着你,寻求着认可的……小男孩。”

他的脸上晃过去一个短暂的笑容,我给出了他接受的理由,我将他纳入正常的范围以回避对于边缘的探讨,这是种讨巧的做法,却并未真正地解决问题。这是福柯的寓言,而他的寓言早已成真。规则,人们无法摒弃它,无法摒弃它巨大的益处,即使他附带着伤害,那些伤害就如同药物的副作用,即使清清楚楚,也不会有病人停止用药。

权利与规训在本质上,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是必然的发展与状态,它早已渗透入微观的生活圈,无孔不入的规则附着在生存意识上,甚至是我本人也在给城市印刻属于我的规则的烙印,而隶属于规则外的人将如何生存呢?他们只有两个选择,接受城邦的法则或者流浪在城邦外。一座越是呈现出伟大、包容与文明的城邦,运作的规则就越是细腻入微,包括我的庄园。

我们都清楚问题的所在,那顽固的皮藓般丑陋的症结,是人类固有的属性,所有时代都无法逾越的困境,这是人生艰苦的克服。

他留下了。我们的生活如旧,除了现在他把牛奶替换成了威士忌,把儿童谜语书扔在一边,换成一本埃及语的金壳书籍,然后改了对我的称呼。我告诉他,你还可以和以前一样,我不是第一次看穿你了。而他拒绝,但我已经无法再装下去了。他说。

可在我看来,无论恢复记忆与否,20岁的Edward与5岁的Edward本质上毫无区别,他们是一样的,是同一个人,是孤独的渴求认同的男孩,这和他的知识,和他的用词,和他表面的矫饰,和他年龄的伪装都毫无关系,他并未成熟的灵魂依旧停留在过去,我能够理解这种生长停滞,停滞的理由是创伤。成长的始终只有一副躯壳,而他的灵魂从被打碎的一刻就停止了生长。

正如同我偶尔会返回8岁,返回那条小巷,而他从未从过去出来过,像是个缩在蜗牛将柔软的身躯缩在壳里,列车裹携着它驶向远方,而它未曾察觉。我想痛斥他的软弱,而我无权痛斥他的软弱,只有毫无伤痕之人才拥有这个权利,而据我所知的一切,就连上帝都没有。

他在我的家中,他将此地称之为暂住地,我纠正他,“这里是家。”他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他说,“也许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是对于我而言,永远都不需要一个家。我选择飘荡的游牧,以及永无安宁的危险。家于我而言是一个被打碎的概念,一个散点,一条被扯断的逻辑链。”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强力的不安,我认为他总有一天,会重新回到原有的轨道上去,引力会带着它的心过去,他的离开会是如此自然。只需要我轻轻地一松,他就会立刻重返。

他会花大量的时间在冥想练习上,给自己的每时每刻安排上时间表,将空余时间填补干净,只有给每一分钟赋予意义,剥夺闲暇的,留给自身的时间,才能避免犯罪。他用分数来比喻,“只有留给谜语的分母被消减到零的时候,这个分数就变成了美妙的无穷大,大到可以覆盖掉悲剧的根源,让自己成为有机体的一部分。他轻声笑着,我在模仿你,Bats,我打算牺牲掉我的幸福,试着让我们构建到我的身上。成为和谐的,愉快的,有益的机械的一部分,并且遵循它,走到最后。”

我不确定是否应该支持他,对于哥谭,是的,我理应支持,这是个让哥谭安全的手段,一种柔和的,甚至是建立在他自己意愿上的举措,但是对于Edward,这是种牺牲。他并不是在模仿我,我是矛盾且愉快的,而他是痛苦的,并且痛苦得显而易见。我从他的眼睛里,从他的焦虑的,压抑的眼神里都能找到痛苦的碎片,甚至是在他的言谈,我都能感受到一种抹杀,他在与他自己激烈地辩论着,他在抹杀他部分的特性,那部分有害的,充满毒素的灵魂,我能感受他的疲惫,自我消耗以及精力不足。

然而这些其实都只是表层的,容易触及的,我认为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它们正在逐渐消失,为了进一步了解他的牺牲,我询问他谜语对于他而言的意义。

“谜语对于我来就像是个脑海中的鬼魅,我曾经尝试舍弃它,自我欺骗,忘记这个疯狂的无厘头的意念,但是它不可以被抛弃,也无法被割除,它是不可控制的一部分,是潜意识里的疾病,我生病,然后病情发作,就是如此的荒谬。”

“你用了疾病做为比喻,这说明你自身想要改善这个问题吗?”

“你不能问我这个,就像你问一个吸毒的人,吸毒是坏的还是好的一样,他无法给你回答,因为他已经沉迷其中,他已经被那迷幻的愉快夺取了意识。那么谜语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它是一张嘴,它能给我一个甜蜜的吻,一个致命的诱惑,但是这张嘴却长着恶毒的牙齿,尖锐的牙齿,大白鲨的牙齿,它们啃咬着我的心,然后我为此疯狂和痉挛。”

“你需要帮助。”我握住他的手臂。

“我不需要帮助。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吗?你想要摧毁外在的一切,肉体的,精神的,完全地摧毁,你不想再做你自己,你要成为一种超越,一种精神,一种全新的事物,连你自身都是不重要的,规则消失在空间里,而世界被时间拉长。你是完整的,真正意义上的完整,你甚至都不在意你的生死。你只想要,做一件事,做你想要的。”

他的情绪骤然升高,语调激动,如同陷入某种未知的力量当中,“你想要失控,你想要挣脱,你想要……趋近于原始的力量,你想要疯狂。”

“事实上,我有过。不止一次。”

“我很好奇,都是在什么时候。”

他朝我眨眼,几滴青翠从他的眼睑里溢出,背后是夕阳的金橙色,如同一片被火烧过荒原,亦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我注视着他,在这片风景底下,奇怪的是,我打算信任他。信任感,这是我不常交托出去的情感,我习惯保守,自省和内部消化,我已经让他知道了,太多的,太多的东西,我的身份证,我的庄园,我的亲人,我的软肋,我还打算把新的东西交托给他。

这不像是我,但这又确实是我,就像我在得知Riddler知道我的身份的时刻,就明白他会将此作为我们之间的秘密永久保留,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默契。我整理了语言,看着他的眼镜,准备向他坦诚。

“在我查出杀死父母凶手的时刻,我用尽全力说服自己不要杀死对方,我不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在Jason死去的刹那,我差点失手杀死小丑,正中小丑的下怀,被他拉下深渊,因为我想要他死,确确实实,如果不是超人拉住了我,我不敢确定事情到底会怎样发展。在灭族之灾的事件里,在小丑绑架了我的家人之后,我最后没再选择拉住他,我任由他,掉下去。我并非机器,我也有无法压制的情绪,即使我就是机器,我也会有磨损,我总是否认我有疯狂的一面,但只要身为人类本身,谁都有疯狂的一面,甚至,过度的冷静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狂。”

他的表情一变,酝酿着情绪,我给他传递了信息,而信息使他的情绪出现了微型的震动,他张开口,弹了弹舌头,像是在组织语言。“身为侦探,我了解你人生的每一个部分。但我没想到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感受。你就像是另一个人,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位——蝙蝠。”

“因为你是Edward,我愿意和你分享。”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些坚实的部分,我将之称之为信任感,像是一束有力的光,他说,谢谢你。然后微笑,“你知道,我们都说,你最终的归宿是和我们共享阿卡姆的白墙,如果你来了,欢迎你和我住同一个隔间。”

“我不会去那里的,我仍旧和阿卡姆里的罪犯有区别。我总会回到正轨,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我不会放纵自己掉下去,即使身处边缘摇摇欲坠,我最后也不会掉下去,更不会被推下去。每个人都有经历,重要的是选择。选择决定了你是什么人,你想要成为什么人,你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许正确这个词太过于抽象,我应该说合乎逻辑的理性的选择,这是一个概率问题,二分一的几率,一个人生的转折点,一条单行线像是双面人的硬币,不是人人都会向你那样坚定,而一旦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就再也没有折返的车票了。”

“不,人生最妙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是一条单行线,不只选一次。”我朝他伸出手,“比如现在——此时此刻,你可以选择我,选择另外的人生。”

“我不需要帮助,Bats。”他没有拉住我,而我亦不回撤,“我不会逼你现在就选择,你只需要知道,我,从未放弃过,拯救你,拯救这座城市。”

“我不需要拯救。”他冷漠地微笑,“我需要的是——”他戛然而止。

“什么?”我继续追问。

“你给不了我的东西。你永远给不了我。但我仍心怀希望。”

04

贡多拉,读出来是阻塞在鼻腔里的一个音节,回荡着古老的韵味,它看起是独特的,属于威尼斯的平底船,从吟咏民谣的记忆,船身漆上凝重的黑色,又扁又窄,如同一口棺椁,静静地在冥河上飘荡。我和Edward都躺进这高档的棺椁里,阳光丰沛,飞鸟停在船头,歪斜着脖子,看着我们,哥谭没有跟随着我来到意大利。意大利仍旧是明媚的意大利,太阳像是春日的浮冰,从河上浮上来,等风来,一切都碎了,溢出金色的汁液,打着旋儿,匆匆地向下流走。

我望着威尼斯的街道,悄悄地计数,会有多少人俏俏地干着偷盗勾当,又会有多少人盘算了恐怖袭击,还有人会在今夜死亡,鲜血从房屋里涌流而出,哥特尖顶上,彩色玻璃窗上,固定地基的木桩上,全是粘稠的,腥气的,绝望的红色,它们包围住这座城市,耀眼的罪恶的太太高高悬挂,我的思绪又飘向了葬礼,泪水,默默无言的人群,以及最后送别。等到我的思绪回归到灵柩的时候,我又回到这艘贡多拉里,Edward把腿盘起来,侧身坐在我的旁边,我说服自己陪他继续旅行,而不是返回哥谭。我有种预感,这会是我和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旅行。我的预感一向准的可怕。

悠闲过度的划船人坐下来,坐在船头,比我和Edward高一阶的地方,我和Edward的行李堆在一起, 一个大箱子还有一个小箱子,都是黑色。船夫摇着桨,满不在乎地表情,松懈的嘴唇,慵懒的伸了个腰,这在哥谭绝对看不到这么放松的人,哥谭在我的头脑里发出吵吵闹闹的争执声,粗呷,含糊不清,还有威胁的低嘶声,紧绷绷地绷着。我到了威尼斯,但我的心,仿佛还在哥谭,我仿佛已经成为城市的地标。

我被困于那座城中,那座伟大的城,那座衰落的城,那可以当作一个隐喻词汇出现在书本里的词汇,他代表忧愁、伤痕、贫穷、孤独、隐患、道德败坏、以及各种各样的障碍坐斗争,以及困境下的诸多产物。我成为,或是被迫成为这座城中的英雄,和差不多的英雄类似,是在蔑视,并且蔑视所有被施予的挫折,蔑视我提到过的一切。哥谭差不多是我全部,它是我的见解,是经验之谈,是生活的信条,是成名的圭臬,是我的个性和风貌。

而我离开这座城,将它暂时交给Dick来打理,我开始怀疑我的自我意识,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就为了补偿Edward一次,让他得到他期待已久的旅行,还是,这是我的自我叛逆,从循规蹈矩的生活中脱离,追寻解放享受。

一声鸣笛声将我拽回这水城,这里太过安静,异乎寻常的寂静,直到现在我才听到第一声干扰的声音,这里的海浪仿佛能够吸收声音,并将之推进远海里,被遥远的鲸鱼缓慢地吞下去,港口的热风吹过来,Edward露出光洁的额头,我喜欢看他这样子,垂着发,别用尴尬的的发胶把头发捆绑起来的样子,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油画里带着花冠的少年,他悠闲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无忧无虑地,像个天真有出众的少年,活在人生中意气风发的时刻,准备迎接崭新的风景。

我受到了气氛的感染,伸出手,撩动Edward柔软的头发,他极度安稳地闭着眼睛,甚至连一寸都没有移动,我敢说,我一定露出了奇异的表情。在Edward的本能中被迫饲养了一只警觉的野兔,那是由恐惧为触发点而激起的应激反应,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触发的回忆,他曾一直以为Edward讨厌接触是出于性格中的害羞,就如同我对于生活的谨慎。后来我才知道那是Edward腐烂的玛德琳蛋糕,是痛苦的蒙太奇,是受害者的挣扎,是对于暴力的恐惧。

为了确认,我再次将手扫向他的发丝,像是一只故意出击的狮子,想要惊动又不想要惊动那只猎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安静地,放松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一个微小的躲闪,条件反射式的躲闪都没有,像是卸下了一层血淋淋的盔甲,从壳里出来的新生事物,用信任的反应接受着外界的信息,也许只是他信任了我。

天空仿佛是静止地,空气中飘浮着某种甜味,像是花香。我知道乘船的时间是不会长的,什么都无法长久,但此刻我耽溺在这里,永不离开,永不离开,船身轻慢地摇动,亘古的宁静与温馨定格在威尼斯的水波里,我感觉我在脱离哥谭,而且越来越远。

“ 我们要到码头。”Edward用意大利语对船夫说着,拍了一下船夫的肩,我没有惊讶于Edward流利的意大利语,对于这群精英般的罪犯而言,另一个物种只是天赋的成分之一,我直视惊讶于Edward本身,他就像个南欧人,像是维纳斯之子厄洛丝,又像是阿申巴赫沉迷的美少年,我应该给他穿上英式水手服,让他戴上淡蓝色的军帽,然后把他推到荧幕面前,然后告诉世人,他就是塔齐奥本人。他的身上有着只有少年才拥有的美丽,与年龄无关的,不会枯萎也不会凋谢,好像随时都在焕发着活力,是比洛丽塔更夺目且长久的火光。

这种美丽甚至不是出于外部的,五官或是肌肤,不,它是单纯的美,也只有纯粹的美,几乎神圣的,同时也是平凡到四处可见的。它纯真、卓越、严谨、超脱于秀丽的外形,那是种宏大的意向,是无法用形象解释的超凡,那是个影子,在欲念与生活之外的事物。感官是通往知觉的一条途径,然而最终却只有灵性能够解释这光辉。

“ 您想到浴场去?”船夫粗声道,他划着船,船桨与水面拍击的声音哗哗地响着,规律地鼓动,像是能让人昏昏欲睡的白噪声,“我不知道。”Edward耸了耸肩,“你得问他。他决定我们去哪里。”一片铅灰色的云遮住了阳光,这让我能将船夫看得更清楚,他长相有着奇怪,佝偻着背,淡红色的眉毛,塌鼻子,黝黑的皮肤,还有一张歪曲的嘴,肥厚的唇上挂着一撮淡黄色的胡子,但是眼睛很温和,灰色的,善良淳厚,这不是张招人喜欢的脸,却不凶狠,让人联想到稍微高一些的扎西莫多。他和Edward站在一起就像是钟楼怪人遇上了邪恶的阿多尼斯。

“浴场怎么样?”我询问船夫,“滨浴场总不会太差的。除了会被人挤死以外,都很好,好的完美。”“船夫用粗鲁地语调回答,“那你的建议是什么?”“我载你们往里走走。”他用力地划了两下船,亮出一排雪亮的牙齿,它们并不整齐,但是更显得笑容灿烂,“你想从我们这里捞一笔?我们看上去像是不会思考的石油井吗?”Edward皱着眉,双手抱在胸前,我打断了Edward继续争辩,“就让你载着我们走吧。你要多少钱我都支付。只要你能把我载到我想去的地方。”我将Edward拽到身边,将他拉下来坐着,“但是如果你不能,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

我和Edward换乘了出海的小船,威尼斯的海与哥谭不同,更加湿润与温暖,像是南方的少女,她有着柔情的吻以及含情的双眸,阳光不吝啬地亲吻,磷磷的白光动人地闪烁着,像是一场虚构的梦境。但是她的本质却和哥谭海是相同的风暴与猎杀,阴郁与狠毒,死亡,因为它们是海,海的本质都只有同一个,是大型的狩猎场。

我船夫说,这是整个威尼斯最值得一见的地方,他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你爱它?你爱着这片海域?”我几乎是明知故问的发言,我知道他是爱的,从他的眼睛里可以找到喜悦,燃烧的,像是千万个太阳燃烧着的光,“但是这片海迟早会吞没陆地,吞没你的家园。”我提醒他,又好像在提醒我自己,船夫的眼神透露出沧桑的忧郁,他将目光落在远处的太阳上,太阳像是一株天空中的玫瑰,“但是她还是很美,非常美丽。尽管她如此的残忍,甚至是凶狠。”

船夫称大海为l'amore,情人,他的情人,不是elmar,不是一个对于竞争对手的称谓,不是一个敌人,不仅仅是一个获利的场所,就像我,我也将哥谭称为她,永远都是她,如同看待一位阴晴不定的少女,像月亮的一般变幻莫测的女妖,我恨她,也是对情人的那种仇恨,我终会原谅她的残忍。

“但这是为什么?”我询问,不求解答,我在问我船夫,也我在问我自己,这是个质问,探究内心的质问,船夫憨厚地挠了挠头发,他自己也无法解释,Edward又披上了嘲讽的表情,“真是个笨蛋,你太注重道德观念了,以至于你什么都看不见。”他弹了个响指,将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道德和爱从不能混为一谈,你不会因为品行端正爱上一个人,不会因为优秀或是才华爱上一个人,一切都是附赠品,智慧也好,品德也好,美貌也好,都是附加的修饰品。人们总是陷在理性的怪圈之中,试图给出一个解释,一个定义,好像没有概念就不能活下去,将之变成数学,变成切割,变成称量,变成逻辑,变成修辞,其实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人们就此成为被统治的行尸走肉,给自己添加上这些附赠品,然而没有人会因为附赠品去爱上一个人,也许它们确实足够夺目可以吸引一时的目光。但是始终就是附赠品而已。”他仰着头大笑,“你该听说过本能吧。”“什么是本能?”我询问,而他笑得更加疯狂,就好像我刚刚说了一个奇怪的话题,一个引人发笑的谬论,他的眼神变得傲慢无比,就好像在看一个真真正正的白痴。

“所以我们还是把这些害人的认知抛弃吧,亲爱的,亲爱的布鲁斯,你被它们限制死了,爱谈不上什么伟大,也不谈不生什么尊严,它无法被知晓,感受,理解,它缺乏立场、也没有形式,它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混蛋。就像是人们陷入深渊,却会寄予深渊美化,但它本身就是深渊。”

“但那样就不能称之为爱了。”我反击,“如果它是未知的,那应该算作是神秘。而不是爱。”

“不,它就是。”

04

我的房间里留下一张稿纸,留在卧室的圆桌上,压上一枚火红的印章,一个触目惊心的心形渗进泛黄的羊皮纸,热情又可怖,桌上的花瓶里换上了一束新鲜的百合,刚刚盛开,无病无灾,新鲜而美好。玻璃瓶上睡着一片天空,蓝釉彩般精致。稿纸在如此明显的位置,像是一个破坏者,我的直觉将它视为破坏者,它将一个整合的有序的环境摧毁,它让我难以忽视。

稿纸上有一首诗,我留在这里,这里很美,我爱上这里的缘由,是因为它的宁静,我不是指这座庄园,而是更为神秘的藏匿,是隐藏在深处的,如同谜团一般,闪烁的火纹,柔软的明媚。

我读着稿纸上的文字,颤抖着将它放下,谜团已经解开了,我明白了,他想要得到的,他的愿望,我弯下身拉开抽屉,去找那一眼便知的盒子,它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它的颜色如此的引人瞩目,我却仍旧翻找了一会儿,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以为我是故意没有找到。

我从未考虑过他爱上我的可能,我对待他,就像我对待Robin,就像我对待一只受伤的夜猫,正如我关心哥谭里一个无处可去的影子,我承认,有些部分超越了同情或者关心,如同一片神奇的荧光,默契地牵引着我与他,它不足够清晰照亮前景,又将我们困于一片神秘的朦胧之中,我对他的付出真心诚意,但那并不能被称之为爱情。我的意思是,我能给予爱情一个清晰的定义,一个完整的规划,我能看清什么是爱情,但是我对Edward的感情却不可定义。

我抓住盒子,依旧是颤抖地,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凝视它,它闪亮,如同一颗清澈的星辰;它精致,像是土星的光环,我长久地凝视它,直至它展现出陌生与沉重,那是个命运牵引,是一种羁绊的意志,是归宿与归属。我亲吻那枚戒指,并告诉自己,我会爱它,每一天都比昨日更爱它,即使今日,我差一点找不到它。

我回忆着它的由来,我和猫女求婚的那个夜晚,在那座电塔下,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爬上过那座电塔,下面是星星点点的光,我紧紧地抓着栏杆,心脏砰砰地跳着,我告诉阿尔弗雷德,我将我的一生献给这座城市。

然而在那个夜晚,我掉下去了,从我宣誓的那个塔楼,这显得无比讽刺,这不仅仅是一场坠落,更是一场灵魂的坠落,失重,不断地失重,夜,铜黄,锈红,铁黑,混乱而刺眼的颜色,猫女轻飘飘的黑裙子在夜空里晃动,她在我的上方,像个温柔的掠食者,黑发利落,眼神锐利,她真的美艳无比。

我可能会死,我明白,我伤的很重,蝙蝠绳索断裂,命悬一线,然而我并无濒死的恐惧,猫女也在向着我下坠,她会拉住我。我知道,我会安然无恙。正如我会拉住她。这是我们熟悉的把戏。

如我所料地,她拯救了我的性命,同时我下定了决心,这是个疯狂的决定,而那是个命运的时刻,这不是她第一次拯救我,也不是她第一次抓住我,也许是那夜的星光出乎意料的完美,它们的光线危险又甜蜜,更甜蜜的是劫后余生的我,以及美丽的猫女。一种冲动飞跃进我的意志里,如同电流,使我痉挛,于是我向她求婚了,这很奇怪,我不像是会求婚的那种人,她也不像是会答应的那种人,她崇尚自由,而我是最没有自由的超级英雄,但是那天一切都显得古怪,我成功了,简直不可思议。我和她都不像是自己,又都还是自己。这可以称之为浪漫,同时,也可称之为隐患。我们都在不是自己的时候,做出了决定。

我将它圈在手指上,握住那张稿纸,朝Edward走过去,那戒指冰冰冷冷,不带温度,还没被阳光晒化,稿纸却在发烫,它烫得恐怖,如同一团火焰,沿着我手掌向上,烧灼,我畏惧那温度,畏惧它可能产生的变数,畏惧它内敛的光。

我将稿纸放到Edward的手上,让他看到圈在手指上的戒指,他的目光定在戒指上,如临大敌,迅速地抽了一口气,他问我,“这戒指是和谁的。”“猫女。”我坦诚地告诉他。“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他再次提问,“下个星期。”我简洁地回答。

他如同受到羞辱般地将稿纸捏成一团,揉进他的手心里,仿佛这样可以扭曲时间,回到它未写成的时刻,让它不复存在,让它死于过去。“可你应该明白,我从未打算隐藏我和她的恋情。”“我明白。你带她来庄园的次数不少。你和她的关系长达数十年,哥谭人没有不知道的。”他冷硬地回应,“是我过于自傲。我认为没人能得到你,除了我。”他将额前的头发撩开,直视着我,“为什么是她?”“她拉住了我。”我回应,而他摇头,“不,这不是理由,我也拉住过你,我到火场救火过你。”他停顿片刻,“我从未将竞争对手定位在某个人身上,我认为不是猫女。我认为你不会爱上某一个人,或许是我对你的了解不够深。”

接着,他将稿纸撕成了碎片,碎纸弃置进垃圾桶里,它们渗入垃圾的夹缝当中,裹成一团性质相同的混合物,和污浊与肮脏一同结为最佳盟友,再也分不开了。

我如释重负地叹气,他快步地从我身边离开,顺着旋转扶梯离我越来越远,楼下的钢琴键被砸出沉闷的响声。

他弹的是巴赫的平均律:prelude前奏曲 no.847,速度非常之快,声部之间翻转追随,变换繁复,急板,快板不断地穿插,他去掉了装饰音,只保留最干净,最简洁的原音,将那咄咄逼人的情绪宣泄在空中,那音乐近乎爆裂。

而我站在窗前,用指尖点着窗沿,与那激烈的音乐和声,我回想起在威尼斯的汽车旅馆里,我和他一起看的《沉静如海》,prelude前奏曲 no.847,它是一曲沉默的表白,以及最后的挽留。当我注意到我的戒指,我停止了动作,那冷酷的镣铐,以及镣铐内部责任的重量全部积压在我的指尖,它嵌进我的指骨,它揉进我的血肉,它是个象征,是个提醒。

我从旋转扶梯下来的时候,他仍旧在弹钢琴,垂着头浸入式地,热忱地敲击,我也是头一次发现有人把巴赫弹得像是《悲怆》。理所当然,光线是金色的,维纳斯的颜色,神秘地穿透下去,恍若一支金箭,倾泻着,挣扎着,但是我始终站在影子里,一动不动,沉默的,被一种情感擷取了神智,那毁灭般的漩涡仍在扩大,扭曲的,亦是深邃的。

Edward喝掉了半杯酒,琥珀色的酒光晃过他的脸,透明的玻璃让这条明亮得以被投影,他抬起头,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刺上他的,那是胜于我想象的绿色,杂糅着骄傲还有一些自恋的元素,惊心动魄地明亮。

我立刻从旋转扶梯上下去,我要离开,离开酒精,离开音乐,离开Edward,离开他不可一世的自负,离开此刻荒唐的,荒唐到不能更荒唐的假想。而他将我拦住,黑呢衫下藏着精致的温莎结,他孱弱,病态,苍白,而且傲慢,我推开他,正如推开一个命运的弯口,一条曲折的倒退的路线,我打开庄园的门,涌动的鲜活占据这轻盈的世界,我径直地朝外奔去,像是落魄的落难者。

我听见封锁的声音,门沉重地闷响,关阖,它献给内部与外界一个分隔,如同一个空洞的休止符,将时间和空间暂停,停顿的时刻便能够得以休憩,淤塞感被套入圆中,在此刻,我仿佛在世界中,又仿佛在世界之外,我属于绝对的自由,精神的放空,思维逃离了地心引力,需求感都被留在外界,它自由地呼吸,自主地荡溢。

然而当我从窗外窥探着室内的影子,Edward打碎了一个玻璃杯,这像是个具有象征意义的举动,它就像是指挥的轻轻一挥,宁静即刻粉碎,紧张的拉锯式的回环扣入音弦,它意味着从此刻之后重启一个乐章。我便必须随着音乐奔涌进现实的生存界,重新走进门内,或者到别处去。

我选择去教堂,却又并未选择真正地进入,只有在外界,才是欣赏,而在内部,就只剩下残酷。阳光顺着教堂爬升,哥特式教堂线条本身就繁密且富有变化,光影顺着线条变化,升起于A, 落下于B, 拐点在C,消失于D。这平静地亦富有规律的变化加深,我的——一部分的跳动,还有那痛苦的焦躁,难以解决的问题困扰着我,它们的折磨逐渐增强,我愈发地距离我所追求的宁静更加遥远。

到了夜晚,我再次地被哥谭的夜晚包围,大的火焰回吞噬小的火焰,大的痛苦贪食小的痛苦,我与Edward的摩擦被我抛却在《痛苦集》里,变成一行烧干的,枯萎的句子,而我现今经历的战斗是最新的煎熬。我在战斗中更为强大,亦在战斗中得到排解,危险的情绪催动着我投入危险,我承认,我有部分的放纵,我放纵我自己发怒,我放纵我自己宣泄,我放纵自己攻击,肾上腺素疯狂地分泌着,激素使得整个躯体高度地紧绷,在我烦乱的时刻,我就愈发地想要求得答案。

在这个躁动的不安的夜晚,我依旧赢得了胜利,同时也增添了比以往更多的伤口。

我拖着伤重新会到庄园,我想,我是需要平静的,我需要一个家园,就正如奥修德斯,在一场场冒险中渴望最终的回归,肉体与灵魂的,最终的统一。而猫女,在她的身边,我能被这温柔环伺,我能够回家,我接近最为珍贵的神性,这不是任何人都能所给予的,甚至不是婚姻能够给予的,只有她才行,我渴望的就是她。我不是一个感情模糊的人,不是一个对自己认识不清的人,不更是一个固守于婚约的死板的人,我有两种身份,我有两个完全分裂的世界,无论哪一个,我都过得不好,而在她的面前,我既是布鲁斯,也是蝙蝠侠,无论哪一边,我都能得到幸福。

这就是我的答案了。

05

我和他的相处一直持续到这个夏天的结束,现在想来,当时的场景,都像是虚假的,像是我编造的故事,像是风干的壁画,除了记忆,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参考的,可供回寻的证据。像是一张被撕毁的稿纸,它的碎屑寂静地躺在地上,你看见它碎了,它就是碎了,除了将它扔掉,也别无他法。

我结婚的那天,他没有祝福,也没有反对,他显得冷漠异常,他的褐发又干又硬,他的绿眼又深又冷,他一言不发,他的沉默比聒噪更引人注目,当他聒噪的时候,也仅仅是烦躁,然而当他沉默,就能感受到阴沉。他送我的玫瑰被他掐去了头,玫瑰失去了性命,只能和媚俗的假花放在一起,甚至比假花更黯然失色。

我想起那个午后,在还未落入哥谭阴影统治的告诉公路上,在那个闪着金粉的光线中,Edward说我是个崇高的圣人,也是个崇高的疯子。他说值得一个既幸福又自由的世界。他愿意送我一支玫瑰。现在,我拿到了那支死玫瑰。

我让他说点什么,他问我说点什么会有区别吗?我明白他指的区别是什么,我告诉他没有。他说,那就是无效的语言。在我走过去拥抱我的新娘之前,他问我要不要猜个谜语,我拒绝了他,走回台前,我吻了小猫的唇,吻了她的侧颊,她那美丽的长裙晃着,她的眼睛里开出亮花。

在给猫女戴上戒指的时刻,我想到了Nygma,我为我使用了Nygma惊讶,因为我多数时候称他为Edward或者Eddie,Nygma是种陌生化的语言。我下意识地通过陌生化他,来维持我的——我的不知为何的情绪。

我想,如果他想要别的,我可以给他。但他想要的,恰恰是我给不了的。这真是个悲惨的故事,我打心底地这么想。我希望有点别的能让他留下,但他不会想要别的,他是个骄傲的人,非常的骄傲。

所以,这就等于决裂了。想到与他的变裂,我并未伤感,亦并未动摇,更没有后悔。

回忆起与他的往昔,有一种一闪而逝的情感从我的心中掠过,那是个鲜活的,明亮的,不可抓住的位点,我的一种不可定位的神秘情感,漂移了一个瞬间。语音是无法形容这个感受的,它过于贫瘠,那不是爱,也不是亲情,那是种超越你语言的,超越了定义与形式的情感,那瞬时的闪耀,甚至突破了此界,跃入彼方的光辉之中。

然而我存在于此界。这是我的世界,是我的存在,是我的家园,是我灵魂与肉体一同归反的安居地。

我亲吻了猫女,这个吻,温柔并且绵长,我想当专注地投入,却仍能感受到视线,针刺一般的视线,刺在我的脖子上。那目光从一开始的毫不妥协的强硬,最后变成另一种冰冷,一种抛却般的,撕裂般的强悍。它一秒也没有软化过,亦没有精致的伤感。它的整体都笼罩在残酷且带有张力的氛围中间。

我再度看向他,透过重重的宾客,寻找到他的那身绿影,他用口型对我比,“我下到这个港口。”这是个隐喻,柏拉图《理想国》开篇的第一句话,他告诉我,向上的路已被焚烧,我所营造的理想国已经被摧毁,这是比原本更糟的朝下而去的世界,这里接近地狱。

当天晚上,他从我的家里溜走了,我目睹了这一切,他换上刚来的时候穿的那套绿西装,戴上小圆帽,谜语拐杖被他握在手上,他稍微在长椅上座了一会儿,摩挲着那支金色的,做工精细的问号手杖,飞鸟在他的身边停了一会儿,似乎和他非常熟悉,我有种错觉,这个庄园都与他熟悉异常。除了我。

沉重,仿佛有一株玫瑰成长在月光底下,在最绝望的银色中,被灌入铅和银,它的血与肉完全被摧垮,然后重塑,结成雕塑的板结的壳,从那新鲜柔软的美丽中蜕变出强硬又冰冷的心。

他站起来,继续向前,穿过一片寡淡的毫无滋味的月色,路过一片鲜艳的玫瑰从,在韦恩庄园的大门外消散了,他那消瘦的脸,他那淡漠的目光,从此处开始消散,不复存在,他离开了,轻飘飘地,如同一团易散的雾气,甚至没有一句告别。

我可能会在梦里一遍遍梦见这近乎悲惨的一幕。但是我的夜晚仍旧属于我,还有我的新娘。我从放下那层黑纱,再拉上厚重的花纹繁复的窗帘,窗边向内走去,让火焰点燃此刻。

然而,我终究没能在新婚夜陪伴我的新娘一整晚,对于罪犯而言,比我的婚礼更重要的事很多,他们依不断地犯罪维生,破坏是它们的心跳,摧毁是它们的呼吸,它们事这座城市夜晚的形状,是卡夫卡创造而出的异化体,我向着小猫告别,她体谅地理解,我和你一起去,她回应。

稻草人向我释放了毒气,空气甜得如同被厄洛斯吻过,黏腻又浓稠地发酵,蒸出一片无法逃离的,甚至是让人谜恋的烟,弥漫的雾气创造出极度混乱的视觉效果,流窜的音符如同恐慌的人群,极速地远离,逃跑,一种动荡的,被扰乱的,无安宁感的气氛契入周遭的缝隙里。

我回到那个浮着金色尘埃的午后,我按住Edward的钢琴上的手,琴声和时间在同一个瞬间终止,这种停滞赋予我强烈的虚幻的感受,使我得以了解自身身处幻觉的事实。

在我的类似于梦的世界里,并没有任何恐怖的事物,钢琴以及Edward,简单的搭配,我的视线凝聚在他的手指上,不是那种日常的,普通的凝视,而是如同色情片的拍摄手法一般,视线反复地在他的手上游移,停顿,放大,特写,那分明的凸起的骨节,玫瑰色的伏在壳下的肉,圆润的指甲壳,修长的,又仿佛羞怯般蜷起来的手指。它带有一种诱惑力,一种纯洁的肉欲,我将它地向上拉起,我缓慢地吻了他的指尖。

这是极度恐怖的一幕,是一种惊悚的质疑,我害怕我是真的爱上了他,然后失去了他,这比任何其他的失去更不能接受,爱比我对他怀有任何一种其他的感情都更为致命。不,我否认我的行动,我否认我自己,我全力抵抗着这深渊一般的,沉醉的恐惧。别再,别再继续,我告诉自己,可是幻境中的一切都是不属于我的,不是由我来操控的不可抗力。

最终抵抗失去了效力,我吻上他的手指,虔诚地从指根游动到指尖,滑腻的肌肤以及潮湿的吻纠缠在一起,像一根羽毛撩动着,空气逐渐加热,那是个虚伪的吻,因为我极度地清楚我的心情,我没有爱过他,只是一场表演,大脑皮层对于幻觉的反应,这是一个虚假至极,虚假得接近真相的吻,我完全置身事外,又仿佛全情投入,我在做一件我根本不可能去做的事,可我做的如此自然而深情,这让我毛骨悚然。

绿水涌流,从墙壁里渗透而入了如同致命的,神罚的大洪水,那摇曳的绿色就像是谜语人,从窗外可以看见一枚缀满阴影的音乐,玫瑰色的,枯萎的,扭曲的,危险的,反射着不属于它自己的光线。稻草人的毒气发作的相当猛烈,幻想的世界逐渐丰富,仿佛幕布的一角被拉开,我相信那里呈象而出的世界,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实。

Edward吻上了我的面颊,一个亲切的吻,一个甜蜜的吻,然后这个吻向下,滑动,流畅地滑到了下颌,湿漉漉地停留在青色的胡茬中间,Edward用那双眼睛,那双在幻境里绿的失真的眼睛牵引着我,反复地,寻求意味地扫过我的唇的位置,在那你停留,再移开,又返回,反反复复。

他想要我的唇,而我,我恐惧被他得到。“我根本不爱你。”我大声地宣告,而他没有回应,下地狱一般的沉默让我难堪,我知道我的恐惧是真实的,我惧怕我会爱上他,我惧怕我爱上过他。

就此停止吧。

就此停止,我推开他的手指,向着远离烟雾的地方跑去,我在试图挣脱这个假象,我会成功的,我每一次都会成功,无论是什么样的考验,也不论它的性质如何,只要我能清晰地判断出它的真伪,我便不会被打败,我从未败北。

“再陪我一会儿吧,Daddy”幻觉里的Edward轻柔地说着,“毕竟,在此之外的世界里,你就已经永恒地失去我了。”

我顿住我的脚步,屈服一般地停下,我失去他了,是的,我已经在现实中失去他了,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从我选择婚姻的一刻,我就明晓的事实,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所有的后果我都有所权衡,我是明知道他会离开仍旧选择了我想要的,我未曾为我的欲望有过一丁点后悔。可我为什么会恐惧,就连我自己都不了解,那是潜意识里的一部分,是海下的冰山,是深层的情感,是我无法认识到的未知,它们被毒气搅到明处。

我一言不发,站着,等着,等着效力过去,让人痛苦的冰冷开始蔓延,从被他吻过的地方开始,扩散,绝望地,沉寂地,像是外太空,像是无光的深渊,像是暗沉的深蓝色,像是……像是……死。这是一段关系的死亡也结束,我在亲手杀死它,我必须亲手杀死它。我和我的一部分激烈地辩论,难以达成和解。

我和我的恐惧对峙着,心脏跳动地极快,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是失序的,同时也是失重的,直到小猫打倒了稻草人,我被从恐惧的空间解放出来之间,我都被困在困境之中,我感到疲倦,同时又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快乐。Edward的会离开我,而我克服了这绵长的恐惧。

我将小猫拉进小巷里,此时此刻的全部都是真实的,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迎接而上的唇,我告诉她,我爱她。而她也爱我。再没有任何真实比此刻的真实更为完美了,它打碎了我全部的幻觉,它打碎了我全部的恐惧,在这个狂热的亲吻里,我完全地回归,纵使我遇上过梅菲斯特,然而这真情的吻,就是救赎的爱火。

那夜,我做了一个怪诞的梦,恐怖、奇美,毫无逻辑,全是碎片,更多的碎片拼接起来的梦,八音盒各各部位的位小齿轮转动着,钢琴无人弹奏却兀自地响着,无数玫瑰从裂缝伸出、绽放又枯萎。

06

当我再次见到他,他变回了Riddler,他冷漠地看着我,我也冷漠地看着他,好像他从未缠着我讲床头故事,他也从未被我捡回过家。我们是陌生人,比过去还要陌生,可我们分明彼此熟悉,像是猜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谜语,再没有然后了。熟悉的风与黑暗涌动在寂静的平静里,潮流,深渊,漩涡,它们纷纷躲在在险恶的沉寂里,阴险地眨动暗的眼睛。

“你没有爱上过我,我也没有爱上过你。”他说。

“是的。”我回答。“我从未爱你,你也从未爱我。”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我们都知道,那神秘的纽带从来不是爱情,甚至不是广博的爱,它是特殊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情。

“但你永远是不朽的,你是——你是现世的圣人!”他用一张撑开的,毫无笑意的笑脸对我说话,那夸张的表情近乎疯狂。

“而你,你是个——”我可能疯了,因为我差点说出了,聪明的男孩,可他不是,他不是活在与我同一个位面的人,“疯子。”我找准了词汇,一个贴切的词汇。

我猜出他的谜语,我拆掉他的陷阱,从一些琐碎的线索中整合出一个答案,我摧毁他的机器人,蝙蝠镖插进机关的零件,冷蓝色的电光滋滋作响。我势不可挡,而他兴趣缺缺,冷绿色的迷题灯一盏一盏的亮起,连接,指引出一条通往疯狂的梦境。

等我破除全部的迷题,抓住他,他傲慢地冷笑着,他从小丑那里弄来的酸液喷渐在我的脸上,腐蚀了我大半边的面具,将我溃烂的一半的心展示出来,小刀锋利地割开一个破口,我速度慢下来,他就快要逃了,像一支瘦削的鹿跃进直升机中,我扑上那辆直升机,螺旋桨“嗡嗡”地蜂鸣。

哥谭的夜景闯入我的眼睛里,我又一次凝视着它,从暗淡的夜空向下看,那里沉浮着一片璀璨的亮光,哥谭城颓废而美丽,诱惑又邪恶,像是引发战争的海伦,而他想要控制这座城市,这超出了界限。我给了他一拳,将他打翻在直升机上,谜语拐杖勾住我的腿,电流沿着腿部攀登,我愣住,他按上一枚红色的按钮。

直升机失控地下坠,旋转,将我与他拽进一个迷失的骚乱的空间,我们被甩开,又撞在一起,我抵住晕眩感卡住他的腰,战斗的本能维持着我的清醒,而他短暂地失去意识,我抓住他,他乖顺地躺在的我的手臂中间,他的热量与温度,他的,我将他朝外拖拽,我们紧紧地贴在一起,恍若在进行一个不正规的拥抱。

下坠。

直升机爆炸。

下坠。

天空猩红一片。

下坠。

坠入海中。

我将他拖上岸,他浑身湿漉漉地,像是一条鱼,然后一如既往地,我揍他,像那次一样将他揍到半死,但他不会再忘记一次了,我知道。

我打他的脸,打他的腹部,他什么都没说。我看见我从外界走回庄园,他朝我走来,抱着玩具,我送给他的,一只小的泰迪熊。我接着动手,这次是背部和腿,他什么都没说。我看见他放一支风筝,风筝断了线,我从邻近的灌木从里把它捡回来,他亲吻了那支风筝。我接着毫不留情地痛击我的幻想,胸口以及腰部,我看见他对我诉说他的噩梦,他说粉象爬上了屋顶,它问他,明天的太阳是否终将升起。他说也许不会,哥谭没有太阳,粉象踏破了天花板。

我朝着毫无抵抗的他挥拳,我朝着鬼影般的重重环绕的记忆挥拳,我朝着奇异的不可言说的情绪挥拳,我战胜Riddler,我战胜我自己,我战胜不可战胜的,我会赢下去,我一直在赢,而他在留下伤痕。

最终是我先停下,他仍旧什么都没说。这不像他,他会求饶,也会控诉我的暴力,他会抱怨疼痛。他的承受异常诡异,他的嘴角更加的缄默,他有种某种诉求,他要求彻底地粉碎,而我给予了他,用一超乎我平日的暴力做为最后的宣言。

在他的眼中我就会变成和某些人一样的,无药可救的人了,在他的眼中,我就会是个施暴者,一个阴狠而毫无温情的人了。他可以就此放弃,就此恨我,将那愿望抹杀掉。他希望如此,那我就给他。这感觉很糟糕,我的手心在流汗,额头上也是,汗水闷闷地淌过一整张脸,心脏突突地跳着,手上留着一种干枯的麻木。

那个位点飘进了现象界,它凝固了,它死了,它死时破开了溃口,溃烂处流出一滩绝望的死玫瑰,月光绝望地徘徊在鲜红上,将那血肉勾勒出精巧的轮廓,在那最轻盈与最粘稠之间,嗅一嗅昔日最甜蜜的疯狂。死影撇下一小片黑暗,宁静地,浸入式地降临。

他将会被扔回阿卡姆,而我将回去庄园。我们终究还是形同陌路。这真是……不能更好了。他大声地笑着释放出情绪,张力十足的情绪在他那堆满青紫的脸上撑开一个巨大的笑容,鲜血从他的嘴角滑下,我没有替他擦去,我就是扯着他的领子,盯着他,盯着他那毫无起伏的眼睛,像是隔了一个光年般的遥远。我能看到新的生命力在他的眼中重聚,但那是不属于我的,全新的,陌生的生命。

我有一种冲动,唤回Edward的冲动,我看着他逐渐消失却无能为力,消逝的痛苦紧紧遏住我的咽喉,我就像是在见证一场绝佳的死亡,原始的生本能催动着我发声。

然而沉默控制热情,冷酷征服欲望,我们正如同两艘船只,那命运将风帆吹开,我们随风而游动,被扯入危险,当它快要崩散的时候,又被意志的缰绳拉住,重塑新的自我,这是自我的超越,而人是一个必须突破疆界的物种。

我叫出他的名字,Riddler。

这仿佛就是我和他的故事的全部了。他从Riddler变成Edward,最后又变回Riddler,我除了结了婚,什么也没变。

我叹息。

世界并非终结于一场爆炸,而是终结与一声喟叹,消失后再无人问津。

我似乎已经走到书本的最后了,一个虚无的开端,一个虚无的结尾,我紧握双拳,朝前走去,走向一个未知的尾声。我仍旧相信它是未知的,它仍有颠覆如今黑暗的可能。人生就正如一本小说,不到最后一页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否则就不再值得活下去了。

后来,我去到阿卡姆看望了他一次,这是间看起来很烂的临时牢房,而不是他的那间,因为他的那间,他的那间里会有他亲手画的无数个青绿色的问号。

隔着熟悉的铁窗,我看见他。他躺在牢房床上,伤痕累累地睡着,阿卡姆的医生告诉我,他伤得不轻,我也知道,我的记忆里仍能清晰地回放出我的每一次出拳,我的下手不轻。

他的脸没有血色的脸惨白着,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如同深陷在一场无法逃离的噩梦中,我不确信这次的梦里,有没有我的共同参与。他转过身,靠向看起来破烂的似乎还长着苔藓的墙。我长久地看着他,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他了,所以我花的时间也格外的多,我似乎又看见了那位安睡在庄园里的Edward,记忆退行后天真又快乐的男孩,恢复了一切仍旧被我驯养的Edward,我想起了威尼斯,意大利丰沛的阳光,停在贡多拉上的飞鸟,我想起了他头顶上的花环,老旧的汽车旅馆,我们一起看完的《沉静如海》。

但那幻影崩溃了,就在我的眼前坍塌了,我看到的真实,变成了那场战斗,一次残局,逼仄的房间一直在压缩,挤破残存的温情,实感加强,白晃晃的灯光亮如白昼,我看到了,确确实实只剩下了Riddler。

我让看守把门打开,进入内部,好好地,仔仔细细地看他,他痛苦,亦痛苦地平静,我从未见过他情绪崩溃的样子,我见过他面部表情扭曲,从那表情中仿佛浮现出一个受困的、挣扎的灵魂,但是很快那股情绪很快就会消减下去,归于稍显低落的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湖面,严丝合缝的愈合。

我的手指扫过了他的颧骨,侧滑,抚过他的眉心,最后滑到他的唇上。我本想给他披上另一条更保暖的毯子,但是我停止了,我的手紧紧地攥着那条毛毯,然后颓然地松开。我空着手回到他躺下的床边,对他说,再见了,Edward。

如果他还睡着,这算不上一个郑重的离别。但我认为此刻他已经醒了,毕竟他是如此的理智,清醒。他仅仅是以沉睡的姿态做为伪装,我的道别,他已经听到了。我走之后他会怎么样呢?也许会收紧自己的被子,也许他只会开始新一轮的策划,想出一种方法,将理念化为一把双向的匕首,刺伤我,也刺伤他自己。又或者,他会在心底同我正式地告别。

我将蝙蝠侠的披风留在破破烂烂地靠背椅上,披风下盖着韦恩公司产的疗伤药物,然后背过身。我有种他即将睁开眼睛的预感,所以我得赶快走了,趁着他仍旧保持着睡姿,我知道,他会与我谈话,我既期待又抗拒,我不想面对他的回击,我单方面地告别,且拒绝争执不休,但是我想听,我想听他会和我说什么。

“你的小猫会离开你的,Batman,而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还是晚了一步,Riddler的声音从背后蓦然升腾而起,闪电青白色的光晕劈在我的脸上,我倾听着窗外的暴雨与雷鸣。Edward的的确确地醒着,和我的猜测未差毫厘。

“你无法给予我的,也无法给予她。你不具备给予的功能,你不是一个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的人,你已经被祭献给了哥谭,你被供上了超级英雄的神坛。”

他语调嘲讽地说着说着,我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因为我没有回头。

我不能。

“并非英雄就不能享有幸福的人生,而是像你这样的英雄不能,甜蜜的婚姻会毁掉你,毁掉你那独特的英雄的意义。你就像一块漂流的浮木,寻求着一片安稳的陆地,安歇片刻,可你注定要继续漂流,那是你选择的命运。”

我没有回应他。猫女会离开我吗?我无从得知,她一向向往着自由,但今夜的天气的确糟糕透顶。

“最后,我要告诉你,从来都不存在Edward和Riddler,从来都只有我,我一个。你那生硬的分离太虚伪了。”

我终于忍不住,回过头,他高高地挑起了眉。

fin

我的天,第一次写那么长!(虽然一大半时间都在写两个人辩论)被自己感动!

其实这只是第一部

还有第二部的(虽然说…只有提纲…写不写随缘23333)

The Shining 01

@齿轮🚬
给齿轮太太的生贺
闪灵AU

cp蝙谜
这章为老尼格玛视角,和蝙谜没什么关系😭,处于铺垫的阶段

在某个阴沉且沉闷的冬季,老尼格玛的独子- ——爱德华过了他在十七岁的生日,这就像个标志性的厄运事件,在爱德华生日的第二天,他就受到了控告,理由是殴打学生。他一直是信奉斯巴达式教育之人,而他相信殴打也只不过是前进路上的一个小小的铺垫,是普罗米修斯为世人偷来的圣火与激励,他在校长办公室激烈地为自己辩护,他引证了许多贵族式严苛的教育,试图以此为自己辩护,让校长明白他的教鞭和体罚之下蕴涵的都是对于学生的发自内心地,出于天性的爱。然而学校仍旧给予了他相当不公的待遇,给了他一封辞退信,让他滚出这所学校。

他将这一切厄运归结于爱德华,那个窝囊且愚蠢的儿子。他的升职机会被一个新人挤走,而那新人工作才不到一个月,并且信奉着他最看不起的丘比特式教育方式,学生喜爱他,而他本身只是个草包,这种娱乐式的教育就是对教育本身的侮辱,他不明白学校里的人为什么在同一时间瞎了眼睛,而这个瞎眼效应的源头,就是爱德华的出生。在这之后,他接连遭遇了离婚,凶杀案,被警方调查,涨薪机会被剥夺,三次专业,新书遭遇滑铁卢式打击,等等一连串的不幸遭遇。他有理由相信他的所有的坏运气,都是从爱德华出生开始的,从那时起他的人生就没有顺利过。

他殴打了给他带来霉运的儿子,这次下手非常重,至少是对那位学生的十倍,他从来不把伤痕留在明显的地方,但是这次他破戒了,看着爱德华青肿的眼睛,那深得发黑的淤痕极赋艺术性地在白的皮肤上晕染开,他终于获得了某种宽慰,一种显而易见的欢乐从他的躯体内生长出来,他并未有任何愧疚,更多的是爽快感,如同踩死一只臭虫般的发泄的快感。而他也是仁慈的,他并未杀死那个本就该死的灾星(他承认有部分的原因是惧怕再在警察局惹上案子),并且仍给了他一瓶药酒,让他自己解决他的伤口,惨叫声还流淌在空气里,成为惊惧的一部分,从屋子里飞出去,渗透进乡下空旷的空气里。

在殴打了儿子之后,他从桌子上找到了一封信,一封邀请函,他的朋友请他去照看庄园,他可以从旅馆处得到食物,金钱,以及一个无人打扰的写作的空间。他厌恶一切不严肃的事物,他非常厌恶娱乐,旅行从某种意义上也是种娱乐,花花绿绿的感官刺激对于他而言是不必要的,只会造成损害,让他放松警惕,使他被世界腐化继而死亡,在此之前他一刻也不曾想过出行,然而现在情况却大不相同,他内在的激情和生命力已渐渐衰退,他不得不向外界妥协,同时寻求一份工作维持生计。
他对于朋友无比的感激,这封信件到来的无比及时,帮助他从失业的窘境里逃脱。

邀请函上介绍的庄园是哥特式建筑,精致,辉煌,有种爱伦坡式的美丽,唯一的缺陷只有这个庄园中不断地发生坏事一事。曾有一家人死于这家旅馆,后来看管这座庄园的一家人又一次重蹈覆辙。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可能是个厄运,而对于他来说,这是个惊喜,是上天赠送他的厄舍府,是恐怖小说家的灵感之源。

他即刻就决定动身前往哥谭,他本不想带上爱德华,出于对爱德华向警局告发他虐待行为的担心(警察都是一群是非不明的混蛋,他们绝对无法理解他的心情,爱德华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罪有应得),他勉为其难地将爱德华拽起来,扯着头发,塞进车里。他对爱德华的意见毫无兴趣,他厌烦爱德华对他说任何一句话,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任何声音都只会触发他的怒火。为了防止爱德华在车里聒噪,影响他的心情,他预防性的在爱德华嘴里塞了一团绷带,再用胶带封上他的嘴。

当天天气形势险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天空被一道又一道的蓝色电光撕裂,破损处倾泄下暴雨,雨势巨大,来势汹汹,狂暴地向下坠落,如同一头受伤的巨狮流下的血水,粘稠且带着死亡的怒意。这是个颇不平常的雨夜,雨夜围起一种近似恐惧的气氛,一种暗藏着鲜血与谋杀的气氛,这激发起他无数的病态的联想,和暴力的激情,他浑身充满了激情,仿佛被唤起了最好的时光的记忆,他越发确信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庄园即将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他会重返巅峰,回到他的第一本恐怖小说发售时的盛况。

抵达庄园时,他把爱德华嘴上的封条撕下来,取出绷带,给他戴上墨镜(在这诡异的庄园,什么都很正常,包括在夜晚戴上墨镜),以此遮掩脸上的伤痕。他怒瞪着爱德华,让他不要说话,除非他还想再挨上两鞭子。他对爱德华毫无耐心,每看一眼都会增强他不快的情绪,他怨恨这个人,比怨恨任何一位他的仇人都更深刻,那是种天然的愤怒,如同人类厌恶灾祸一般,没有缘由地直接升起,他顺手给了爱德华一巴掌,爱德华的眼镜掉在地上,表情扭曲起来,集合成一种痛苦的意向,还有一些怨恨和畏惧夹杂其中,这可不好看,他冷笑,从地上捡起眼镜挂到爱德华和他母亲近似的脸上,这张脸再次给予了他强烈的怒火与愤恨,让他想起背叛了他准备叛逃的妻子,他将爱德华厌弃地从车中推出去,看着他摔进雨里。

任何美好的时光都会被爱德华毁灭,好在不一会,他就把他忘了。陌生的庄园给予了他一种强烈的震撼,即使在深夜,他不能看清庄园的全貌,庄园还隐没在黑暗里,生机勃勃地审视着他,他的想象力立刻被激发出来,某种肉体的兴奋与精神的喜悦都在起作用,他只十分惊异地发觉内心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心绪上下起伏,同时滋长着一种青年时期满怀梦想,寻求成功追寻自我的意志,这种意念非常强烈,几乎算得上新奇,这是一种早已被生活磨灭、因为生存而淡忘的意愿。

他瞥见庄园管家,他站在门廊的中间,旁边雄据着两只圣兽,圣兽面貌诡异仿佛在守护仿佛要扑过来,对他进行撕咬。比起圣兽而言,更能吸引他注意力的,是管家,这个人的外表非同寻常,符合任何一本哥特小说的形象。他中等身材,极瘦,瘦得枯瘠,棱角分明,胡子刮的非常干净,鼻子高挺且显眼睛。他是那种吸血鬼型人,皮肤呈奶油色,苍白,不见血色,显而易见地缺乏阳光所致,因为他戴着一顶现已不流行的礼帽,又站在古老的庄园上,这让看上去就仿佛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仿佛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他肩上披着一件燕尾服,下摆异常的尖锐,仿佛能割开影子或者其他无形的事物,穿的是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紧身上衣,左臂前部挟着几件衣物,也许是给他和爱德华换洗用的,他用手臂托着腰部,右手则握着一条古老的手杖,顶部漆着银,底部包着铁皮的手杖,手杖笔直地戳中地面,下身紧靠着手杖的弯柄,两腿合并。他仰起了头,瘦削脖子上隐约可见筋络和血管,一个明显的喉结赫然显现,他有一双没有光泽的,并且浑浊老迈的黑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聚焦,似乎在凝视着他,又似乎只是在凝望着远方,整张脸仿佛就是起皱的大海,明显的皱纹浮在他的脸上,显得相当古怪。也许是他站着的位置较高,他有一种盛气凌人的,骄傲的甚至是目空一切的神态。

管家有种诡异的气质,引人探究,比如现在,他就在猜测管家是如何出现在这石阶上的,究竟是穿过青铜门从厅堂里出来,还是从外边悄悄地溜到这上面,甚至直接像幽灵一般地穿墙而过,谁也说不准。他倾向于最后一个猜测。他用一半是观察、一半是试探的眼光凝神注视着这位陌生人,这种凝视似乎表现出来太露骨的探究的信息,管家回给他一个直愣愣地眼神,目光并不是恶狠狠地,甚至只能说得枪是轻描淡写的一撇,但富有强烈的敌意,有一种强大的威慑力迫使他的眼锋缩回的威力。这目光刺痛他,他暂且决定不去注意这个人。

他只向管家询问了他的房间便直奔房间而去,他还不想了解这个庄园的更多信息,光是现在的刺激就已经足够了,余下的应该留在以后,让他慢慢地探索这个庄园的秘密,慢慢地被光怪陆离的故事填充,一次性不应当释放太多的灵感,那会迅速地失去它,他只需要抓住现在的这些,这些新鲜的灵感就好。

整整一个晚上,他绞尽脑汁地工作,用文字抒发内心中潮水般的感情,如果放在平时,他可能早已累得精疲力竭,但是今天不同,一种疯狂的喜悦支配了他的精神与肉体,他得以慎密周到且深入细致地刻画出一副恐怖地图景,再一丝不苟地用最精妙的文字将图景重现。一个灵感被描绘之后,他又感到自己无法控制的,来自的创作思潮,汹涌着,澎湃着,激荡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舒畅的写作了,他仿佛化身为西塞罗,站在古罗马的城墙上,激情昂扬地发演说,他的语言雄伟并且有力,同时震撼人心,直击灵魂的恐惧点。他一直疯狂地写作,直到他的躯体被巨大的疲劳压倒,困意席卷,疲劳在他头脑里翻滚,压迫进他的胸膛,他支撑着不要睡着,体力消耗一秒比一秒更厉害,他感到睡眠的必要性,就连撑着眼皮都成了一种挑战,于是他给自己灌了一大杯茶,把窗子大开,希望暴雨、空气以及雷声能帮助他消除疲劳,以便晚上再能好好地工作一会。

他从窗口看见管家,他两手反剪在背后,仍旧一动不动地呆立在那里,从他进屋之时到现在,管家依旧没有移动一步,就像是被束缚的无法移动的幽灵,目不转睛地瞧着地面,仿佛在审察着某些他看不见的东西,那沉重感和恐惧感吸引了他,重压在他的心头,他继续工作,他那艺术家的,为事业鞠躬尽瘁的精神给予了他强大的支撑, 他深恐伟业难以完成,秉承着决不半途而废的意志继续工作,直到耗光今日的全部灵感,终于倒在桌子上痛睡一场。

聪明get√
小男孩get√
爱迪get√

其实谜语想要的,蝙蝠都给了呀~

至于S.O.B
咳咳咳……
你们床上dirty talk吧

Catch me if you can

520贺文~

猫鼠游戏AU

01

问:如何从戒备最森严的阿卡姆疯人院越狱。

答:等着蝙蝠侠放你出去。

在他假装晕倒之前,他蜷在薄麻被下瑟瑟发抖,蝙蝠侠嘲讽他演技浮夸,“得了吧,爱迪。我不会相信你。”

“走着瞧。”他在心底嘟囔,感谢儿科医院的工作经历,他非常清楚那些得了肺炎的小孩会怎么表现,咳嗽的频率,还有颤抖的姿态,甚至是气音和喘息,他一一还原。

“救我。”他采用求助者的声线,让眼睛里聚集起一层水光,从稍低的位置仰头看着蝙蝠侠,蝙蝠的眼睛是摄像机,他是摄像机下的模特,这个角度能最完美地凸显他的可怜,“救我。”他模仿着重病患者拉住医生时的神态,诚恳的语调,哽咽的表情,营造出无助感。

“不。爱迪。你在装样子,你是个戏精。”蝙蝠仍在怀疑,但他加快了语速,一个倾向于相信的信息。他压住心底的笑意,翻了一个意味着见他妈的鬼的白眼,靠到墙上,颓然地侧过脸,凌乱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垂下。像个垂死的绝望者。

他的表演一向完美,从最高处的发丝到最底下的指甲尖,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堪称世界极的完美。奥斯卡欠他一箱子小金人。如果他是演员,他能把小金人堆成金字塔。

“如果你真的病的那么重,阿卡姆会给你找医生,”显然,蝙蝠侠在判断着他的病情,而且表现出相当明显的动摇。

他没有理会蝙蝠侠,给了蝙蝠一个不信任的眼神,沉默下的潜台词就是“医生?你相信他们有医生吗?”,蝙蝠用探究的目光回应他,一个很长的眼神,足够他看清蝙蝠眼睛里的同情噗噗地冒出来,像巫女熬制的蓝色魔药。

“他们没有?”蝙蝠询问。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身上有一个明显的缺陷。同情心。一个可供打击的靶子。而他,他是专业的枪手。

他已经搜集了足够的信息,装弹,上膛,而现在他要扣动机扳,及时出击。

他眼睛一闭,往地上一倒,晕厥在地。

蝙蝠怒吼炸响在空中,如果能用漫画的形式表述,阿卡姆上空应该冒起了冲天火光。

“打开门!给他找个医生。”

砰——正中红心。他的枪打中了一只小蝙蝠的心。

蝙蝠侠冲进病房,抓住他,将他捞起来,搂在怀里,他软软地摊倒,一动不动,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蝙蝠距离他极近,也最有可能识破他的诡计,最好的自我保护就是别给自己添加多余的戏份。他维持着晕倒的姿态,安静地等待。

“爱迪?”蝙蝠轻轻地晃着他,叫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意识。蝙蝠的声音动听无比,他闭着眼睛,享受着声音中甜蜜的担忧,永远没人能叫醒一位装睡的人。

蝙蝠立即将他背在背上,冲向医务室,护工跟在蝙蝠身边,簇拥着蝙蝠,他趴在蝙蝠宽阔的背上,像尊贵的蚁后,看着蚁群们飞速地移动。加油,工兵们。

蝙蝠如此地焦急,奋不顾身地救他,他已经肯定,啮齿动物离不开他了。忍住笑,尼格玛,忍住,为了更大的胜利,他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蝙蝠侠将他扔在病床上,医护人员转身出去,疯人院特级虱子从他的身上跳到他们手上,爱惜羽毛的护工们飞奔向洗手间,感谢他们如此热爱整洁,他们的向外出逃也引走了蝙蝠侠,蝙蝠即刻跟出去,向他们索要一位医生。

病房里空无一人,完美的空无一人,虽然维持不了太久。当然,如果蝙蝠能就对待病人的态度和护工大吵一架就更好,能为他赢得更长的时间。

他立即溜出去,往总控制台跑去,远远地还可以听见蝙蝠的咆哮,“等不到星期一,现在,立刻,我需要一位医生!”

蝙蝠真够关心他的,他隐隐有些愧疚,抱歉了蝙蝠,下次送300个谜语奖杯做为补偿,当然,在补偿之前,他必须先越狱。

总控制台,阿卡姆最傻的设置,他简直这个设置就是为了给犯人越狱设置的,他只要按个按钮,就能释放软阿卡姆全部的恶魔。

“地狱将空,恶魔在人间。”他用戏腔发音,莎士比亚实在太切合此刻的汹涌澎湃了,他按下按钮,什么都没有发生。呃……也许是按的方式不对?他连按两下,还是……不对……他跳上控制台,倒立,用手掌去按按钮。

“爱迪……就算你后空翻360度转体三周半也没用的。我已经把控制台的电源关掉了。”蝙蝠侠冷静地靠着铁门,堵住房门,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你怎么知道是控制台。”他失落地耸耸肩,搜寻着出逃的出口他非常爱惜双腿,所以没打算跳窗逃亡,至于另一个出口,它已经被蝙蝠牢牢地堵住。如果用好友疯帽子的话来说,此情此景就是黑心皇后成功地把爱丽丝抓住了。

“因为我是蝙蝠侠。”又是那句标志性的回答。当然,蝙蝠侠,哥谭的黑暗骑士,最伟大的侦探。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他像是个被戳漏的气球,气扁扁地坐到控制台上,“从你第一声咳嗽开始,我就觉得你在策划着什么。”蝙蝠挑起一个看穿一切的笑容。

“所以你不是真心关心我。”他委屈地瞪着蝙蝠,“我是真心的,否则我不会抱你出来。但是你的小花招太多了,我可不敢完全信任你这个小骗子。”蝙蝠走过来,把他从控制台上拉下去,“别闹了,爱迪。如果你乖点,我可以早点保释你。”

“不,我不回牢房,你得送我去医院。”他晃着腿,撑在台子上不走,“我是真的生病了。”他咳了两声,“而你也知道,从星期五等到星期一需要多久。拜托,带我去看个病,你不会见死不救吧。”他对着蝙蝠眨眼。“就算拖到周一,你也不会死的,爱迪。”蝙蝠不为所动,拽着他往囚室的门里塞。

“这不一定,你知道在这个国家因为流感而死的人每年有多少吗?3万!你知道流感病情的转变有多快吗?我好歹假扮过儿科主任医生,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他并没有夸张,流感始终是容易被忽视的健康杀手。

“别夸大其词,我不吃这一套。”蝙蝠板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神色冷漠,他抓住蝙蝠的手往自己的头上贴,“可是我很痛苦,我高烧不退,我也不知道自己病的多重。”他确实得了流感,通过接触流感病人疯帽匠,将流感病毒过继给自己,让自己处于高烧的状态,没有点牺牲绝对骗不了蝙蝠。

蝙蝠摸着他的额头,真实的温度打消了一半的疑虑,他是一位病人的事实让蝙蝠的同情心占了上风,“由你来送我,我还能做什么呢?伟大的黑暗骑士,你完全能控制住我。一个高烧不退的谜语人对你能有什么威胁吗?”他再接再厉,蝙蝠表情缓和,给他搜了一遍身,确保他没带着什么小玩意儿。

“好吧,上我的蝙蝠车。”蝙蝠妥协了。

02

这是他第二次上蝙蝠车,第一次是他被逮去阿卡姆那次,街景在他的身后后退,哥谭灯光荧荧,惨白色的白炽灯像一群坏掉的月亮,哥谭的城市建造如同沉默屹立的巨人,冷酷呆板,不允许任何一个小孩子爬上去,它们随时都准备发怒。

“放点音乐吧,先生。别浪费了今夜的月光。”他主动按向蝙蝠车上看起来像控制音乐开关的按钮。“别乱按!”蝙蝠喝止了他,显然,蝙蝠非常宝贝他的蝙蝠车。

“好吧,听你的,你是王。蝙蝠王,万岁!”他做着鬼脸讽刺蝙蝠侠像个独裁者,蝙蝠皱起眉,“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将手伸向控制音乐的开关。

“我想听摇滚,想听你唱Nananana,Batman,想听你打B-Box!”他兴致勃勃地要求,蝙蝠面无表情地开车,“没有摇滚乐,那不叫音乐,只是掀破房顶的嚎叫。我也不会打B-Box,那都是动画片里演的。”

“噢,这说明你看过!原来蝙蝠侠会看自己为主角的动画片。下次我们能不能一起看?”他像发现了新世界的哥伦布一样感叹,蝙蝠侠会看动画片,这简直就是一块等待开垦的全新大陆。“闭嘴!尼格玛!”蝙蝠侠露出后悔和他搭话的神情。

“啊,没关系,我会打B-Box,我可以打给你听。你跟着我学就好了。下次再有小孩子纠缠你,你也能给他个交代了不是吗?如果你告诉一个沉迷乐高的小孩你不会,小孩会哭的。”他自告奋勇地教蝙蝠,而蝙蝠只给了他一个冷酷的凝视。

“不会有谁缠着我唱这首歌,除了你,小男孩。”蝙蝠侠拍了下方向盘,超过前面那张慢吞吞的车辆。

“那你学了也可以唱给我听呀,你要知道,你车上载的是人类历史上的智商巅峰,世纪初美少年,而他的要求,只有一首简单的英文歌。”他摆出期待的神情,等待着期待落空,了解蝙蝠侠的人都知道,他既古板又阴沉,除非唱歌能拯救世界,没什么能打动蝙蝠,让他唱一首歌。

“想都别想。”蝙蝠不出所料地拒绝了他的提议,蝙蝠还是一如既往地毫无情趣。

“不过你看动画片这件事就足够惊奇了,为什么你会看这个,和你的身份太不相符了,我觉得蝙蝠侠会看那种严肃得让人犯困的纪录片。让我猜猜理由……”他用深沉的目光探寻着蝙蝠。

“是不是因为你想找个和我交流的话题。噢,蝙蝠我太感动了,你为我去看动画片!我就知道我魅力十足,我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你到底还想不想去医院?”蝙蝠的脸完全阴成了石像鬼,如果他再说一句话,石像鬼就会把他抓到哥谭最高的楼顶,吊着脚悬挂一晚上,他只能乖乖闭嘴。

音乐声舒缓地流淌出来,德彪西,《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古典乐,少见的选择。

蝙蝠喜欢古典乐的人,喜欢古典乐的人大多性格孤僻安静,行为谨慎,理性,可用理性控制感情。这倒是和蝙蝠侠的性格一条条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他推测蝙蝠侠出自于一个家境良好的家庭,有一位高贵典雅的英国老管家,从小受到贵族式教育,培养出了优雅的艺术审美。但是他的童年应该遭受过什么相当惨痛的事件,所以身上带着沉重感,至于为什么他猜测是童年发生的事情,因为童年至关重要,它能给一个人深深地打上烙印。

如果蝙蝠侠就是哥谭本地人的话,他一定是布鲁斯.韦恩,全哥谭只有他一个人与他模拟的家庭环境相同。

从上个星期听说蝙蝠侠会来看他开始,他就在谋划的越狱方案,第一个计划,打开控制器的显然失败了,第二个计划顺利实施了一半,以生病诱骗蝙蝠侠带他出来看病,在途中发起对蝙蝠的袭击。他把蝙蝠引出来了,接下来就等着稻草人的现身了。

蝙蝠车穿过第三座大桥,他和稻草人约定的地点,他瞥见他瞥见一位穿褐色大衣的男人,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飞快的从他的眼前掠过,的衣男人的大衣上绣着一只巨大的黑乌鸦。乌鸦意味着准备就绪。

“停下!停车,你看那边,那是不是稻草人!”他故意拍着窗,指着穿褐色衣服的男人大叫,“什么?”蝙蝠侠停下车,神色怀疑,戒心极强的小蝙蝠第一反应是他在使坏,他确实也是,虽然出于善意。

“你出卖你的狱友?”蝙蝠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脸,蝙蝠非常谨慎,他需要给出符合他的行为模式,能让蝙蝠相信的理由。

“为什么我不能呢?”他反问。

“可我听说你们是朋友。”蝙蝠像是要抓出他话语中的不合理,他心情紧张,冷静艾迪,你排练过一百遍了,这套说辞完美无缺。

他露出那种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微笑,“当我在阿卡姆里的时候,我希望全世界的疯子都进来陪我。我的朋友更应该回来和我一起得流感,一起被虱子叮,一起脏兮兮地受苦。凭什么他能逍遥自在?我要你把他抓进来。”

蝙蝠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摇下玻璃窗,将望远镜架上,从窗口的夹缝中探出头。在蝙蝠摇下玻璃窗的那一刻,他就俯下身,屏住呼吸。

预备好的毒气在空气里蔓延,稻草人至少在这里工作了两个小时,确认周边的空气都被毒气感染。蝙蝠吸入毒气,表情瞬间凝滞,他趁机抽出藏在鞋底的麻醉针。

“抱歉了,亲爱的蝙蝠。”他心里默念着道歉的话,为蝙蝠打了一针,蝙蝠挣扎着,朝他扑过去,试图阻止他逃脱,都是徒劳之举,他下了三倍药量,足够放倒一头大象了。

麻醉剂的药效又快又好,蝙蝠瘫软过去,好像太容易了一点,蝙蝠会这么毫无抵抗地任人宰割吗?为了试探蝙蝠,他故意捏了一把蝙蝠侠的脸,凑近咬了一口蝙蝠的唇,很软,像个甜的蜜桃。原来,蝙蝠的嘴唇和别人的嘴唇是相同的,不会长出一根刺。

蝙蝠毫无反应,好吧。真的晕了。稻草人递给他防毒面具他仍处于难以置信的震惊中,他戴上面具,下车,给了戈登一个电话,让他尽快把蝙蝠侠接回去。

“下次送你400个谜语奖杯。”他对着蝙蝠侠诚心诚意地说,意图用他最爱的谜语补偿补偿遭的罪,然后下车。

“给他解药,乔纳森,我不希望他被恐惧困扰。这会破坏我和他今夜愉快的约会。”他拍了拍稻草人的肩,示意稻草人把解药给蝙蝠。

“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打击你。”稻草人耸肩,朝着蝙蝠喷了一口解药。“你管和蝙蝠侠坐在同一辆车里叫约会?”稻草人朝他挑了挑眉毛。

“怎么不算,我和坐在同一辆车上,和他一起听了德彪西!音乐,那么私人的东西我们都共享了!”他不甘示弱地回话。

“如果这样也算,那蝙蝠侠和全阿卡姆的所有病人都约过会。”稻草人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

“哼。只有和我才叫做约会。其他时候叫做送妖魔鬼怪进监狱。”他傲慢地反击。

“第二个打击点,你不觉得……你的那针麻醉剂才是真正毁掉你们约会的杰作吗?”稻草人把恐惧毒气从右手扔到左手,眼神愉快,“你觉得他醒了不会恨你吗?”

蝙蝠会恨他吗?当然会,也许一个星期都不和他说一句话,不猜一个谜,但等他的行动完成以后,蝙蝠会给他一个吻。大概吧。如果蝙蝠不给,他就主动索要。

“当然不会,那是爱的一剂麻醉针。”他信心十足地回应,稻草人翻了个白眼,“那只是针麻醉针。”他发现说实话是种让人厌恶的特质,显然,稻草人就是太诚实了。

“好吧,确实,麻醉针不够浪漫。下次,下次我一定从艾薇那里把口红偷来,用爱的一吻征服蝙蝠。”他确实
早有这个打算,但是他的偷盗以被毒藤女绑在柱子上,喊一百遍“谜语人是没用的小偷”告终。

“不是方式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你背叛了他。”

“是的,我背叛了他。什么让敌人变成朋友,朋友变成爱人,谜底,甜蜜的背叛。”

“到底哪里甜蜜了?况且,事实上,你应该倒过来说,你们就快从朋友变成敌人了。”稻草人用无法沟通的眼神看着他,“不,相信我,是从敌人变朋友。”他打了个胜券在握的响指。

“我还能继续打击你,爱迪,你简直可以被我戳成块筛子,你可怜的泪水会从洞眼里倾盆而下。”克莱恩打算继续喷洒他的毒液,虽然他也没指望从乌鸦的代言人的口中套出什么喜讯。

“你打击不了我的,亲爱的,因为事实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无法想象除了我,蝙蝠侠还能爱上谁。你必须承认,我,谜语人,完美无缺。”

“输给你了。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别站在水边欣赏你的影子,你总有一天会变成水仙花的。”

“感谢夸奖,纳喀索斯,也算是和我相称的比喻了。”

稻草人,他带刺的苦舌头,他辛辣的言辞纷纷拜倒在他的自恋之下,他赢了这一局,虽然他就从来没有输过。

“你带我的喷漆了吗?克莱恩。”他晃着手,稻草人把喷漆扔到他的手里,“给你,问题儿童又要留标记了?”

他点头,举起喷漆,在蝙蝠车上喷着谜语问号,满意地看着满车都留下了美丽的谜语标记,问号,全世界最精致优雅且富有深意的图案。

“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喷那么多的问号吗?”“标记,标记地盘的手法。我的地盘。”他用指尖敲打车顶,“被喷上了问号的东西都代表我的,我的蝙蝠车。”他拉开车门,朝着蝙蝠的面罩喷上一个问号,“我的蝙蝠。”在稻草人嫌恶的表情下,他又给了蝙蝠侧脸一个轻吻。

拿出惯用的卡牌,留下个谜语,再将卡牌贴在挡风玻璃上,当做线索,好让蝙蝠来找他。“谢了。乔纳森。”他将卡递过去,密码写到稻草人手上,“这张卡上的,你随意取钱。”

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旋开音乐按。

Nanananana ,batman~

这首歌多么好听,可是蝙蝠就是不学,多让人惋惜。总有一天,他要把谜语装置成设计成不唱歌就不能通过的,然后通过全球直播让全世界的蝙蝠侠粉丝大饱耳福。

03

自我介绍一下。

他,爱德华.尼格玛,谜语人,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人类智商的巅峰,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罪犯,蝙蝠侠最爱的反派。

他曾用伪造支票在26个国家50个州兑换现金近400万美元,他假冒美国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免费航行,行程越两万英里,他是中心城的儿科主任医生,是大都会的助理检察官。他是哥谭市最富有的快递员,快递工作基本用于踩点,只要有机会,他就把别人家搬空。

他做完这些事的时候,还不到20岁。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大胆的狂徒。他也是最狂妄最骄傲的罪犯,每次作案都会留下谜语做为标识,但除了蝙蝠侠,谁都别想抓到他。

他这次越狱只为了一件事,为了照片里这个面敷油彩,头染油漆的小丑。一个新的罪犯,一个新鲜又有趣的事物,一个谜团,身为谜语人,他天生就对设置与解答有着相同的兴趣。大多数的时候他热爱设置,考验,出题,但如果有新的谜团出现,他也对解开难题抱有万分的兴趣。

他要抓住这位传说中比他还小两岁的超级罪犯,解开谜团,确保他在哥谭犯罪历史上的最高地位。

至于为什么他不和蝙蝠侠合作。这还用问吗?了解蝙蝠侠的人都应该知道他是个控制狂。他不仅仅会对你的行为指东问西,还会要求你遵守他的原则,以他的方案做为核心,根据他的方案行动,虽然蝙蝠确拟定的计划确实完美的挑不出一根花刺。

但是他绝对不会甘心,他不想当一位属下,听命于蝙蝠,他同样聪明,他也可以是大脑。所以他要先蝙蝠一步行动,先获取信息资料,他才能有谈条件的资本。

说起做蝙蝠的属下,蝙蝠还很有可能强迫他穿上那套罗宾套装。罗宾套装……那鲜艳的红色与青翠的绿色,当他们搭配在一起的时候,灾难就会发生。

当然,还有蝙蝠的疑心病,怀疑一切,对一切保持思考。

蝙蝠首先会质疑他是否能完成任务,是否年龄过小,鉴于蝙蝠喜欢称呼他为自作自受的小男孩,绝对有可能,即使他过三天以后就满20了,成年的不能再成年,蝙蝠侠也会把他看做问题儿童。

接着蝙蝠又会质疑他的动机,是否足够诚恳,是否只是个谎言,蝙蝠的怀疑会比他设计的谜语奖杯的总和都多,他真担心有一天蝙蝠会把他的问号标志抢走。蝙蝠就是那样的个性,像是怀疑树上分出的怀疑枝桠,怀疑星球来的怀疑星人。

当然蝙蝠的怀疑带来的并不只有害处,怀疑让他事无巨细,难以被欺骗,总是留有备用方案,关键时刻扭转大局。然而对于他而言,疑心病只会给他造成阻碍,他必须抢占先机,让蝙蝠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排除在外。

最重要的是,想想吧,当蝙蝠侠发现是他抓住了小丑,那个困扰警局的麻烦,那棘手的罪犯,会用什么眼神看待他呢?他敢说蝙蝠会坠入他眼中的爱河。

tbc

啊!又是一个坑!

大纲我有!

大纲完结算不算完结啊QAQ

剧透是:老爷根本没晕嘻嘻~

Get busy with living,get busy with dying 02

梗源于漫画,p52蝙蝠“死”了,谜语人做了一段时间的侦探,多次出手帮助迪克版本的蝙蝠。

文的内容纯属我的幻想,和漫画无关。

没想到吧,我更新了哈哈哈哈

上篇地址:http://qaqtatuu.lofter.com/post/1ccd49d3_1239cfbd

@鹤风 鹤风想看的Riddler in batfam的梗
目前明确的互动只有和夜翼,蒂姆已经上线2333
如果我写完的话,这文肯定是巨甜,超级甜的甜饼,虽然目前的部分,emmmmm

@拿铁加枫糖  咖啡要看安慰梗,哈哈哈哈,虽然说安慰的方式比较别扭,但这个真的是安慰。

06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这是种自我安慰的烂俗说法。事实上,有的人踩在明天飞驰的火车上,被硬生生扯成扭曲的条形,有的人就在铁轨下面被碾死,血肉模糊。

猜猜看,谁还在火车上,而谁在铁轨上。是谁都没关系。猜谜?过时的游戏了。

他醒来,又活过了不止一天,可是他却不知道在新的一天里该怎么办,那些不分昼夜昏昏沉沉地沉睡的时间才是轻松的,而清醒的时候,他就不得不考虑他要做些什么,而他做的事又有什么意义。

“你终于醒了,谜语人。”戴蝙蝠面具的人对他说话,他的声音隔着空气流淌到他的耳膜里,它对那人的身份判定是迪克.格雷森,蝙蝠侠的第一位养子。

他判断出这里不是阿卡姆的急诊室——每次被打伤后都会进的熟悉至极的地方,这里的设施完全不同,没有电击治疗仪也没有束缚椅,他身处一家陌生的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如同结核病菌,闻到它的人都被感染上低落的情绪,还有特殊的生命恐慌感。白色,还有更多的白色,空洞地延展开,支撑起虚幻的结构,柔软的柱子,低垂的天花板刺入他的视网膜,明亮地发烫,整个空间都仿佛在这冷漠的空间中熊熊地燃烧。

他活着,也憎恶着活着的一切体征,厌倦于他的呼吸与心跳,它们显示出一种吵闹的特征,血液不安定地活动,胡乱地挣扎。

“他生气的时候会叫尼格玛。大多数时候是爱德华或者爱迪。如果你想装成他,至少把称谓说对。”

他被救了,被医治,躯体上的伤痛在肉眼下被愈合,刀伤上缠了纱布,枪伤上缝了针,医院对于治疗方式处理得相当得当,他的机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复原。

眼前的这位就是他的拯救者,试图扮演蝙蝠的人,虽然他扮演的并不成功,一条浓缩的庄严的黑色,继承了蝙蝠套装的疯子,死亡的继承者,新的献身者还要继续收拾哥谭的烂摊子。让他悲伤的是,糟糕的哥谭就是个巨型的垃圾场,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救赎。

蝙蝠的接替人有与蝙蝠类似的眼睛,但他们又截然不同,蝙蝠的眼睛深沉地蓝着,肃穆地燃烧着,好像看着它就能听见一曲葬礼的前奏曲,那般的沉重与悲伤交织在那严肃的灵魂里。而接替人的蓝色里沉淀着内在的喜悦,跃动的生命力,生长的力量,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有一个愉快的灵魂。他的皮肤比起蝙蝠的呈现出更健康的光泽,阳光的赠礼在他的脸上闪耀出少年的锋芒,蝙蝠的肤色有时候甚至接近于吸血鬼,从不见阳光的那种怪诞。

少年更年轻,更有活力,这种生命力抵消了一部分死亡的忧愁。少年处于那个适宜的年龄,还不太成熟,但却英勇无畏,是最繁盛的夏天,青春最活跃的年头,适合书写属于他自己的传奇的年纪。能预见的是少年会有很长一段意气风发的好时光,足够长了,长到在能够活在他的前面,他为了这点而深感欣慰。

“好吧……爱迪?”

戴面具的人重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这种熟悉地叫法无疑触动了他,他感到看不见的伤疤忽然活跃起来,积极地自我破裂,拒绝被修复,它们自顾自地流血,将他抛弃在一边,这是他自找的痛苦。

他盯着的那片影子,披风上的黑色,它轻微地晃动,仍未成型的影子孕育着一只蝙蝠,残破的羽翼在挣扎中坠落,像内凹陷着,蜷成一个死去的标记,它告诉自己,不是什么蝙蝠,不是什么象征,阴影就是阴影,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又错了,蝙蝠从不改口,他永远都坚持自己是对的。”

他试着抬了抬左手,断骨错乱地横生枝节,切断的血管和筋脉胡乱地裹搅成出青与红,腹部的创口一顿一顿地痛着,意料之中的手无法过肩,右手上的吊瓶滴着水,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瓶子,它们无声无息地高挂着,多种多样的伤痛从它们的体内渗透出来,流向他的血管,附着在细胞上,被血液携带着涌流,循环着悲鸣,从那些宽阔的枝干推进细密的毛细血管。

“你不是他。我猜你是小鸟中的一只。你是他的养子。”

他环视四周的景象,墙是锡纸的惨白,天是鸽羽的深灰,阴霾无限制地铺展出熟悉的绝望,太阳被锁死在囚笼里,也许它早已死去,炸成四分五裂的碎片,垂死的白光是它亿万年前的遗迹,它垂落,以便宣告死亡。

“你并不想告诉我你是谁,这没关系。我有自己的猜测,为了不引起你不必要的担忧,我不说出来。那么我们进入正轨,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戴面具的人锁起了眉,他的唇向下焦虑地撇着,双手交叠,躯体呈现出一种紧绷的趋势,如同被某种病痛困扰,郁结于此的神情。他曾在另一个人脸上见过相似的表情,他们遭受的都是源于哥谭的痛苦,他们是同一种疾病下的受害者,他们是同一种痛苦下的难民,他们遭遇了不治之症。

“双面逃了。还有新的人越狱,是贝恩。他制造了两次惨案,水库被人投了毒,凶手扔在潜逃中。你知道的,老样子,哥谭永远是老样子,守旧顽固,不肯改变。”

危机无时无刻,无处不在,他聆听着小鸟同他讲求新的威胁,上升的死亡数字推挤着气压上流,直直地冲向有去无回的高空。

蝙蝠已经死了,他又对着自己提示了一遍,自我折磨般回忆起死亡的片段,细枝末节的部分,比如鲜血流淌的形状,比如尖叫着跑开的小女孩尖叫了几声,再比如当时他站在哪个位置目击了这一场灾难,他所属的大楼的栏杆积满了灰尘,肮脏黏在他的手上。

而这只小鸟,被传染了疾病的新人,终将有一日步入他父亲的后尘,往好处想想,从他们戴上这个面具的时刻开始,他们渴望的就不是善终。但是他也许……能够帮助这位年轻的生命。

“这就是哥谭的地貌了。”他阖上眼睛,“但我会帮助你的。你接受我的帮助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时间具现化成一只蜗牛,沉重的蜗牛缓慢地向前推移,空中的水蒸气凝结,蒸发,又凝结。窗外的车声与行人的笑声闯进在安静里,聚集着骚动,将宁静推向吵闹。对方没有回话,也许是他提问的方式太诚恳,让人难以直截了当地拒绝,那双蓝眼睛里浮出一层谨慎的光泽。他能闻到丝虑的味道,像一颗怀疑的酸樱桃,让人不知道是否该下口尝试。

“好吧。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这没关系。我知自己我以前是一个很坏的人,我有那么多的前科,现在也随时脑子都可能脱线。你在猜测我能维持多久,或者我是不是仅仅只是在伪装的问题,我不知道要怎么向你证实,但我……”

“不。不是这样。”对方打断了他的自我检讨,“我并不是不信任你。”黑影朝他靠近了一步,黑披风刮过地面留下簌簌地响声,眼神聚焦到他的脸上,“我在考虑你的身体状况,还有你的精神状态。这份工作非常危险,我认为你现在的状态并不……”

“我不畏惧死亡。”他回答地干脆,并且真情实意,他甚至是欢迎死亡的,毕竟他渴望一个解脱。

“这正是问题所在。让一个没有活下去的意愿的人去承担这个重责,无疑就是让他去送死。我不能看着一个人去送死。”

“但我并不热爱生活,我没有热爱的理由了。即使我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爱它,我也不会想要生活,我也没法感受快乐。其实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不是吗?猜猜看,人类共同点归宿是什么呢?谜底:死亡。”他顿了顿,冷静地总结着,“我虽然是疯子,但我也是个人类。”

“你不是唯一的那个悲痛的人。所有人,每个人,都承受着蝙蝠离去的悲痛,你以为我就好受吗?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至少死去了两天,我也被着悲痛击溃过无数次,我回忆着与他共处的时间,那些快乐,那些做为罗宾的时光,我被他带回家的第一天,再一想到他已经死了,我的心都快被撕碎了。但是我明白,他不想任何人活在他的阴霾底下,不想要任何人沉浸在他的尸体上哭泣,他不想要任何人因为他去死。”戴蝙蝠面具的人爆发式地揪住他的衣领,一道飓风式的情绪在蓝眼睛里爆发,有太多的情感参杂其中,无法一一解读,但是那股强烈的力量翻涌着,震动着,他几乎是被压迫着,难以呼吸。

“所以,你也别再做出现在这副悲痛欲绝样子,别再说像现在这样的话,明白吗?收起你这副想要爬进蝙蝠侠棺木里的脸孔,我不想看见它,蝙蝠也不需要它。更何况事实无法改变,不管你怎么样,死人也不会爬出来复活。直到你明白你现在的想法有多愚蠢,之后我们才可以开始对话。”

“我很抱歉。做为他的亲人,你一定比我更悲伤。”他对着那位愤怒到几乎会对他挥拳的人回应,他不知道对方的愤怒是出于对他的憎恶,在告诉他,他是个没有立场伤心的人,还是对他放弃生命的念头的憎恶,如果是后者,那几乎是一种关心了,虽然根本那不可能,“但是我……你瞧,如果我是个善于摆脱情绪的人,我为什么会在阿卡姆里待那么久呢?”

那双蓝眼深长地凝视着他,他看着那情绪地风暴逐渐隐没,戴面具的人叹息了一声,松开他的衣领,将它扔下“你这家伙啊……”留下一句未说完的话,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目送着少年的离去,没有挽留也没有继续为自己辩解,他也并未弄清楚少年的情绪。目送,也仅仅只是目送,他找不到目送之外的,适宜于他的事项。事实上,他想说的是,如果你珍惜生命,就别把生命投入到哥谭,这与找死是同一个意思。

窗外,蜘蛛网结成撕裂的玻璃纹路,肮脏地茧子裹着蠕虫,蜘蛛窥视着垂死的猎物,盘踞在墙根,展开纤细的腿。他向上看,一只飞蛾与一只苍蝇,飞着,乱撞着,它们纤细的翅膀通透下一束碎光。

07

他爆发了两次。毫无缘由地,且不可控制地,忽然陷入悲伤的掌控,一次是在他将越狱阿卡姆罪犯的线索整理起来的时候,一次是在制定计划的时刻。

他机械性地流泪,流泪就像种生理的本能,和饥饿、困倦、排便没什么区别。它们从不事先通知,也不为了它们的失礼而表达歉意,就是忽然在某个时刻一连串地跑出来,排着队,哼着歌,拿着刀剑,挥舞着手,耀武扬威地游行,热热闹闹又活蹦乱跳,哗啦哗啦地奔涌。

而他无力阻止,也无法参与,他的情绪是他的,又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是最无能为力地那个,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麻木地等待,就像所有的戈多的信徒一样,安静地沉默地等待,直到它们满意之前,他都不得不被困在这个糟糕的不断地重复毫无意义地擦拭眼睛的动作循环里。

双手开始抖个不停,它们表演欲十足,它们在伪装成一双病人的手,帕金森病人那样严重神经疾病的人的手。他只能寄希望于抗抑郁药物早点发挥作用,医生说需要要两个星期,而且是至少两个星期。显然医院的医生和阿卡姆的医生拥有不同的医疗手段,他现在确实需要阿卡姆医生给他一针兴奋剂,让他迅速振奋精神。

他也向医生请求过强力兴奋剂,但是医生拒绝了他的请求,理由是对于他的身体机能有害。有害?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害。他想方设法用小技巧收买医生,就和他收买阿卡姆狱警的手段相同,他试图教医生赌球,而医生并没有听他说话,他很有职业操守,也许有的太过。

“我被命令禁止向你提供兴奋剂,以及任何对你有害的药物。”医生这么告诉他。

他猜到给了医生命令的人是谁。蝙蝠面具的继承者,迪克.格雷森。虽然他从一开始就察觉了这位继承者的身份,然而两天前,他与格雷森的关系刚进展到,他可以告诉对方他猜到了对方名字的程度,他用了一次无偿的帮助,腹部的一个开口,差点坠落而死的结局,以及医院的两天时间换来了这个。现在他称呼对方为格雷森先生,或者夜翼。

等到他平静,他继续强迫自己翻阅从迪克.格雷森那里索要的财经杂志。他难以集中精神,这使得阅读的速度极其缓慢,艰涩的文字在他的眼球底下移动,而且异常的疲惫,他有一个惊人的大脑,但现在这个大脑就像个即将报废的电脑,运转的极其缓慢。

他的计划早已制定完成,虽然迪克.格雷森将他排斥在行动之外,从格雷森先生的电话中大致可以得知,他和红罗宾取得了联系,他们将协力解决哥谭的这一场危机。至于他,用格雷森的话来说,一个又疯又病的人只需要在医院里把自己治好。

他听了格雷森的计划,非常蝙蝠式的方案,蝙蝠把他的想法传给了他的一家子,那种根深蒂固的蝙蝠式思维和蝙蝠契合至极,哥谭就是他的国,而他是哥谭死去的蝠王,他活着的时候,城市臣服于他的脚下。

然而,对于那几只小鸟呢?如法炮制蝙蝠的手段固然对哥谭有用,但他们的经验完全没有他们的父亲丰富,他们的能力也完全没有被训练到蝙蝠的程度,他们的成功率,他不想算,计算毫无价值,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也许再过个十年,他们就是比父亲更为出色的舵手,完美的船长,哥谭就是任由他们纵情航行的海域了。然而在这十年以前,他们需要一个罗盘才能在涡流从生的凶险海域生存。

至于他的方案,也许称为诡计更为恰当,完全适用于当下的状况。像他这样又病又疯的人对于这个又病又疯的哥谭简直搭配的不得了,他是哥谭的原住民,是哥谭的造物,也是创造了如今的哥谭的推手,他是哥谭的一部分。

他完全有能力独自完成他的计划,除了一大笔需要付给泥面人的金钱除外。泥面人是他环环相扣的计划里的关键人物,少了他绝对不行。然而泥面爱财如命,没有香喷喷的美钞没人能将他请来。他就喜爱泥面这样的帮手,不需要感情,不需要交流,不需要忠诚,不需要维系,不需要花时间互相了解,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倒向金钱。而钱一向是所有事情中最简单的一项。

如果他的银行账户没有被冻住的话,他是个非常有钱的人,他从黑股市里捞来的甜头抖能堆成一座金融大厦,然而现在它们全被掏空。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会选择去抢银行,他专门观察了医院的医疗器材能不能拆卸下来,成为他的抢劫专用器械的素材,算了,忘了它们吧,它们都拼不好一个机械手臂。

于是,他现在只能通过其他途径来获取这笔资金了,他的计划是一笔大空投。

他需要在一家公司股价暴跌之前选定一家公司,假定每股是20元,他先从对冲基金、券商借来1亿股A公司的股票卖掉,获得20亿,假如股价跌到5元,这时再买回1亿股还给对冲基金、券商,只要花费5亿,整个过程就能净赚15亿。

至于让公司股票暴跌的手段,纠正虚假信息就是其中之一。他过去踩点过几家公司,上西纸业工厂破烂不堪,机器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旧产物,办公环境潮湿,生产出的基本是一堆废纸;环球水务的办公地点,人员懒散,员工毫无工作状态,简直堪称办公楼里的动物园;还有哥谭林业,供应商和买家是同一家公司,干的是自买自卖,体内循环的勾当。可笑的是这几家公司都在A股市场上维持着平稳且可观的股价,等到他踩破那虚浮的泡沫,曝光真相,引起投资者的恐慌与撤资,他确信最后的股价会定位在个位数。

这个方法的问题在于撰写报告,最短的报告也需要20页以上,若换在以前他也需要两三天,那太久了,他需要以更快的方式赚到这笔钱。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翻看杂志的时刻,一道光亮浮现在他的视野里,一家不要命的房地产商把自己的地产盘进了毒藤女的公园,哈,既然有人拿公园开刀,就应该让他尝一尝毒藤的怒火。他仅仅需要把消息告诉毒藤即可,依照毒藤的报复心,可不仅仅是停工如此轻易就能摆平得了,毒藤自有手段让那公司破产。

tbc or fin

虽然后面大纲已经打好,然而……果然……开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等待戈多02

此文给官方神奇脑洞写续。梗是官方的,私设是我自己的。

官方脑洞:布鲁斯因为小巷事件一蹶不振,只有制止罪犯才能让他支撑下去,阿尔弗雷德为了少爷自己装扮成小丑,请爱德华装扮成谜语人,最后爱德华真的疯了,他把自己演成了谜语人,枪杀了布鲁斯。

Summary:布鲁斯被放进酒神因子里复活,失去了所有记忆,阿尔弗雷德希望少爷忘记阴影,选择隐瞒少爷曾经是蝙蝠侠的事实,并对外界宣称蝙蝠以死。布鲁斯去给阿尔弗雷德买生日礼物的时候路过哥谭大桥,大桥上谜语人被警车团团围住,迷人正在唱Bang Bang改编版本,以此纪念蝙蝠侠的死亡,布鲁斯被迷语人强烈的情绪所打动,接触谜语人,为了谜语人自己扮演蝙蝠侠。

此幕为爱迪的回忆杀

【爱德华坐在枯寂的街上,等待着布鲁斯,夜灯流出橙黄色的鲜血,像是一场枪击过后的残留物,缓缓地淌着,空气中流动着血腥味,还有硝烟的味道。

砰——砰——砰——

像是心跳,像是枪声,永不停歇地回荡着。】

爱德华:(捂住耳朵,蜷缩起来):停下,快停下——不——(视线中出现艳红的颜色,鲜血像一株可怖的玫瑰,它繁茂地生长着)不是……我没有……我没有枪杀他!

【无法平复心跳,黑白与红交替着,爱德华躬下身,无数的蝙蝠尸体堆积在地面上,刺耳的尖叫持续地嗡鸣,爱德华看见一块破旧的黑披风,一张死人的脸忽然跃进他的视线中,光线消失的眼睛,如同一颗干瘪的杏仁,一颗灰蓝色的玻璃珠,玻璃珠忽然跌落,碎开,蒸发。永不再来,永不复生。】

爱德华:(呼吸抽紧)不是的……不是…… 我只是不想结束。可是我没想过这会杀死他。

【眩晕,持续地眩晕,天空漏下一阵冷笑,巨大的黑色孔洞旋转着扭曲着路面,世界被卷进漩涡的内部,下陷,失落,旋转不停,仿佛死去。

疯狂的旋转中,爱迪.纳什从暴风云中走来,和他相同的脸,和他相同的手,他过去的灵魂正朝他走来。】

爱迪:(冷酷的眼睛)你说过只有你能救他。

爱德华:是的,我能救他。只做爱迪.纳什是远远不够的,爱迪.纳什,他只是个懦夫,他是弱者,他想要退出。我必须成为爱德华.尼格玛,成为谜语人,只有疯子才能和疯子一起玩下去,只有疯子才能和疯子相伴一生。

爱迪:(厌恶的表情)是呀,你是个疯子。最恶毒的疯子,不可理喻的混蛋,你——你做了不可原谅的蠢事。我早应该在我的意识里掐死你。

爱德华:(摇头,拼命摇头)这只是个……

爱迪:(掐住爱德华的脖子)你想说什么呢?只是个意外吗?不,你就是个罪犯,你这个杀人恶魔,你杀死了他,你杀死了蝙蝠侠!

爱德华:(剧烈的头痛,重物坠地的声音循环往复,钟声和枪响同时撕扯,他看着那张脸失去鲜活的生命力)呜……我……(手指烧灼起来,回想起扣动机扳的触感,金属在发烫,是火,火在浸蚀他的骨头)我开了枪……是我,我是凶手……

爱迪:(充满杀意的眼神)你没有救他。你杀了他,谜语人。你对他的腹部开了一枪,他倒下去,砸在地上,你把他送进棺木,你看着他死,你看着他下葬。(收紧手指,额头青筋暴起)你不想去死吗?你现在又在干嘛?

爱德华:(挣扎着喘息)我在等待……我必须等下去,这是我的……唯一的理由……我要等!

爱迪:(冷笑)你在等待什么?你能从死亡里等到什么呢?疯子。承认吧,等待只是你苟活于世的借口,你应该去死,你应该吊死你自己。

爱德华:上吊?怎么上吊?

爱迪:需要我来教你吗?去找根结实点的绳子,再搬来一个椅子,踹翻那个椅子,然后你会鼓出眼睛,伸出舌头,死得极其滑稽,如同你梦想中的那般,滑稽——

爱德华:但是我被拉下来了,那些医生,阿卡姆的医生,他们把我从绳子上拽下来。你瞧,勒痕现在还在着呢,又青又紫,翻着坏肉和烂皮,它们缠着我,像是……一圈鸢尾花花环。

爱迪:你可以再试一次。胆小鬼,你不敢死了吗?

爱德华:我不想再来一次,那种感觉,它……它太痛苦了。窒息感,痛感……它们太糟糕,已经过于折磨了。

爱迪:(蔑视的神情)那就简便点,选座塔楼,站到边缘处,然后跳下去,把自己摔死。

爱德华:我爬过时钟塔,不止一次,我向上攀爬,一步又一步,越来越接近塔尖,但是我被阻止了。

爱迪:(嗤笑)借口,都是借口,你可以再去爬一次,明天就去,不,现在就去。你要一直爬,我会陪你一起跳下去,我们手拉着手,就像一颗落日,给陆地披上猩红。

爱德华:我不能,当我爬楼的时候,钟声就在我头顶盘旋,那钟声,它真恐怖,像成千上万的蝙蝠群,它们在嘲笑我,它们说我不配去死……它们让我去做一件事。

爱迪:(松开手)什么事?

爱德华:(闭上眼睛,精疲力竭的喘气)他们我要等……我要等待……

爱迪:(恶狠狠地踢着爱德华)你在等什么?你有什么好等,你这个无趣的疯子,你这个——恶心的谜语,没人会为你难过,你的死是一件永久性的好事。你怎么不快点把自己淹进死海里去呢?你怎么不早点将自己投递进棺材里去?

爱德华:(有气无力地)我还要等……戈多……我要等待戈多!

爱迪:(皱眉)戈多?

爱德华:(点头)是的,戈多。

爱迪:(忽然大笑,僵硬的笑容占据了整个面庞,扭曲着五官,夸张的向后倒去)你在等死!(笑得上起不接下气)你真惨,你不能立即死去,你不能主动寻求死亡,你只能等着死亡来找你。

爱德华:(平静地)我在等死……是呀,我在等死。我活的毫无意义,但我还要活着,活着等待不会来的人,活着等死。

爱迪: (维持着笑,欢畅地发言)你活着腐烂,你活着发臭,你是个活死人。

爱德华:祝我腐烂。新年的最佳祝词。

爱迪:(笑声停止,同情的目光扫视着他)你还在忏悔。   
爱德华:(跟着重复)我在忏悔。

爱迪:你为了你的出生而忏悔。

爱德华:我为了我的出生而忏悔。

爱迪:跟我回去看看你的诞生吧。为了那天,好好地忏悔吧。

爱德华:回去?

爱迪:(弹手指)是的。就这样,回你的记忆里去,回我的记忆里去,回到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起点。

【白色的医院,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月光,惨白,到处都一片惨白,被白光焚烧一般的惨白,废墟一般的惨白,死亡的惨白色。】

爱迪:(撇过头,不想看老朋友的眼睛)我不干了,阿尔弗雷德。

【苔藓长着月亮,银光粼粼,如同寒雪,寒冷且匮乏,让人得到一个不合时宜的意象,一道疤,月亮是阴塞的天空被割出个一道疤痕,这么深的一道疤,一定非常疼痛。】

阿尔弗雷德:(注视着爱迪的眼睛)关于你的伤,我很抱歉,我为自己的提议,还有少爷的行为向你说一声抱歉。

爱迪:(仿佛没有听见问话,抚摸起腹部,顺着向上,穿过腰部到背部)那么多伤疤,在每个夜色里堆叠而起,我摸着,现在想起,也只觉得毛骨悚然。

阿尔弗雷德:(充满歉意的神情)是的,非常可怕,我完全能明白你的心情。

爱迪:(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干了。我断了的腿骨重复了两遍,我逢了针的头部说了三遍,我绞痛的胃说了四遍。我不干了。

【肌肤上的淤青圆润地说,蛇形的疤痕蜿蜒地说,断裂的骨头错位地说,损伤的内脏低哑地说,它们不停地说话,或是絮絮叨叨,或是高声尖叫,爱迪听它们说话,抱怨,哭喊,每一条疮口,他耐心地听着。无疑,它们很有发言权。】

爱迪:(颤抖着)我真的不干了,我……不能再继续了,阿尔弗雷德,我…… 我全身上下的,所有时间序列上的疼痛,它们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我不干了。千遍万遍,万遍千遍,千遍万遍。

阿尔弗雷德:(试图说服的神情)我可以给你……

爱迪:(快速地打断阿尔弗雷德)更多的钱吗?不,再多的钱我也不要。

爱迪:(剧烈地摇头)金钱,我爱过金钱,但金钱也不能带入坟墓,坟墓里只有死亡的回声。这不是钱的问题,阿尔弗雷德——这关于——关于性命。

阿尔弗雷德:性命?

爱迪:(继续盯着月亮,月亮像一面镜子,他能从月光中想象出他的脸,苍白而憔悴,像个濒临死亡的人。)是的,关于性命。

阿尔弗雷德:(试图挽回,按住爱迪的手)你不会死的,爱迪。少爷有不杀原则,你可以放心……

爱迪:(迅速地将手抽回去)我知道。我指的不是肉体上的死亡,我的朋友,我的意思是——爱迪.纳什,这个精神快要消失了。

爱迪:(苦笑着指着自己的头)我濒临崩溃了,老友。

阿尔弗雷德:(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了?

爱迪:(将视线转回到阿尔弗雷德身上)爱迪.纳什要散架了。(搓揉着自己手心,神经质地抖动)医生给我开了大量的药物。氟哌啶醇,氟哌啶醇,氟哌啶醇……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哈哈哈哈,五颗怎么够呢?一整瓶,我需要一整瓶,一整瓶也不够。我不是我了。

阿尔弗雷德:(在心里默念)氟哌啶醇?这是治疗什么的?记下名字,我回去查一查吧 阿尔弗雷德:睡一觉吧,爱迪,明天你就会好了。

爱迪:睡觉?(大笑)我已经很久没有睡着过了。除了安眠药,谁都无法让我触碰睡眠的影子。我爱安眠药,我是真的爱它。虽然我的情人现在已经三位了,我不知道下一位是谁,现在的这位叫扎来普隆,我感觉它已经快抛弃我了。它快要不爱我了。

阿尔弗雷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那么严重了……(轻轻地摇晃爱迪的手臂)爱迪……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所以,如果你不想继续,我仍为你过去所做的一切而心怀感激。

爱迪:(将脸埋在手心里好像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另一个人就要诞生了。谜语人,我们的紧身衣游戏,我们共同创造的那个角色,他要掏空我的灵魂。他要从我的体内诞生。他要盗用我的皮肤与躯体。

阿尔弗雷德:(拍着爱迪的后背)没事的,爱迪,会好起来的。

爱迪:(摇头)不,不会好了。也许现在退出也太晚了。我已经……(抽噎)我不是你,你可以一边扮演小丑,扮演一个疯子,规则背面的疯狂,你可以将自己的灵魂抽离出去,等你回归的时候,你又是那个好管家,你又是那个坚定而高贵的好人。我真羡慕你……真羡慕你……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尔弗雷德:(安慰着爱迪)你好好休息,爱迪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情况。

爱德华:(忽然亢奋地抬头)你用刀切开我的头, 我死时你却在一旁哭泣。我是什么?

阿尔弗雷德:(困惑地皱眉)爱迪?你还好吗?

爱德华:(大笑)不,不,答案不是爱迪。再好好想想,聪明的阿尔弗雷德,好好想想。哈哈哈哈,谜底会很有趣的!

阿尔弗雷德:(神情转为恐惧)不……

爱德华:(笑容扩大)不想猜这个吗?那我换一个,我一直站在你的上面,尽管你削去了我的身躯,我仍然会在你的上面活下去。我是什么?快猜,快猜,快猜!

阿尔弗雷德:(按住紧急按钮,大声叫医生)医生!爱迪,你需要医生!

爱德华:(冷笑)不是医生,你这个蠢货,好好猜谜。也许这个太难了,好吧,最后给你个机会,换个简单的给你。(托腮思考)我比生命更珍贵,比死亡更让人害怕,穷人有,而富豪需要,能满足人的欲望,守财奴花消,而挥霍者保存,并且人们最终带进棺材。我是什么?

阿尔弗雷德:(头上全是冷汗)爱迪!我的老天……这一切…… 太可怕了……

爱德华:(笑容凝固,怒容满面)你不猜吗?蠢货,你拒绝了我的谜语,你也拒绝了智慧,你拒绝普罗米修斯的圣火。(从枕头底捞出一把小刀)三次机会都用完了,斯芬克斯要来吃掉你了,老家伙,虽然你看起来不好吃。干巴巴的老肉,哈哈哈哈,但是切开来,你的血总是红的。别担心,我不会杀你,但我要让你记住教训。

阿尔弗雷德:(扭过爱迪的手腕,手上的刀应声而落)把刀放下!

爱迪:你真粗鲁。哈,蝙蝠家的人都那么粗鲁的吗?

阿尔弗雷德:(推了一把爱迪,力道非常狠,爱迪撞在墙上)我都做了什么……(急切地俯身查看,鲜血从爱迪的头上溢出)你没事吧,爱迪……爱迪!

爱德华:(失去行动力,但仍旧狂笑不止)不错嘛,老家伙,虽然不如蝙蝠,那只啮齿动物,他在哪儿?告诉我他在哪儿,这里有个迷题让他解开!让他快来!快让他来!哈——哈哈哈——我看见了,月亮底下飞全是蝙蝠翅膀,他来了,对吗?他来了?!

阿尔弗雷德:(按住爱迪的额头,试图止血)求你清醒一点吧,爱迪……拜托,清醒过来。

爱德华:(擦掉差点流进眼睛里的血,声音减弱,似乎因为撞击受到影响)清醒?我非常的清醒,我是清醒的那位,一直都是有我才能支撑着他走到这一步。爱迪.纳什,他是个脆弱的傻瓜,他简直不堪一击。

阿尔弗雷德:爱迪是我的朋友,他也少爷的朋友,是蝙蝠侠的朋友。他不是你……所说的傻瓜。

爱德华:朋友?他不是蝙蝠的朋友。他只是个抱着伤口自怨自艾的懦夫,是个中途退出的失败者。(轻笑)我才是他的朋友,我是蝙蝠的玩伴。我会陪他玩下去,成为他真正的敌人,成为他永远的对手,成为他阴暗思维里的一部分,成为困扰他一生难题的解药。

阿尔弗雷德:不!我需要爱迪,把他还来!

爱德华:(出现微妙的呆愣)爱迪?(摇头)不,没有爱迪。(声音逐渐弱下去)告诉我……他在哪儿……他躲在门背后吗?还是停在房顶上,或者……他打算……破窗……而入?

爱迪:(眼神从混沌转为清晰,再度处于茫然的空洞中)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你终于……

爱迪:刚刚发生了什么?阿尔弗……我……我消失了一段时间,对吗?(逐渐清醒)你见到他了对吗?他自称爱德华.尼格玛,他是这座城里的谜语人,他要成为取代我的人。(声音哽咽)我疯了对吗?我把我的想象当真了,我成了我自己创造的角色,多可笑……多可笑!

阿尔弗雷德:(给了老友一个拥抱)对不起爱迪……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拖你下水。别再参与进来了,以及,感谢你为了我,为了少爷做过的一切。 非常感谢。

爱迪:(怅然若失地凝望着阿尔弗雷德的背影)结束了,终于,我可以……结束了吗?

爱德华:你当然可以止步于此。

爱迪:那么你呢,尼格玛?你要去扮演耶稣?你想要拯救那个小巷里的幽魂,那个早已从八岁就下地狱的灵魂?你救不了他的,他已经入魔,他通过扮演蝙蝠侠维持着精神。他已经被判了死刑,他已经和那张蝙蝠面皮长在了一起,你撕开他的面具,就是杀了他。

爱德华:你说的对,我没法救他,他已经病入膏肓。但我能和他一起跳下去,和他一同坠落。成为紧身衣下的奴隶,成为血迦上长出的疯子,成为命运的死刑犯,成为罪恶的原住民,成为臆想的受害者,成为谜语人,并且甘之如饴。

爱迪:你太可笑。

爱德华:我爱他,你也是。

爱迪:是的,我爱他。

爱德华:如果你爱他,你不能只做爱迪.纳什,不能只当一个演员,你不能退出游戏,你要变成真的谜语人,你要成为蝙蝠侠的专属反派。你要成为我。

爱迪:(喃喃自语)爱迪.纳什快要死了。他谋杀了自己。

从第一个故事开始

第一个故事——西西弗斯

在梦中人绝望的梦里,他看见哥谭陨落于深渊,岩浆沸腾,血火交加。

每晚的梦里都不同。昨天,决裂的土地生生地吞掉建筑群。前天,海水咬噬最边缘的防线,哥谭沉没,如同第二个沉没的亚特兰蒂斯。再往前,绿烟侵犯城市的天空,在那酸绿色的雨中,全城人跳起灭亡前的酒神之舞。他拒绝再回忆下去。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梦,他潜意识里宿命论色彩浓重的悲观主义潜伏在荒凉的景象里,趁着他意识薄弱,扼住他的咽喉。衰变仿佛城市的命运,隐藏在生命线中的轨迹,他是个逆水行舟的狂徒,总有一天会被拍回命运的起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抵抗。

每个城市都有属于它的寓言故事,大都会是耶稣之死,哥谭城就是西西弗斯。他已经不止一次,被不止一人比喻为西西弗斯王,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无论他怎么做,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城市的坠落。巨石总能翻落在地,用它自己的办法,然后他继续去推,循环往复,不得停歇,像一个荒诞剧里的男主角,重复着无知且可笑的行为。

他想起关于蜗牛与井底的故事,这是他听过最为悲壮的攀爬。一只蜗牛,每日像着井外挑战,在光裸的岩壁上向上,然后掉下去,前功尽弃,每日重复,暗无天日,直至变成一个碎蜗牛壳。

他极其厌恶类似的故事,就像是镜子里的他自己,另一个影像。他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他还不够努力吗?还是他的方法就是完完全全的错误?为什么哥谭就不肯有一日的好转。疲惫的痛感像是钝的刀子,等到他发现,已经刨开了他的心肺。

他听够了关于放弃的劝解,他灵魂的双胞胎劝告他接受虚无主义的邀请,让下水道里飘满毒虫,虱子纵横于悲哀的钢筋森林,锈水渗透至地底,他麻木得看着城市死亡且无动于衷。死亡是人不可避免的终点,亦是城市的甚至是整个宇宙的归途。他只需要躺下,失去全部,并接受失败,扔下蝙蝠侠的面具,溺死或是成为行尸走肉。

他有意识的对抗着荒芜的感官,对于哥谭,坠落已经成本能,深深印刻在灵魂深处的习惯,而他的意识是一个有方向的剪头,剪头的方向与坠落的本能对立,那是一种求生的欲望,一种关于存续生存与未来的探索,他必须意志强大,才能穿行过最险恶最漫长的黑暗,而他必须心存希望,才能相信未来,于最深厚的夜色里信任着日出金黄色的艳丽。

希望,一个虚无缥缈却现实透顶的词语。希望也有不同的生命力,空中楼阁的希望必定呈现出萎靡干瘪的形态,毫无依据的希望就像是浑浊无光的眼球。

希望的生命力与愿望的强度无关,也与外界的支持与鼓励无关,浪漫主义的故事终归只适用于幻想。而希望,它的根深深地扎进现实的土壤,对于他而言,根源就扎进他的哥谭,他的城市。

然而哥谭,它是一个难以给予却擅长掠夺的城市。它注定不是丰沛而温暖的母亲。它干涸又爆裂,它是酸水与岩浆的混合体。它是梦魔,是女妖,是海伦娜。

他渴望拯救哥谭,就像是一只不日不夜搜寻的搜救犬,咬着濒死的人,将他们扯出疯狂的泥潭。但是许多人,他们并不期待拯救,他们只是坏,且坏的理智气壮,他们伸出了手,只为了把他一起拉下来,变成和他们一样狂吠的疯子,让他以与他们相同的态度看待世界。他们憎恶这座城,将愤怒与暴力发泄在哥谭身上,他们希望他和他们变得一样,成为地底的野兽,哀叫着爬行。

他似乎明白了坠落的缘由,因为如果没人期待被他拉上去,他的努力就都是徒劳。哥谭呈现出无望的表情,同情的目光,默哀的眼泪。

他是西西弗斯。他和西西弗斯一样身陷悲剧,也和西西弗斯一样执着。他永不放弃。

第二个故事——乌尔戈迪的绳结

他有时候会思考,思考,属于聪明人的特权。

他思考罪犯和哥谭的关系。

哥谭给予他一去不复返的母亲,一位崇尚暴力轻视智力的父亲,还有一所完美至极的学校。他的同学提议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校园暴力,给他的校园生活办一个葬礼,然后老师再他的葬礼日,为他点了一支蜡烛。他理智的死刑就被轻而易举地宣判了,而经过他的观察,将他推下去的人,理智清醒优秀的活着。生活从不讲道理。所以他也不要讲道理。

于是他成为全城最危险的罪犯之一,危害哥谭,就如同哥谭曾经危害过他。他用自己的游戏嘲笑这座城市的智力低下,就像这座城市嘲笑过他。他用他的武器,卓越的头脑惩罚哥谭的不懂欣赏,利用媒体博取关注与目光。用强硬的手段逼着全城和他玩他喜爱的猜谜游戏,陪他玩,或者去死。他变成一个渴求解答的恐怖分子,他用自尊自大的傲慢填补空洞,以此补偿他失去的东西,未尝得到过的事物。

不仅仅是他一个,他知道很多的故事,被哥谭打碎的故事,疯人院里最不缺的就是故事,那是一个适宜收藏惨剧的惊吓匣子,一本存着丑陋的伤疤与流脓的创口的相簿。阿卡姆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阿卡姆的大门,就会放出阴邪的恶鬼,而希望总是被压在底层。

到底是他们创造了这座罪恶的城市,还是城市将他们按进疯狂的药罐。是他们毒害了哥谭,还是哥谭是恶毒的孕育者。是他们自己将自己放逐地狱,还是他们是城市产下的黑山羊卵,从出生就注定被孵化为恶。这是世界上最错综复杂的谜团,盘根错节的谜语,哥谭与疯子,它们是一对互相啃咬的咬尾蛇,他们互相仇恨,相互厮杀,成为一个好笑的恶性循环。

他有时候会思考他留下谜语做为线索的理由,原谅他终日沉迷思索,他拥有一个卓越的大脑,这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一切都可以是一个谜团,包括他自己。他自己的行为就是最匪夷所思的最好证明。如果他不留这该死的线索,他的犯罪本可以接近完美。

他为什么留下他的谜语?为了让吸引一位解谜人,一个理解他的智慧,回应他的挑衅的人,一个能够理解他的对手,一个懂得欣赏的解谜人,一个属于斯芬克斯的俄狄浦斯王。

他什么留下谜语?这是一种真相癖的强迫症,他喜欢被强迫挖开背后的真相,说出迷题的答案。他无论如何尝试,他都不可能拒绝泄露的快意。

他为什么留下谜语?为了让蝙蝠侠来阻止他,为了给城市和他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让城市存活与让他自己存活的机会,为了让他自己得到帮助,留下一条线索尾巴,看看有没有人能够拽着线索,将他拽上去。

他理不清思绪,迷题是乐趣还是求救,是挑衅还是线索,是他恶意的符号还是他渴望被拯救的心声。他到底是希望继续如此,还是期待着另一个结局,他到底想不想撕开这座城,还是他想要得到城市的认可与赞美。

太复杂了,谜语人把自己变成了古老的谜语,他将自身裹成一个无解的谜团,纠缠出纷繁的症结。

他想起乌尔戈迪的绳结,作茧自缚的绳结,他就是乌尔戈迪的绳结,他在等待着亚历山大的宝剑。他是一个期待着拯救,却在海水中沉得更深的溺水者。

第三个故事——渴望拯救他人之骑士与渴望被拯救之罪犯的交锋

他的状态并不好,先是接连的噩梦,与贝恩战斗的伤口还在烈烈作响,他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直到他拔掉贝恩的管子才终于结束。鳄鱼人咬了他的手臂,强大的咬合力,锋利的牙齿穿透他的肌肉,结结实实的一口,他用电击圈套回击,蝙蝠镖穿过厚厚的鳄鱼皮。双面人用哈维的语气和他说话,他恍惚地看着过去的时光,他们并肩作战的旧时光,接着,他吃了一枪,子弹打碎了过去,他面对现实。残酷,但现实永远是现实,梦也只是梦。他解决了三人,拨打警方的电话,登上谜语人所在他的塔楼。

谜语人设置了机关,一个新型陷阱,问号标记接踵而至,像是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因为失血,他对这种问号游乐场感到晕眩。他踩上机关上的红桃,机关里伸出了新的机关,像是俄罗斯套娃里的小套娃,他真想直接一枪崩掉这些东西,然后把谜语人叠起来塞进车厢里,和前面三位一起拉回精神病院。然而他没有枪,很好,捷径的吊桥断了。

“注意身后,大侦探。”他听见声音,还没等到回头,他就被齿轮击中,齿轮的侧翼的尖峰磕上他的头,他低低地咒骂一声,瘫倒在地上,操,他朝前面爬了一下,机关上的金属勾住他的腿。妈的,又一个齿轮。他忍着痛撑起身,按住了一个隐蔽的按钮。一场小型爆炸把他冲起来。

等他醒过来,谜语人的绿色礼帽形成一个标志性的圆,金色的问号拐杖建起一个问号的符号,午夜的风和星星不同频率地闪烁,他意识到,他输掉了游戏,他输了,这意味着付出代价,这意味着他的守护,又一次,化为徒劳的虚无。

一瞬间的恐惧撷住他的心神,噩梦成真,很多人都会死,哥谭的血液与泪水浮现在他的记忆中,沉沦的痛感顶入他的心脏,暴怒像是一头豹子,而悲伤则是一只犀牛,它们沉重地踩着他的心。

谜语人等着他,傲慢地,为了向他炫耀胜利。他握紧拳头,指关节咔咔地响着。

“终于醒了,大侦探。”谜语人语调高傲,他咬紧唇,关住愤怒,不让它脱笼而出,直接扭断这位罪犯的脖子,他不能越界,他告诉自己,否则他和这些疯子的界限就会消失。

“你做了什么?”他打算给谜语人一个自由坦白的机会,在他把谜语人打到半死之前,谜语人还能选择一个相对好的结果,死去四分之一。

“很多事。”谜语人眨眼,“比如你的伤口,你都没发现吗?它们都没再流血了。我用你的袍子给它们包扎的,现在你的披风已经破破烂烂了,哈哈,一只被虫咬了披风的蝙蝠。顺便一提,你的身材很好,那些肌肉,你是怎么做到的,健美先生。”

避重就轻的回答,谜语人以为只要为他包扎就可以讨好他?怎么可能,他可又不是无法判断是非的蠢材,能被轻易地用一个治疗讨好。

“还有呢?”

“不回答问题是吗?没关系,我猜到谜底了,每天四个小时的健身房时间。至于我干了什么,嗯……在你的制服上画了几个问号标志,你的制服更帅了,你知道吗?问号这个标志来源于八世纪,意味是一道闪电,如果我把三个问号拼起来,可以搭建一个迷题。别板着脸嘛,来猜猜看谜底是什么。”

“你还做了什么?告诉我全部。”

“你想用视线里的死神杀死我吗?蝙蝠侠的新式武器,视线穿透法,从你大都会朋友那里学来的新招?好吧,我坦白,呃……我在你的脖子上画了一个问号,我承认这么做是有点罪恶,就像是趁着别人睡觉在对方脸上画东西的坏蛋,但这……就是个恶作剧,既然你晕倒在我面前,我有权利做点别的。”

“……我问的是,你对这座城做了什么!”

他失去了全部的耐心,蒸发,溶蚀,消耗殆尽,只剩下愤怒,爆烈的火焰,他揪住谜语人的衣领,提着他,朝他怒吼。

“放……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

收缩的瞳孔,畏惧的神色。

“什么都没做?”

他怀疑,全然地没有信任。

“什么都没有!蝙蝠,你的城市和你都安然无恙!”

他扔下谜语人,谜语人错失了最后坦白的机会,很好,这是谜语人自己的选择,是谜语人自己找死,怪不了他,他任凭那极怒冲撞他的心脏,咬碎他的理智。他不会杀谜语人,但他能让谜语人一次又一次徘徊在边缘。

他查看简讯,从戈登那里获得信息,看看哥谭到底遭受了怎样的创伤。然而他并没有找到,除了几句日常的问候语与感谢,他什么也没有找到。一片空白的犯罪记录。

他回望谜语人,谜语人也在看向他。冷绿色的眼睛嵌在他的视网膜里,他觉得震动。谜语人,那个猜谜疯子竟然什么都没做。他提醒自己,这只是个该死的意外,并不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不自觉的产生了一点零星的希望。在他的象征世界,有一道模糊的光亮在跳跃着,非常的模糊,像一只萤火虫,暗淡且易逝,微弱地潜伏在黑暗里,煽动着,仿佛一碰就要消失,但是那确实是光,是黑暗睁开的眼睛。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炸一栋大楼,抢劫了一家银行,还是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我确实有能力做到,我的手已经放在按钮旁边了,只要轻轻一按,砰——新年的礼花就可以提前绽放了。但是……这太无聊了,礼花,烟火,爆炸,死亡。噢,毫无新意,愚蠢至极,尽是些别人玩剩下的,智力低下的人的游戏。它们都没什么意思,你懂吗?它们对于我毫无意义,终点不是死亡,是猜谜!我设置它们不是为了让城市死亡,是为了吸引他人,吸引你来陪我玩,和我一起解谜,比起崇高的猜谜游戏,谋杀就像是幼童玩的七巧板。”

“……你为什么要帮我治疗。如果我没理解错,我们是敌人。”

“我们是敌人,你是唯一一位值得我全力以赴的对手。但是瞧瞧你,你被削弱了,你被打伤了,轻易地掉进了我的陷阱里。我简直气疯了!如果你不是一位强敌,我还有什么乐趣呢?我会在你巅峰状态击败你!其他任何情况都不能满足我。所以我得给你治疗,帮你早日回归。你回归的越晚,我就越痛苦。”

他得出了结论,他认为谜语人与他的对话中隐藏着呼救的信息,即使谜语人的表达的相当隐晦,藏在文字里,藏在发散的漫谈里,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被罪犯妄自尊大的原则感替代。但是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哥谭救生员,他对求救的呼声极度的敏锐。那呼声被其他的众多元素淹没,埋在瓦砾底下,但是他发现了。他发现了一双伸向他的手,一双他可以拽上来的手。

也许是个诡计,是谜语人为了迷惑他想出的新手段,他永远是个怀疑主义者,给予信任就意味着承担风险,有些风险是超过预期且不能承担的,他压抑住乐观主义的部分,继续试探谜语人。

“那你为什么不逃走,在我清醒以前,你本可以走的。”

“走?你疯了吗?神志不清?为什么我要走?我费尽心机从阿卡姆逃出来,从通风管爬出来的时候差点摔断了腿,我忍受了下水道的那股鱼腥臭,还有五条狗追着我跑,狗,你明白吗?那种可恶的凶兽,它们追着我整整三条街,我靠着我的机器人,偷了一整车的热狗才把它们引走。而现在,你要我对着我的解谜人,一个迷题都不出,转身就走?”

“你不担心我把你送进阿卡姆?”

“阿卡姆?我习惯了,另一个家,几乎算的上蛋糕味了,除了一些小问题,它的空调不太好,冬天冷的像是冰窟。还有饮食,我讨厌一尘不变的豆汤,阿卡姆的食物供应商不能只有豆类,就不能换点东西吗,给其他人一点赚钱的机会,顺便一提,我喜欢问号甜甜圈。当然,医生,精神病院的永恒话题。那位詹姆斯先生,以虐待病人取乐的变态,他收走了我的纸牌。该死的詹姆斯,玩纸牌,就这么一点平静的小时光,他也要偷走!最重要的,谜语书!阿卡姆的谜语书该更新了,它们蠢的要命,你觉得我是需要幼儿谜语的人吗?简直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嗯……所以你愿意和我回阿卡姆?”

“为什么不呢?我暂时也没有别的去处。上次你把我的据点掀翻,它还烂在原地,那群拿钱不干事的混蛋,他们还没修好我的据点!可怜的我,全世界最聪明的谜语人,一切美好事物的化身,竟然无家可归!”

谜语人又开始了他的无限自恋循环,而这次,他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他看着谜语人冷绿的眼睛,柔软下塌的棕发,无辜的少年形象,知性却稚气未脱,无家可归的说辞营造出无助感,他联想到了流浪狗,他明知联想是世界生最危险的事,然而联想,一把锋利的宝剑仍旧击穿了他的防备,挑动他的同情心。

暂时地,他打算有条件地信任谜人。

“在你把我送回阿卡姆之前,我得告诉你,我只披了一件西装就出门了,而外面还在下着大雨,你昏迷期间,我守着你吹了一晚上的风,你昏迷的时间能不要那么长吗?”

“这不能怪我,我不能决定你穿什么衣服越狱,今天天气如何,也不能决定自己的昏迷时间,如果你意图杀死我,我可能永眠不醒。”

“我为什么要杀死你,杀掉我唯一的解谜人,为了让城市变成迪士尼乐园,自己在一群高飞里(golf)里无聊至死?不管你怎么说,你不觉得你应该为我做点什么吗?绅士一点吧,给可怜的谜语人一点温暖。”

“温暖?”他思考着这个词语的含义,然后看着一看就缺乏抗寒能力的谜语人,披风显然不足够,薄薄的一层披风与外界的暴雨,不匹配,而他确实也没有什么能脱给谜语人的东西。

既然他选择了暂时相信他求证不够多的判断,他就应该做出行动,一个可能将谜人拉出泥潭的举动。

他决定,给谜语人一个拥抱。谜语人没有破坏哥谭,给他治疗伤口,愿意乖乖地回阿卡姆。他绝对值得一个奖励,并且,谜语人的言谈里显露出一些不符合超级罪犯残酷特征的天真,他像个需要陪伴的大男孩。男孩需要的温暖是什么呢?拥抱。第一个浮现的词语。

“嘿!别碰我!你——疯了吗?你打算做什么,过肩摔?我都答应你和你回阿卡姆了,你就不能用点普通的方式把我送回去吗?”谜语人把拥抱误会成了殴打的前兆,他甚至有点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暴力才会把对方吓成这样,但同时谜语人的反应也极其有趣,像只蹦蹦跳跳的兔子,他倒是像个坏蛋了,一只抓住了兔子的狼。

奇怪的感受,他并不习惯拥抱,甚至是回避所有亲密接触,通过这种方式将周围事物隔绝开,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大概也是疲倦下的心血来潮。但是温暖似乎不是单向的,他在给予的同时也在获得。一个奇异的纽带,交换着看不见的能量。他并不讨厌。也许他在拥抱里投射了自己的影子,一个男孩,一个小巷里哭泣的男孩,一个需要温暖的男孩。

“蝙蝠?你在做什么……”谜语人平静下来,疑问,谜语人的标志性符号出现在谜语人自己的眼睛,像是拿着放大镜的小孩,探究着他动作下的意图,“温暖。你要的温暖。”他提醒谜语人,“呃!”谜语人的脸紧崩着,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抗拒,苦涩且厌恶的神色凝固在他的脸上,威胁地嘶声“别碰我!”

真奇怪,谜语人像是宁愿他揍他。即使谜语人本身对挨揍这件事深恶痛绝,但接受一个无恶意的拥抱却让他更加难以忍受。这古怪的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他有预感,他所触碰的事物会成为关键。

“那么你对温暖的理解是……披风?”他再度开口,谜语人迟疑了片刻,“披风。是的,给我你的披风。”

他大度地放开手,绅士地解下被撕了几条布的披风,把披风挂在谜语人身上,谜语人撑不起这条披风,披风滑稽地拖着,像个穿错衣服型号的男孩。

“我是不会感谢你的。”谜语人表情局促,眼神闪躲,他忍不住笑出声,“我觉得你想要的不是披风,毕竟在我昏迷的期间,你做了这么多,却没有给自己披一件披风?”

“呃——这是——我原本的意思只是让你别表现的太像个恶霸。别残酷地对待我(Don't brutizle me ),我没想到你会……表现的那么诡异。”谜语人露出复杂的表情,他的眉毛下压,起皱,“你这是在嘲笑我?你讽刺我愚蠢到连披风都不会拿?”“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误解呢?”他试图安抚谜语人的情绪,没用,谜语人睁大眼睛瞪着他,“嘿,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不想早点玩猜谜游戏吗?”

“当然想!”谜语人的眼睛亮了,话题转移成功,“不过我先提醒你,我还留了几个危险的机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经历了你的捉弄,至少让我得到一点娱乐吧。世界上,我最需要的事情,就是玩猜谜游戏了。”

“乐意奉陪。”他并不讨厌迷题,毕竟他也算半个侦探,没有侦探会讨厌迷题。

第四个故事——交锋后的延续与转变

蝙蝠侠返回韦恩庄园,打开蝙蝠电脑,调出谜语人的资料,他亲自编写的材料。

谜语人。自恋狂,谜语沉迷症,强迫症,强迫性在现场留下线索,自取其辱的罪犯。

他修改了结尾,把罪犯换成小男孩。一个微小的调整,但是表意上出现了巨大的差异。

男孩,这个词会导致怎样的联想,首先是危险性的大幅降低,如果你将他称之为罪犯,这意味着警戒,防备,尖锐与及时回击,但是,男孩,你会认为一个男孩有多危险吗?除了恶作剧和胡闹,还会做什么呢?

其次是宽容度,当你将一个人称之为罪犯,几乎没什么包容在其中,你知道他的生活都他自己自找的,你将他关起来,就是给他找间牢房。你对他没有容忍,你阻止他,意义也仅仅也只是阻止。而如果你将他称之为男孩,男孩,没长大的孩子,他会犯错,他需要什么呢?适当的惩罚与更多的帮助,引导,还有一只手。

也许他会失望。他还不够清楚谜语人的本性,定论还为时过早,也许他很快就会把谜语人放回罪犯的行列。

“你好。”他拨通联系阿卡姆的电话,“我们得就阿卡姆的设施好好谈谈了。首先是冬天供暖的问题……”“阿卡姆已经提供了一定条件下最好的供暖,你知道,谁都不想给阿卡姆再增加不必要的通风管道。”“那么保暖一点的被窝?”“我们会更新的。”

“还有食物,我听说你们只做豆汤。我真不知道我投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如果真的要查只会让你我难堪。我给一次机会,就一次,你明白了,请让我看到改善。”

“是的。对不起,先生,我们会改善。”

“给谜语人添加一份甜甜圈。”

“如您所愿。”

“我需要你们开除一位护工,詹姆斯。他有虐待罪犯的嫌疑。”

“哪位?先生,您具体指的是……我们这里有两位不同的詹姆斯”

“不知道。把他们都开除了吧。我相信聘请一位其他名字的护工并不难。”

“我们会照做。”

“更新图书馆,买几本新的谜语书,别买幼儿谜语,挑选点稍微符合谜语人智商的书籍。再加几本填字游戏。一星期之后我会来查看。”

他压掉电话。今天也许会有场好梦。只是也许,谁知道呢?他或许能在梦里救上个什么人。

谜语人成了阿卡姆的明星,整整一周都被阿卡姆的同伴们盯着。像个珍惜动物,他享受目光,被重视的感受,从中获得快乐。

蝙蝠侠将他送回阿卡姆,满身谜语问号,而他则披着蝙蝠侠被撕了几条的烂披风,凯旋而归,他的脸上毫无伤痕,他骄傲地四处蹦哒,他请求蝙蝠侠与他顺着整个阿卡姆巡视一圈,蝙蝠同意了。他炫耀地展示,对着每个人都开一遍屏,让他们看看他这只孔雀收获了什么?让所有人都看看,蝙蝠侠被他留下的问号。

这都是战绩。

他对当夜发生的事,缄口不言,留下神秘感,就让他们去猜吧,聪明的谜语人如何洗礼了蝙蝠的战袍,不久以后,就会诞生新的阿卡姆传言了。

看向他的目光里有羡慕,但憎恨和嫉妒的更多,他还听到有人抱怨不公平,凭什么实力最差的人得到的最多。赞美声太少,但谁让阿卡姆几乎就是个大型蝙蝠侠粉丝团的聚会地呢?

他非常满足,自信心爆棚,虚荣心愉快地饮用食物,这次它吃饱了,至少一个星期他都不需要再跑出去寻找存在感。

阿卡姆改变了,他一开始以为他变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根火柴一个梦,他点着火柴看着梦想成真。

他发现讨厌的詹姆斯医生与他的马脸一起落荒而逃,他和他的扑克牌大获全胜。确切地来说,病院里的所有詹姆斯都消失了,和讨厌的豆汤一起手拉着手地被换成了别的。

阿卡姆的新晚餐仍旧算不上美味,但毕竟这里是个名为病院的监狱,他不应该期待更多了。如果这里完美的像个度假村,他还有什么逃出去的理由,甜甜圈算的上惊喜了,一道小加餐,蜜糖的味道,他咬掉一半的巧克力,舔掉糖霜,再将它浸泡到牛奶里。

图书馆的儿童谜语百科全书终于被换掉了,至少从封面上看它们经过静心的挑选,金玉其外,这就够了。至于内容,伟大的谜语太少了,它们依旧流于俗套,不构成挑战,像是个轻轻松松就跨过去的跨栏。如果蝙蝠侠想要将他卡在阿卡姆里,这种程度的障碍简单的过了头。

等到他下次遇到蝙蝠侠,也许可以索要一个公共泳池,还要一张席梦思大床,他得寸进尺地想着。退一步想,两台冰淇淋机,这总不过分吧。

他翻出藏在床与夹板之间的半条披风,他打算把这东西修好以后还给蝙蝠,还能增添点新的功能,他提醒自己不能太沉迷,如果他成了全世界最完美的设计师,他就不能成为全世界最伟大的谜语大师了。

他打算给披风上加个巨大的问号,当做他的商标,问号,属于他的标志。上次他想要向全世界使用问号的人征税,理由是盗用他的专利权,他的提议被蝙蝠侠否决了。噢,那个古板的男人,他不明白,在问号的普及的过程中,谜语人有多么功不可没。

他一边缝补披风,一边想象蝙蝠侠披上它的表情。他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出蝙蝠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也许是个稍微开心一点的面无表情。

tbc

这是篇为了结局而添加前文的文。写了半天还是没写到结局。

我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个故事,但是结局已经确定了~

【蝙谜/谜鹅】Love Affairs 03

就……之间那个傻白甜文有名字了!

@齿轮 齿轮太说她想看谜鹅vs蝙谜
真主cpvs邪教cp😭😭😭😭
但我还是写了,瑟瑟发抖,穿好防弹衣
这真是……充满罪恶感的写作,小企鹅已经够苦了还给鹅鹅加情敌,信不信鹅鹅一雨伞把你敲出脑震荡。

无斗篷AU
cp:蝙谜/谜鹅

中二富二代酒吧老板老爷、蛇精病调酒师谜语(长相走早期的黑发蓝眼)、脑洞大开黑帮大佬企鹅的修罗场

老板蝙蝠与调酒师谜语的梗出于 @蛋挞姐姐

警告:
巨型ooc现场!
无脑傻白甜!
蝙谜鹅修罗场!

14

让奥斯瓦尔德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韦恩要在尼格玛,一个小人物身上花那么花那么多心思。是什么让爱德华.尼格玛如此的特殊,他具备什么特质,有什么价值,让韦恩一定要得到他。

就尼格玛的简历而言,除了一个优秀的文凭外,毫无亮点。直言不讳地说,放在韦恩企业的高材生花园里,尼格玛的学历也不过是花园里的一株可有可无的杂草。更别提尼格玛高的惊人的失业率,他显然是个宜人性极低的自大狂。

疑云重重,很易让人联想到阴谋,尤其是身处他这个位置的人,就更容易将一切与深埋在黑暗里的肮脏交易联系起来了。诡计需要伪装,而真理需要阳光。他所做的事情就是揭开伪装,奥斯瓦尔德打算拉开层帘,然后让阳光透进来。

谁会厌恶阳光呢?

他要求冰山餐厅调出尼格玛任职一个星期的监控,查看尼格玛行为,以此做为观察依据。尼格玛行为诡异,间歇性地,把自己锁在没人的隔间里,癔语般地自问自答,他将此行为判定为焦虑,尼格玛的焦虑症发作严重时,甚至不惜折断自己的手指甲。当然这不是最恐怖的行为,当尼格玛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精神失常地笑起来的时候,他切实地感受到,尼格玛被一种另他恐惧的东西压迫。

在他被迫与黑衣蝙蝠人谈判的前一天,一位贵客光顾了冰山餐厅,阿尔弗雷德,韦恩家神秘的老管家,老绅士很显然从进店就将用鹰眼观察着尼格,那种非比寻常的探究的眼神,显然是狩猎者锁定目标的眼神。尼格玛表现出濒临崩溃的痛楚,他来来回回去了五次卫生间,机械地洗脸,擦脸,以此维持镇定。

阿尔弗雷德临走前,对尼格玛问了一句是否喜欢猜谜,极度诡异的问话,毫无前因后果,尼格玛的眼瞳急剧收缩,被吓坏了的震惊,眼神中流露出敬畏,奥斯瓦尔德将“你是不是喜欢猜谜。”这句话理解为一种暗号。这就能解释它的突兀出现,与尼格玛表现出的显而易见的惊讶。

最后尼格玛被要求合影,当阿尔弗雷德的手搭在尼格玛的肩上的时刻,尼格玛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这更印证他的猜想,尼格玛极有可能被韦恩家挟持了。

回忆一下前段时间韦恩家的商业动向吧,韦恩放弃了与北美能源公司的收购案,能源公司已经与韦恩家接洽了很长时间,这本应该是稳操胜券的商谈,韦恩的放弃就显得极度不合理。这个行为在商业圈都引发了议论,然而更为诡异的是,韦恩在股票上的一单非同寻常的操作,导致豆制品价格暴涨,这一操作在金融圈引发了热议,有人说韦恩要打击东部的石油公司,故意引发大豆价格的动荡,有人说韦恩与新能源公司有秘密合作,这是他对旧能产业开刀的试水。

能源,大豆,还有尼格玛,奥斯瓦尔德将三个关键信息词提取出来,组成线索,他确实对韦恩到底有什么诡计好奇异常。说不定,他能从中挖出点有价值的大新闻。而这三者中最容易的突破点就是尼格玛。

“哦。小爱德华,我想看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奥斯瓦尔德笑着,在尼格玛的头像上画了一个圈,将手指比成枪的姿势,奥斯瓦尔德开枪,尼格玛成为靶子。

15

爱德华在迷题酒吧工作。

一切就像个梦,昨天他还在单恋与失业的双重打击下买酒喝,而今天他有了梦寐以求的新工作,顺便一提公司的老板,布鲁斯.韦恩就是他暗恋的人,他在暗恋的人家里过了一夜,韦恩先生黑着眼圈告诉他,他们猜了一夜的谜语。幸运女神垂青的亲吻让他不知所错,一切都浪漫主义的过头。不像是会在爱德华.尼格玛身上发生的事。

他胡思乱想着要怎么在他与韦恩先生之间创造机会,显然他并不擅长这个,不说机会,他就想枚定时炸弹,专门爆破与自身相关的亲密关系。

他回忆着过去与女友的经历,茱莉亚对于他的猜谜怪癖忍无可忍离开的女孩。罗斯,他暗恋许久又无疾而终的恋情。莱利,她是唯一一个对他无休无止的猜谜忍受力很强的女孩,他本以为他们会有场婚礼,但是她的目的只是骗走他的研究成果。

他开始明白,垂青他的未必是幸运女神,也可能厄运的巨蟒,他被愚弄了。当一切都停留在幻想的时候,它们进展的如此完美,超乎想象。他可以忘记他是爱德华.尼格玛,亲密关系的破坏者,而对方也是个神秘的解谜先生,一个和他一样沉迷谜语的小怪胎,一个可以和他整天猜谜语的伙伴,不是蓝眼睛宝贝,最著名的花花公子,哥谭首富,全球十大魅力先生,以及各种他还不知道的头衔的韦恩。

现实给了他们一个相撞的机会,就是为了让理想成为畸形的怪胎,最后被怪胎撕开心肺。

一个忧郁的故事。他给新造的机器人漆上蓝色。

也许,不要开始才是个正确的决定。从理性和感性的角度出发,到此为止都合情合理。

16

奥斯瓦尔德先去了那家最先辞退了尼格玛的酒吧,和善地询问,除了一把架在头上的左轮手枪,一切都很和善。他都没动粗。

酒吧老板显然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双腿发颤,浑身发抖,感谢老天,那家伙没有立即失禁。老板在威压下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由于紧张吞吞吐吐,语无伦次,但几乎知无不言。奥斯瓦尔德从凌散的语言中整理着需要的信息。要把老板惊恐的惨叫,畏惧的打结,不断重复的结巴话剔除出去实属不易。

一个星期前,布鲁斯和尼格玛的就在这所酒吧相遇,这是他能追溯到的他们最早的相遇,仅仅隔了一天,尼格玛就被扫地出门,酒吧老板给出的理由是尼格玛持续赶走客人,他不得不把尼格玛赶走。谎言。都是谎言。他几乎可以肯定,老板也和他一样,遭受了来自韦恩集团的胁迫。

最先给奥斯瓦尔德情报的人是机器人零件店的老板,爱德华.尼格玛每周三准时出现在店门口购买机器零件,如果爱德华.尼格玛还没有死,并且拥有一定的人身自由,
这周三他也会来。

这是多么含糊的情报呀。但是鉴于它在时效性上最先,即使概率低下,也并非毫无可能,碰碰运气吧,况且他最喜欢的雨伞店就开在机器人零件购买店的对面,何乐而不为呢?莎士比亚说,出门,就当是去购置一把新的雨伞吧。

机器人,一个更新的情报。也许这才是韦恩真正关注的东西,机械制造,人工智能,新时代的产物。草包韦恩和他的傻瓜集团又要玩什么新游戏了?奥斯瓦尔德用黑雨伞敲了三下地面。

铛铛铛,此时,撞入他视线的家伙,身形瘦高,黑发蓝眼,不正是爱德华.尼格玛吗?

噢。命运。他已扼住命运的咽喉。

17

布鲁斯.韦恩创作欲高涨,他天生就应该是个杰出的漫画家。他如此自我评价。至于身为总裁的头衔,介于他对公司的情绪并不高昂,即使拿去也不影响生活。商业帝国并非他的追求,他只是恰巧出生在一个富贵的家庭,恰好继承了一家庞大的公司。

八岁时候的经历是他英雄梦的起源,他和父母从剧院回程的路上遭遇了绑匪,夜枭救了他们,用一个帅极了的挥拳打飞帮匪的枪,再用一个酷毙了的飞踢把绑匪的脸踢朝一边。他可以用慢镜头回放无数次夜枭的动作,多么流畅,干净,干脆,从技巧到力量都恰到好处,以艺术审美而言几乎完美。

夜枭,穿着紧身衣的超级英雄,戴着猫头鹰面具,披着酷炫的黑披风,压着低沉的嗓音说话,走路都带着风,他是他们那辈的所有男孩心中的偶像,是超级英雄时代的象征。我们把那个时代称为黄金年代,黄金,它是如此的灿烂,金黄四溢,仿佛一个顶点,到达顶点之后的路就只有暗淡的下坡路,一步一步走向衰落。

事实也确实如此,后来,超级英雄们换下了他们的紧身衣,他们被宣称不合法,然后被迫退役,袍子被抛弃在时代的转角处,警察替代了英雄成为合法的正义机关,结束了,在一个匆促收尾的句号后面,留下一个仅仅属于过去的叹息。关于过去,他只能在回忆与阿尔弗雷德的讲述里找到追溯的线头。

在又一个长时间的走神过后,他宣布散会,阿尔弗雷德在为他旁听,他只需要与阿尔弗雷德商议便可,他的老管家精明,干练并且才智过人,他相信阿尔弗雷德能够给出他最佳的决策,他可以去做一个推动者,然后继续信马由缰地创作他的漫画——《蝙蝠侠》。

虽然说最近由于恋爱荷尔蒙的关系,他的蝙蝠侠刊朝着一个很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它应该改个名字了,蝙蝠侠的言情肥皂剧恰如其分。他知道这不是个吸引广大超硬英爱好者的良好开端,但他仍旧从中取得了无穷的欢乐。管它呢,快乐至上。

他奋笔疾书地画着以他为原型的蝙蝠侠与以爱德华为原型的尼格玛漫画,他们相知,相识,相爱,结婚,蜜月旅行……

最近,他已经画到了他们领养了两个孩子,就两个,两个最好,不多也不少,孩子的名字他已经取号好了,一个叫黛西,是个爱玩洋娃娃的甜美女孩,另一个叫詹姆斯,是个喜欢橄榄球的健壮男孩。一场家庭旅行已经在他的漫画议程中了。

他放下笔,伸展腰身,在黄昏时刻发动玛莎拉蒂,朝着尼格玛家驶去,他准备了几首适合调情的萨克斯曲,音乐、月光,再加上几个谜语,足够创造与爱德华的美好时光。

和漫画里火箭速度的进展不同,现实里,他和爱德华的进展就是一只蜗牛爬行的速度,还是一只懒惰的蜗牛。

tbc

老爷不成为蝙蝠侠的理由,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就是小巷事件没有发生。所以我借了守望者夜枭救老爷一家的世界观。

其实修罗场还没开始,鹅怎么看都仅仅是对谜语感兴趣的程度23333

寓言故事

@鹤风 一起完成的文,这是我写的最像肉文的肉了~
感谢鹤风和我一起完成这篇肉文,给鹤风笔芯芯。

关于题目,其实这篇pwp之间有前情提要。前面的故事还没出,肉就先出啦~单独看肉也没什么,所以就先发了。
cp 蝙谜
等级:R18

后面被圝迫撑开,温暖、细长的存在挤了进去,一根、二根、三根乃至更多。

他讨厌触圝碰,回避一切接圝触的可能,一个点微小的粘连都可能让他窒圝息,毫不夸张。哈莉给过他一个拥圝吻,他躲开,拥圝吻让他尴尬,他被公圝务员攻击过,最让他愤怒的不是被攻击,而是那该死的混圝蛋竟敢碰他。

但是蝙蝠,伟大的暗夜骑士,可敬的解谜人,他是独圝立于世俗之外的存在,在蝙蝠面前,一切的不合理都能成为合理,他爱着蝙蝠滚圝烫的手指,还有热情的吻,他爱着蝙蝠给予他的,从肌肤透至灵魂的电流。唯有面对蝙蝠,那些难以忍受的痛苦都会转化为一锅激烈的滚水,沸腾着,冒出爱与渴求。

不管他承不承认,他从心底渴望着蝙蝠,追寻着蝙蝠,他四处拍打尖圝叫,只为了寻得一个存在,一只蝙蝠。

“唔……”他呻圝吟着,大脑中好像塞圝进了一大团棉花,苍白而柔圝软,“我不要。”哭泣着拒绝,“求你,我不要。”暴徒对于他的哭泣无圝动圝于圝衷,他拼命的想要唤圝醒自己聪明的大脑,最后只想起了干巴巴的几个字,‘把手套都褪圝下了,他一定气急了!’

“你想要,小男孩。而且迫不及待。”劝诱的语气,炽圝热的手掌贴上他的皮肤,从腰圝腹向下滑,“我了解你。瞧,你已经那么兴圝奋了。而且你这次太过火了。”身后的人冷冰冰的说着,完全不理会他的拒绝,他的身圝体,比他的嘴,要诚实的多。

“可是……”他干巴巴的开始拒绝,能说出举世难解谜题的嘴开始卡壳,“没有可是。这是你自找的。”在耳边呵出一口热气,满意地看到极其敏圝感的耳圝垂透出粉红,粉色一直顺着耳圝垂向上,红到了耳朵尖,“我说的没错吧。自取其辱的小男孩。”

“唔……”爱德华咬住唇,不让自己呻圝吟出声,那会让他身上的暴徒更加兴圝奋,‘绝对不能答应!’爱德华清楚的记得上一次的结果,从一开始的被动接受到后来的主动求圝欢,荒圝淫了一天一夜!

“别忍着。我想听。”舌圝头顺着脖颈向下舔shì,舌圝头打转,接圝触着苍白的肌肤,他如同品尝着美食一般细致的舔过去,他选择了一条背上的新伤疤,刻意地反复用舌圝头刮过去,用牙齿轻圝咬,“这条,你还记得这条是怎么留下的。”

他的力道一向控圝制的很好,可是这次,背上新结出的疤却缓缓渗出圝血,给爱迪增添了一分艳圝丽。布鲁斯从不掩饰自己性格中恶劣的一面,尤其是在穿上蝙蝠装,潜藏的一面便被放大,他故意啃圝咬着男孩背上新生的疤,让鲜血流淌出更多。男孩的血液无疑给予了他新鲜的刺圝激,他像是吸血鬼一般被这抹新鲜的红色打动,暴圝虐地想要撕圝开伤疤,看看从伤口后面会不会长出羽翼。

大多数情况下,他对爱德华温柔以待,他从没有将谜语人视为无药可救的罪犯,穷圝凶圝极圝恶的混圝蛋,谜语人更像是个向他呼救的小疯圝子,即使疯也疯的可爱。他愿意把他为数不多的宠爱与疼惜给爱德华,他愿意花出大量的时间等待爱德华好起来。

“记得……啊!”下意识的回答,泄圝露了声音,只要了头,后面紧随而上“嗯……啊……啊!”

“那你说说,是怎么留下的。”爱德华漏出的呻圝吟像是羽毛,骚刮着他的心,他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于是他恶意地用手指撩圝拨,爱德华痉圝挛地弹身,像是条砧板上乱滚的小活鱼。他用手臂将身下小而瘦的躯体揉进怀里。

“唔……上次,是上次。”他打着颤,伤疤上又痛又痒的感受将他置于困境,他想要更多,但高傲的自尊心不让他开口。他拼命地在快圝感下挣扎着,被融化的记忆黏糊糊流淌着,像是蛋糕上的那层不定型的奶油,他整个人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是……上次……你……”想不起来,他屈辱地咬着唇,不想让蝙蝠发现他的失态。

“我的男孩……你忘了,对吗?”身后的人开始明知故问,一直塞满的后圝穴突然空虚,他抓紧了床单,他知道要开始了。

“呃嗯——我,没有忘记,我……”他忘记了,记忆的苹果被欲圝望的贪吃蛇吃掉了。

“呵~”身后的人笑了,很显然对方看穿了他的把戏,空虚的感觉快把他逼疯,可是蝙蝠却变的不紧不慢,‘老把戏!啮齿动物的老把戏!’爱德华愤愤的想着,身圝体却开始主动迎合,可是他每次都上这种老把戏的当。

他不紧不慢地开拓着,爱德华咬紧了唇,像是第一次承受一般害羞,那份天然的羞涩是无法伪装出来的,正因如此才显得珍贵,而爱德华的躯体熟练地包裹圝着,收缩着,引圝诱着,邀请着,诚实地诉说着它的火圝热与激圝情。但是这还不够,显然爱德华还有更多的潜质等待着开发,他停下来,然后坏心眼地退出。

“该死!”对方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了,可是他每一次都上了当,双手自发的搂上了蝙蝠的脖颈,带着种无力的感觉,很显然,蝙蝠就是吃他这套,滑腻的舌在他嘴中圝共舞,他完全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火焰早已点燃了他的躯体,两圝腿攀上蝙蝠的腰,祈求的晃动,希望蝙蝠实现他的愿望。

他托住爱德华柔韧的腰,加深这个吻,引圝逗着爱德华,看着爱德华的眼睛蒙上新的雾,像是森林里弥漫的绿烟,青翠欲滴,“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的小爱迪。”他胜券在握地劝诱,他确信此刻爱德华会坦诚全部,爱德华一定会说的,在他的欲圝盖圝弥圝彰之下隐藏着诚实的特质,爱德华每次都为他留下线索,他渴望坦诚,渴望被剥圝开外表的壳,被强圝迫着逼问出诚实的真言。他爱着男孩的这一特质。

“不,我……”他听见骨头在尖圝叫着,血液在聒噪着,内脏吵闹着,他们都在强烈地渴望着,它们说想要蝙蝠,想,迫切地想。

“不要……我不要……”但是他的自尊说不,否认着他的欲求,将他锁起来,将他装进笼子里,要求他控圝制自己,逼着他撒谎。他近乎崩溃地与自己争斗,无助地在困境中挣扎。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给自己拉上拉链,封死那些糟糕的言语,他痛苦地将舌圝头上的求你逼回去,不让蝙蝠看出他有多渴求,换成模糊的毫无含义的不要,就像是他在任何时刻都会说的话。然而那些却欲圝望变本加厉地折磨着他,要将他击溃。

“说吧,爱迪,说出来,我就给予你。”蝙蝠像是伊甸园里的蛇,循循善诱,用温柔的低音咬住他,咬住那层包裹圝住真圝相的表皮,真圝相就要从表皮里漏出,他全部的内里都要被揭圝露圝出来,放到蝙蝠面前,在太阳下暴晒。蝙蝠侠逼着他说出真圝相,这种感受让他陷入羞耻,亦将他推入兴圝奋,他就是一个迷题,蝙蝠破圝解的谜语便是他自己。

“哈,我……”他让自己被彻底地撕圝开,欢圝愉地享受着他的痛苦,他刻意地隐瞒就是为了被揭开。“我想要……想要……”他被看穿,被穿透,他背叛自己,背叛谎圝言,被圝迫地说出真圝相,这矛盾的痛苦,这矛盾的欢乐,让他止不住地颤圝抖“你!想要你!”真圝相大白。

“哈……进……进来!”略带哭泣的请求声,骚圝动着蝙蝠的心,双手熟练的抚过爱德华的敏圝感圝带,却迟迟不肯进入 ,“错了……爱迪,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他轻笑着,含圝着爱德华的耳圝垂,让淡淡的粉色红晕蔓延至他的全身,“唔……进来!蝙蝠!进来!我错了……所以进来吧!”晶莹的泪珠从他脸上滑过,吻轻轻的落在脸上。

爱德华的反应如同丘比特之箭穿过他的心脏,让他心潮澎湃,他爱死了爱德华的欲圝盖圝弥圝彰与无处隐藏,他也爱那种逼着爱德华说出真话时,爱德华脸上的煽情让他无论如何都看不够。

“如你所愿,爱迪!”他热衷于欺负人,终究不舍得让爱德华受到太多的伤害,他叹息着,挺圝腰,缓慢而又温柔的进入了那个紧致的穴。

他将爱德华翻转,让爱德华坐在他的腿上,以便于他进的更深,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男孩直接软倒在他的怀里,埋在他的胸口,他捧起爱德华的脸,火焰的红色圝诱人的燃圝烧,他想要咬上去,他挺圝腰,擦过爱德华的敏圝感点,爱德华满足地回应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倔强地瞪着他,竭力控圝制着不想表现的像个爱哭鬼,但爱德华敏圝感的身圝体显然无法承受巨大的快圝感,不受控圝制的眼泪滑滚落下来,他用吻卷走咸涩的眼泪。“我想看你自己动。”他一边温柔地舔圝去眼泪,一边像恶圝魔般地命令。

“啊……唔……”他呻圝吟声,他能够感觉到层层快圝感,从结合处,传到全身,他的头发圝丝都在因这快圝感而颤圝抖,突然停止的动作让他茫然,恶圝魔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他下意识的遵守命令,柔韧的腰圝肢在蝙蝠的手掌下开始摇摆,动作由慢到快重新爆发的快圝感将他淹没,大脑中一片空白,恍惚的盯着蓝色的大海,淹没在海浪的拍击之下。

“哈……嗯……”他的摆圝动越来越焦躁,像是失去航向的小船,快圝感层层堆积,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压上他的从头到脚的全身,他浑身发圝麻,又无从发圝泄,快圝感饱圝胀地要将他撑圝破,他却还不能满足,还差一点,匮乏感逼得他发疯,“嗯……啊……不。”他移动躯体,不得要领地晃动,试图攀上巅峰,却跌落在落空感里,酸圝软的腰圝肢无法再支撑下一次的索求,他喘息着缩进蝙蝠的怀里,无力地颤圝抖,“帮帮我,蝙蝠……唔……帮我。”他近乎祈求地呻圝吟,虔诚地吻着蝙蝠的脖颈,抱着他的拯救者撒娇“真不乖,说好的自己来。”蝙蝠拍打他的臀圝部,力道恰到好处,火圝辣的痛感抽上去,一片酥圝麻感顺着手掌拍过的位置,蔓延渗透,“唔!”第二下第三次接连着依次到来,疯狂的快圝感支配着他,然而蝙蝠几乎一动不动,残酷地将他悬挂在空中。“拜托,帮帮我。”他恳切地请求,无处可依的感觉让他觉得委屈,如一支孤舟在海中航行。

“好吧,让我来。”他故意缓慢而又用圝力的碾过爱迪敏圝感的内在,让爱迪颤圝抖,白晳的脖颈扬起,如濒死的天鹅,用纤美的动作,划出优美的弧度。他能感觉到爱迪的隐忍,洁白的齿咬住红肿的唇,阻止那些‘天籁’不从口圝中发出,爱迪配合着他,完全被他掌控在手里,他无比地享受这种掌控权。他感受到爱德华快要到了,如果他不想,他大可以继续折磨,但是他始终不忍心做的太过火。

爱德华能遥遥的看到白色的光茫,那就是终极,他的巅峰,他的高圝潮,胡乱挥舞的双手终于找到了落点,紧紧的抓着蝙蝠的脖颈,碾压的快圝感与臀上酥圝麻支配了他的一切,越来越多的快圝感,推动着他的前行,直到他受不了,如火山爆发,喷圝发出积累的‘岩浆’,灭顶的快圝感让他如坠云端,轻飘飘的让他找不到实感,却充满安全感,一波波在他体圝内鼓发的浪潮让他重新在海浪中起舞,终于他心满意足的昏了过去。

fin

躲开哈莉的拥圝吻梗来源于哥谭魅影,对着公务员说你竟敢碰我的梗源于新52 21.2,我感觉谜语是讨厌被人触碰的。新52被蝙蝠打到满脸血的时候,谜语还是在哈哈哈哈笑,差别待遇啊。虽说大多数情况下谜语反对老爷霸陵他,但肯定接受老爷接触他。

全文的灵感来源于新52 21.2一段阿卡姆狱警对被欺负的谜语的形容

你眼睛睁的大大的,努力憋着眼泪,只因为我把你的卡片拿走了,你还努力地不让我看出你有多么心碎。

你将被送回阿卡姆的病床上,头上缠满绷带,叫唤着“我在哪儿”,叫唤着“我不要!”

哦哦哦,我见犹怜啊,小谜语好可爱。

以及以前在电影吧,看到过一段对谜语的解析,谜语享受犯罪的无所禁忌,又因为“真相癖”,希望有人强迫他说出真相,在刻意隐瞒后希望有人解出真相。

我觉得这个梗放在肉文里简直不要更带感~

最后……真肉发出来好容易啊……

纯清水倒反……果然乐乎的意思是要我多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