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ly

The Long Goodbye

01

我和Edward Nygma的故事并不复杂。甚至某种意义来说非常简单。我把他揍的半死扔进阿卡姆,两天后,阿卡姆的医生告诉我,他被我打得失忆。

我把他捡回庄园,出于人道主义,出于某种负责人的精神,出于对他的,隐隐约约的同情。他被打断的手还被绑着石膏,青色的伤痕横斜在他的脸上,开口坠在青色中间,可他却忘却了所有的伤痕,退行到5,6岁的心智,以为自己是一个孤独的小男孩,最渴望的事是要让我接受他,叫他爱迪,夸他聪明,说他是小男孩。

我很惊讶,5,6岁的他与现在的20以上的他有着完全相同的祈愿,他们几乎是本质上不变的同一个人,一个人坚持了一场梦超过十年却没有实现,那是种什么感受,我比任何人都异常清楚。然而我有我的困境,阻碍我的是一种难以对抗的坍塌,是西西弗斯与神罚的游戏,是一种悲剧式的命运。

而他的梦想却并无难度,他确实是被赋予了一个智的头脑,一个聪明的人获得与之匹配的称赞,这本应该是轻而易举,接受和称赞,对于有的人来说,这是生来就被馈赠的礼物。

我想起了他有多怪异,有多烦人,有多引人烦躁,他的自大,他的谜语怪癖,还有他的格格不入,从没有人夸过他,这再正常不过。一个怪人就会承受与他古怪所对应的排斥,至于聪明这样表意为赞美的词汇,它属于被人喜爱的人,即使是我,我也将我的夸奖与讽刺同时砸给他。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领养小孩的能力,我领养过几个孩子,我和他们的关系……算不上是好的,甚至在某些阶段呈现出观念上的排斥,互相不能理解对抗式的排斥,尤其是在Jason身上最为明显,我们是彼此的的伤口,是彼此的遗憾,以及无法释怀的伤口,我和他现在几乎在两个不同的岔路口上。

而我亦不敢将Edward交给管家,他异常的时刻极度危险,一旦谜语怪癖发作就如同一个带着吸附力的黑洞,发疯式地将周围的事物都拽进他的世界里,以满足他的——无限的也是无法填满的欲望,我就像是将一个定时炸弹抱回了自己的家庭里,这后果很可能是不堪设想的,然而我仍旧选择了冒险。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在我养育,或者说重新建构我和Edward的关系的初期,一切都是顺利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美好的,比起Riddler,Edward简直容易满足的过头,他不扮演一烦人的迷题,放弃设计一个接一个的无聊的陷阱,没有各项高危的发明呼啸着向我袭来,直升机,机器人,什么都没有。他单纯的要命,一句爱迪,你是个聪明的小男孩就能点亮他的一整天,一个七巧板就能在他粘人的时候把他打发走,他对积木爱的发疯,对谜语更是,好在他喜欢都是简单的幼儿谜语,猜它们毫无难度,他也不试图把迷题变成危险的考验。我有时候会捉弄他,他会尖着声对我大叫你作弊!这就是他愤怒的极限与攻击性的顶峰了。

他的爱好和任何一个小孩的爱好都没有任何区别,就我的养育经验而言,他从外表上甚至算得上最乖巧的小孩,不好动,不喜欢接触体育运动,没有任何异常行为,寡言少语,需求极低,但是他的眼神却是我见过的最为不安定的眼神,躲闪的,羞怯的,被刺伤的,甚至是带有畏惧,在Edward的眼中未见到半分自负,一种自我怀疑充斥在他漂浮的,闪烁的目光中。

我算不上是有耐心的人,更谈不上温柔,我的家庭和性格为我打上了烙印,感谢前几任的Robin,他们让我学会了如何与孩子相处,如何给予与付出,这使得我能与Edward相处,不一定算得上一个好的开始,但至少不糟,基本上而言,我们的关系是和平且温馨的。

他称我为Father,我纠正他,你可以叫Batman,或者Mr.Wayne,不是Father。他从不理会我的纠正,自顾自地叫下去,我也不再管他。从管家给我的调查中看,Edward有个显而易见的,糟糕透顶的童年。一个瘦小的男孩,一位自视甚高的又特立独行的书呆子,再加上一个破碎的家庭,一个酒鬼父亲,一场场家庭暴力,还有不负责任的老师,一群心怀歧视的同学。他不会自我保护,也没人告诉过他如何自我保护,他被活埋了,他的理智,他的才华,都被活埋在六尺之下的泥土之下。这简直就是一部经典的黑羊诞生史,一本黑暗的,创造疯狂的史书。

如果他想要以我做为童年的补偿,我就让他得到,这又没损失。直到Damian对此发表意见,他讨厌看见一个和我毫无亲缘关系的,也不是我的养子的罪犯和他用同样的称呼。自此以后,Edward不再叫我Father,他叫我Daddy。

有一次,他问了我两个问题,什么是疯子,什么是罪犯,我一一回答他,他告诉我,他觉得那些人很可怜,我点头,而后摇头,他们很可怜,他们很可恨。他听完之后安安静静地走开了,没有去拼他的拼图,他看了一场日落,我不知道日落在他的眼中是什么样,我只看了一个红瘦的,又枯寂的圆,它滚滚地下沉,拖着一道红色的烟。

他忽然对我说,没有疯癫,只有被推进海里的光线,它们被吃掉了,所以暗淡了,人们都以为是光线疯了。我在一瞬间认为他并不是个小孩,他全都记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危险的疯狂的Riddler。

好在他因为丢失了一块拼图哭了一整晚,这打消了我的怀疑,那确确实实是只有小孩才有的习性,成年的Riddler会知道,这脆弱是留给完全信任的人,Riddler没有信任,他是Edward。

我帮他从花园的长椅上找到了那枚拼图,长椅上落了一层软而浮的羽毛,还有蚂蚁,一群群地爬过去,颜色是黑暗的黑。我把拼图给他,帮他擦干眼泪,他那双哭红的眼睛因为喜悦闪出一道鲜绿色的光。他将拼图完整地拼出,是一副巨大的狮身人面兽的图像,他指着图像说,斯芬克斯,一个疯子。我为此辩解了两句,也许它没疯,他没有理会,跑开了,去扑蝴蝶,蝴蝶飞了,黑色的翅膀上长着一圈圈眼睛。

他是个聪明的男孩,所以,我有劝他做些有益的事,做些好的事情,做些能够让他的智力被有效地发挥的事,他如同被冒犯般拒绝了我。

“任何被限定的自由都是不自由的,任何被规定的事务都会呈现出法则意味。而法则是应该被舍去的,否则它将变成绝对的,审美的从属,成为不自由的有机构成里的因子,成为帝国的零件,成为使用价值上的标码,而智慧本身却被忽视了。”他说。

“智慧本身就是智慧,不是为了有益,更不是为了让谁得到幸福,任何试图定位它的,试图框定它的,试图纠正它的,都是摧毁智慧的暴力。智慧就是被困在视觉里的痛苦,是凝固在森罗万象里鲜活,是陷于常人深渊里的光,只有将之打碎,破坏它的形状,模糊它的边际,让他变成——变成——他指着毕加索的名画,变成这幅破碎的样子,让它与世界融合在一起,让它变成被碾成离子,最后脱于有型的框架外的,那有生命力的,活的,空的位点才是智慧。”

“位点?”我询问,“什么是位点?”他回答,”在凝固的位置,它是死的,在障碍中,它是贫瘠无助的,在无象的超脱出,它是不可捕捉的灵光,是被从呆板的形式里解救出来的鲜活,当它在三个位置移动,它就成了线,成了面,成了三维的立体的世界。他说,我将位点的移动称之为漂移。”

我又觉得他不是个孩子了,他也许想起了一切,忽然间的成熟让我极不适应,但之后他又表现得像个孩子,比任何我见过的孩子都要纯真,比任何我见过的孩子都更像一个孩子。也许他是在伪装,也许没有,我不确定。我能确定的,只有当他变成Riddler的那天,我就将他遣出庄园,我希望他晚点想起来,我对他还有眷恋,也许他对我也有,他不想离去,他想要延长不可延长的此在。

在过去我从未想过去聆听,我解开谜团,化解危机,之后的事并不重要,但是他在这里,在我的庄园里,在我庇护所里,我也在这里,我从来认为多一个朋友好于多一个仇敌。况且,Edward,他不是我的仇敌。至少在我看来如此。

而现在我聆听了他,我想,我是活在现实里的人,我知道什么样的智慧才会被人喜欢,只有有益的,先进的,引人快乐的智慧才会获得追捧,那些被他称之为政治化的事务,却是这个世界所需要的,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政治因社群而诞生,这是人的身上固有的属性。早在我们的祖先,他们纵情军事集会,游行,神秘的宗教仪式,甚至是集体舞蹈的时刻,这就早已被确定。只是我们现在发现了它而已。在这神秘的,固有的特征里,人们被互相粘黏,绑成一块,从中汲取共同的价值,一个精神体的集合,那个集合所在的方向就是中心。存在于海格尔的绝对精神学中,经验主义的集合体,接受或者被摧毁。

有人说有天赋的人容易摘取胜利的桂冠,有人说坚持的人最终抵达理想国的顶端,然而既有天赋又坚持的人,却极有可能只属于精神病院——那个唯一能够收容疯狂的天才的地方。因为他违背了团体的法规,背离了多数人的文明,因为他偏离了中心,他就只能处于边缘的劣势中,众所周知,多数人才是被保护的。

我试图告知他,这个法规,而他,他拒绝承认,某种程度上,像个不知死活的追寻者,一位逆潮流的艺术家,一个变异的非常人的弱者,他不屈从于法则,他无法改变法则,文明是一项胜利者创立的学说,文明是排外且残酷,它是时代精神汇聚的中心,文明史不囊括的部分就是疯癫,他就注定只能徘徊在狭窄的关口,他是注定会被现实打碎的玻璃瓶,多么不堪一击。

生活是残酷的,它的残酷不在于崇高的不可完成的任务,不在于鲜血与惨剧,不是各类耳熟能详的犯罪类型,甚至不是噩梦中散不去的小巷,日复一日的重复,日复一日的磨损,是拖着被损伤的自己进入明天。有一部分人,就会因为这残酷而破败不堪。他那怪诞的,诡异的,不被人所理解的智慧,就是必然破碎的一个部分。结局是如此显而易见,甚至不需要一场认真的推理。

如果我能为了他写本书,我能给他一个童话岛,我能送他一个谜语王国,我就会把塞进那本书里,让他在自造的世界里幸福地,自由地当一位男孩。可那是幻想国,是不可能实现的乌托邦,是《弗列格游记》的岛,是被现实拒绝的却又留存于理想中的高地,是失去的自由的乐园。除了是我那可供躲藏的,与世隔绝的庄园,我什么都无法给予。

02

我带他去黄石公园游玩,那天Dick也在,他是所有罗宾中对待Edward态度最温和的一个,他见过Riddler好的时候的样子,他们有过几次愉快的合作,根据他说的,他送过Riddler一个GPS定位仪,以便保护他的合作伙伴,他还在石像鬼上为了Riddler的新生举过酒杯,虽然Riddler随时都可能断线,那庆贺的效力也只维持了短暂,不能更短暂的一周时间。

公路直直地去向远方,午阳当空,给予地面明亮的沙质感,尘埃中裹着金色的粉,怪石奇诡又明亮壮美,Dick哼着节奏欢快的小调,他舔着我给他的香草冰淇淋,我觉得这条路长得能蔓延到永恒。

最终,我们还是没去到公园的,因为我接到了,来自Gordon的一条短信,Gordon让我回哥谭去。我调转车头,Edward朝着公园说了声再见。我问他有没有失望,他坦然地承认,我想到了那儿给你讲个故事的。我告诉他,现在说也一样,重要的不是地点。

“黄石森林公园从成立开始,就被投入了庞大的力量去监测和扑灭任何森林火灾,但科学家最终发现,这完全是错误的行为,森林火灾在数千年来一直对森林生态系统的演化和维持它们的至关重要。此后,管理者采取了纵火政策,但百年来对禁火政策已使森林中堆积的易燃物能量达到了一个非自然的状态,这酿成了1988年异常巨大的森林火灾。”

“你想说什么?”我抿紧了唇。他说,“低劣度纵火原理。”我假装听不懂他的暗喻,将车开得飞快,他大叫起来。“哥谭就是那座黄石公园,任何社会都有有积累的社会压力,你可以行成一个现象,行成一个标志,但这并不代表社会压力就会释放。犯罪是每个城市,会发生的必然,你不可能消除它们,也不可能提前预防。”

“我知道。”我简洁地回答。

“不管你做不做蝙蝠,哥谭都是过去的样子,它不会因为你改变,这座城市里已经积攒了过多的压力,失业,恐怖主义,歧视,贫困,压迫,腐败,它就会附带与之相同的情绪,暴力、凶杀、仇恨、嫉妒、绝望,太多了——吃不上饭的儿童学会了去偷,失去生活来源的人学会了去抢,那些火种,那些一引就燃的爆炸物,那些只要等待着一个时机就彻底疯狂的诱导素,也许你能让他们不再浮出表面了,但是那有怎么样,它们仍旧隐藏着。这和你无关。这座城呈现出与之相符的犯罪率,那就是正常的,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你需要接受这个。”

“我接受。”我回答他,我知道这座城市的疯狂与这座城市的疯狂,它们互相创造,像是咬尾蛇的两段,像是一个无限制的图标,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在医学里有两种治疗的手段,一种是对症,一种是对因,很显然,以你一人之力,你所能做的只是改变表症,你是无法改变哥谭的症结的。”

“我知道。”我的回应不能更简单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哥谭的堕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哥谭的腐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哥谭的邪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哥谭,它是我的城市,而我是它的骑士,永恒的骑士。

“那么为什么你还要去呢?你知道吗?——你就像那个试图扑灭每场火灾的——疯子!这没用的!你不明白吗?没用的,而且只会更糟!”

我转过头,看着他,告诉他,你什么都不懂。

迪克戏谑地朝我挑起嘴角,你管这个叫智商退行到5,6岁的小孩?他就是Edward,我回应。Dick仿佛看待疯子一般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了明了的苦笑,他已经看穿了我的,还有Edward,我们共同的伪装,看穿了我们岌岌可危,由虚伪维持的,轻轻一踩就会破碎的关系。

之后又是一片各怀鬼胎的沉默,车子朝着哥谭行驶着,不断地背离阳光,撞进那片幽暗的灰烟之中。

我想,如果他是因为不能去公园而伤心,我会给他一个冰淇淋,而如果他对我的行为有所质疑,我什么都不会给他,因为我永不改变。黄石公园算是个不错的反驳,但是哥谭的事务谁都不应该插手。因为,那是我的城市,那里有我的印刻,我的伤痕,我的爱,我的安魂所,我的返魂乡。

为了打破这沉寂,我告诉Edward,“我当然不认为成为蝙蝠侠,成为那个符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是的。这座黄石公园依靠蝙蝠侠就有所改变,蝙蝠侠无法解决社会积攒的压力,无法改变这泥潭般的现状,他只能夜巡,打击那些浮出表面的罪犯,只能扑灭那火源,只能成为恐惧的象征,成为威慑力的来源。也许这对于犯罪率而言是没有用的。这不能改变什么本质。”

“但这座城需要一个象征,一个仰望的方向,一个不堕落的力量,我要让他们相信,永远都有希望,永远不要放弃,只要那盏灯的灯光明亮,安全就能得到保护,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城市坠陷的更深。我的意图是创造一个信仰。”

“听起来,像是某种宗教。”Edward回应。“然而你在创造信仰的同时,也在创造信仰的异教徒,由其是这样方向明确,攻击对象也相当明确的信仰,它最容易引发战争,有信仰的地方就会有信仰的争端,十字军东征,圣城的争端。在哥谭也不例外,你应该知道,有多少疯子就是冲着你来的,他们缘由各异,信仰各异,为了挑战你的,为了得到你的,为了从你身上体验到自身的愉悦的,为了证明你的信仰是虚伪的,为了宣扬自我的。信仰是一把双刃剑不是吗?它的侧面站着信仰的敌人。”

“我会战胜他们的。”我回应,坚定地回应。

“可是信仰的战争从来都不会因为输赢而结束,甚至不会因为生死而结束。”

“也许你是对的。”我深深地叹气,“信仰并不是我唯一的手段,我会让哥谭变得更好。我引进了新的合作伙伴,它能解决一大批哥谭市内的就业问题,对于贪污,我和GCPD的伙伴仍能联手解决。还有更多,如何让这座城更好的手段,它会改变。这座城市不是守恒不变的,他会改变,会发生区别,这取决于怎么对待它,如何处理关于它的问题,一个完全静态的哥谭是不可能呈现的。有时候我们解开一个环节,另一个环节的症结就会得到解答,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也没有一座城市是完全脱节的,我需要的是一个良性循环。”

他摇头,“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我从一开始质疑的,就是你的问题,是你将哥谭做为你的责任的问题,是你能否拥有幸福的自由的问题。如果哥谭是破碎的,你要将它的变好,如果它变好,你就要将它变得更好。你会变成哥谭的永动机,隶属于它的骑士,噢,骑士,这不是个美妙的名词,绝对不是,这是不自由的产物,这是从属关系的残余,你将永远——永远没有——”

“自由。”我接过了话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告诉我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一共有两个乐园。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没有自由的幸福,或者没有幸福的自由。非此即彼,没有可能。你也选了不是吗?Eddie,你选了没有幸福的自由,你选择了如何行使你的智慧的自由,猜谜是你的自由,你试图在这自由的路上寻求幸福,你全然不顾这个社会这个法则,你就是不断地猜猜猜,你不属于“我们”的中间,所以你疯了。而我,我选了没有自由的幸福,我成为它的骑士,我将自己献给哥谭,我追求了我渴望的幸福,这注定是会有牺牲的,我牺牲的即是我个人的自由。如果有必要,这还可能是我个人的——生命。我从来都是将“我们”放置在“我”之上的人。”

“可那是对你人生的一种剥夺,为什么你能忍受它呢?我假设你不是一位疯子,不是被情绪驱动不得不做一件事,不是因为你的童年伤痕一次又一次寻求自愈,得到的结论却比你是一位疯子更加的恐怖。那就是自主的放弃,是对你的生命的遗弃。”

“疯子?也许是的。哥谭塑造了所有人,这里就好像是是一个锻造疯子的熔炉,一个捏造疯狂的工场,这其中的,被哥谭塑型的人也包括我。”

我想到我自己的经历,如果我出生在一个宁静的,美好的城市,如果我没有遭遇到一场枪击案,也许我会是另一个人,我不会披上这件披风,我会是个幸福而快乐的富家子弟。但没有如果,正因为没有如果,我才能生存,真实是存在的起源。

“虽然我不是自己选择了当一位英雄,是命运赋予了我这个使命,然而,披上我的这身战袍,是为了救赎哥谭,也是为了自我救赎,我不将这种精神称之为自我的遗弃,我称之为崇高。”

“在我看来,与其称之为崇高,不如称之为责任,你肩负了过度的责任,它们成为了负担,迟早会摧毁你的负担。”

“责任。是的,责任。但它不是负担,因为我是自愿选择的。我自愿成为哥谭城内黑色的影子,我自愿向它奉献,我的头颅以及我的心脏。这是一种……高于责任的意志,它接近于永恒。”

“我讨厌你的自我升华,不管你将你的行为提升到何种高度,你都无法改变现实,那是你的自我吹嘘,是你的自我激励,你为了你的理念给自己加持的力量。而事实上……这一切这里只是一个——纵火场,这一切亦不以你的意志改变。哥谭的黑色怪物也是蛰伏在影子里的一个悲哀的果实。你是昨天的、今天的以及明天的西西弗斯王。”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不在乎事实呈现出来的姿态,我所追求的永恒并非现实的,只有概念能够抵达永恒,就如同特修斯之船,无论它的零件它的木条如何替换,船的概念却永恒不变,树的概念如此,人的概念如此,我只需要一个理念,一盏绿光,一个追寻的终点。对于我来说,这个仪式就是成为蝙蝠侠,对于你而言,是出谜语。”

“我们不一样。你得的是癫痫症,拉斯柯尔尼科夫、梅诗金公爵还有斯麦尔加科夫,他们都有癫痫症,恶毒的天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病症。你就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样的人,最接近的理想型,是因为某种因素而不能被社会化的自然人。而我呢,我是正宗的疯子,是反社会,是罪犯,你应该明白非社会和反社会的区别吧。”

“一样都是人类。”

“你不该这么寻找共性。这算是无赖的狡辩。”

“那换种说法,我们的共性就是永远不会放弃对自己是谁的认知。”

“这么说,你永远不会放弃——你的那身套装——”

“他当然不会。”Dick轻笑。“这是他的意志。”

“好吧,我想我明白了。”Edward仿佛理解了一般地点头,而后他补充了一句,“你是个崇高的圣人,也是个崇高的疯子。你值得一个既幸福又自由的世界。我愿意送你一支玫瑰。”

当哥谭完全包围我的时候,我感受到回归,诚然,哥谭的空气并不让人愉快,它沉重,潮湿,腥气,鲜血淋漓,它永远都裹着一层焦灼感,试图像我传达些什么,像是个试图说话的哑巴,呐喊,却不被人所闻。这沉重的痛苦像一支干枯且锐利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抓住我。

这并非一场非同寻常的灾难,Joker把握的恰到好处,但仍旧超越了警局的解决范围,这是场骚扰式的行动,目的非常明显,是为了我,为了蝙蝠侠,为了让我出来,参与一场被设计好的游戏。

Joker坐在阴冷的石像鬼上,撇着嘴,玩牌。我从蝙蝠车上跳下来,对上Joker那无时无刻不在扭曲的面容,一个令人痛苦的微笑铺展在他苍白的脸上,人质在他的身后,紧紧地相互依偎。

我进入了战斗,让我的披风穿过夜空,那片软布轻飘飘地飞起来,而我的出拳是极赋力量的,一记重拳切到Joker的脸上,他狂笑,尖锐的笑声傲慢地腾空而起,然后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一步,我趁机抬腿,踢在他的前胸,他从侧面向我出拳,我拽住他,一个近乎本能地抱摔,他侧翻,鞋上弹出尖刀,刺向我的盔甲,我佯装倒下,凑近他,扼住他的脖子,他在我的手上发出不连贯的一串串尖笑。我掐住了恶魔的咽喉,仿佛能拥有一个结局,就在今夜和我的宿敌做一个了断,我注视着他的眼睛,那邪恶的绿光,耻笑着我,鼓动着我,像是要将我推下悬崖,然后我松开手。

这是一场习以为常的胜利,也许连胜利都算不上,因为
过不了多久,他还会卷土重来。

就是个暂停,一个苦涩的暂停而已。

我并没有愉快,也没有失落,仿佛习以为常,仿佛是被塞满的,又仿佛是全然空洞的,西西弗斯王?是吗?或许是的,这日复一日重复的过往让人厌倦,如果维持现状,如果仅我一人,它仍将如此,反反复复,直至死亡,坠入虚无。

然而当人们动起来,Dick也已经解放了人质,那些我不熟悉的脸庞流入街道,我想象他们会回到家,待在安全的地方,他们会有更远的人生,会有幸福的将来,我的内心尤然而生出甘苦与共的震动,仿佛我已融入这片笼罩在我之上的黑暗里,我确认自己不是西西弗斯,因为有人仍旧在凝视着那盏蝙蝠灯的灯光。西西弗斯是无光的,他完全没有。

我返回蝙蝠车,Edward倚在车窗上打着哈欠,满不在乎地说着“又是如此。”,我被他语气中不屑一顾地蔑视激怒,“这是几百条人命。”

Edward挑了挑眉,“是呀,他们是被牵扯进来的人。我对于他们怀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只有一点点。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挤出来那么一点点。事实上,我是个疯子!”不过,比起我有没有同情心,更重要的是无辜不能避免任何人受害,在哥谭的法则里,没有这条规律。”他摊了摊手,仍旧语气轻佻,“Joker就是在等着你来,守株待兔,你来了他们不一定能全部活下去,但你不来,他们就一定会死。”“为什么你们总要做这种事?”我近乎愤怒。“就为了一个游戏,可以牵扯进那么多人。”Edward弹了个响指,“这就是重点,为什么我们可以牵扯进那么多人,来完成一场与你的游戏。你成为了参与的部分。你没能阻止,这也算是变相的放任。”

“仔细想想蝙蝠,这一切因你而起,如果没有你,Joker就会消失,我也会,那些追逐着你的疯子那些精神变态的恶魔都会丧失他们的目标。我不是在否定你,如果你消失,那就会有新的一从恐怖份子现身,失去了你的恐惧威慑,普通的罪犯们就释放了压力的他们就可以明目张胆地作恶。一个悖论不是吗?两个世界,没有哪个完美无缺。”他懒洋洋地舒展身体,“但如果我是哥谭的普通市民,我会选择没有你的世界,警察可以对付那些普通罪犯,但疯子,疯子是危险且无解的。”

“他们是自己选择了疯狂,与我无关。”我反驳他的谬论,“疯狂的确是自己选择的,但你却是被集火的目标,是宣泄口,你是疯子中的黑羊,你如此的特别,如此特立独行,如此引人注目,是疯子活力的来源,是恶魔生命的动力。这并非你的期望,但它已成为现实。”

03

“你还打算留下他吗?”Dick私下里单独找我谈话。

“是的。”

“但谁都明白,他已经恢复了,你不可能装作不明白。”

“我一直都明白,但我从没有说过我只留下智商退行的他,我要留下的是Edward,他仍是Edward。”我回答。

“这只是你的理解,虽然我不清楚你用什么界定Edward和Riddler。在我看来,他就是Riddler,毫无区别,一旦他开始发疯,他就极端的危险。”

“你在质疑我吗?”

“不是。当然不,我不知道其他Robin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就我而言,我对他的恶意没有那么大,我和他也曾有过愉快的合作。我只是想要理解你这么做的理由。你不像是那种会选择冒险的人。”他停了一会儿,补充道“一般来说。”

Dick像是问住了我,就连我自己也怀疑过,它困扰着我像是一个难以解开的谜题,谜语人困扰我最久的问题,竟然是我自己的选择,这确实显得讽刺,像是场失败。我沉默地与Dick的蓝眼睛对视。

“如果是你呢?Dick……你会不会冒险?”我像是寻求解答一般地,将目光投向了养子。

“我会的。”他回答的比我想象中更干脆。

“为什么?”

“为了那次愉快的合作,为了我为庆祝他重生举过的香槟,那么你呢?我想知道蝙蝠侠的理由。”

Dick没有给我能够自我说服的理由,我不会为了一次偶然的合作而改变自己的态度,这无法突破我谨慎的个性,让我做出非常的举动,为什么我会这么做?为什么是对Edward。但是Dick的回答给我提供了思路,我想到那位谜语侦探。Edward的确是被毁掉的,我仍旧记得那一年,他头部受伤忘却了过去,他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与我,与Dick都有过美好的配合,他仍旧如故,却又恍然如新,我想到属于他的另一个人生,灵感闯入了我的头脑,我顺着那个方向寻找,仅在一瞬间,它解开了,那个迷题,它甚至不该称作为谜题,我一直将它当作问题,可是它本身却是解答。

“我认为Edward并不是完全的邪恶,本质上,他只是个不得要领的男孩,环境摧毁了他,他也摧毁了他自己。但是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拥有一个——既自由又幸福的世界。这是唯一知道可以实现的地方,我不可能将他驱逐出去。”

“也许吧。”Dick耸肩,似乎我的回答与他的预期出现了偏差,“我不知道该为Edward高兴,还是可怜他。你对他很好,但又无异于折磨。”

“折磨?”

“是呀。我想,你并没有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来你果然没有。那我确实应该同情他了。”

Dick留下意味不明的话语就离去,而后Edward进来。

“你不会赶走我吗?”他问我。

“可我为什么要赶走你。”

“因为你应该完全知道了。我早就想起来了。我不是那个记忆还留存在幼年的小男孩了。一切都变了。”

“我不觉得有什么改变了。你还是Edward,不管你几岁,20岁还是60岁,或者80岁,你都是Edward,这和年龄无关与你的记忆也无关。你还是你。”

“你仍将打算将我留在这里?”

“是的。只要你还是Edward,而不是Riddler”

“感谢你。”他神色冷淡,并无感激,甚至用嘴角扯出一条嘲讽的曲线,“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澄清一下,在这里,我并不是既幸福又自由。我从不是个克制的人,我想要做什么就会去做什么,无论是当谜语人还是侦探,都是为了我自身的快乐。而我选择留下,我至少牺牲了一半的自由。”

“你偷听了我和Dick对话?”

“是的。”

“那么——Dick说的,我没看出来的是什么?”

“我们不谈这个。”

“那么问点别的,你指的一半是什么?”

“因为我是自愿留下的,所以是一半的自由。你看,你也不是慈善家,这不是无偿的援助,你对我有要求,你开出了你的条件,你要我做Edward,这就是限制。我和你的关系就类似于在双方同意情况下的变相软禁。”

“如果你这么理解,也许我无法反驳。我要求公平。但我一般不这么想,更多的情况下考虑的事,我能为你带来的益处。”

“我不否认这是有益处的,至少,我是自愿留下的,这就证明这里确实有吸引我的事物。必须得承认,你的新的规训手段比过去的要更能使人驯服。”

“阿卡姆集中营被美丽的庄园替代,变态的酷刑被近乎温柔的对待取代,残忍的职业虐待的礼貌企且绅士的管家取代,剥夺自由的监禁被变相的软禁替换,无法下咽的黑面包被精致的点心取代。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意图制造痛苦,以虐待取乐,没有任何的电刑用具,没有束缚椅,这里人道化地像座完美无瑕的伊甸园。”

“然而事实上,只不过是权力类型的区别,阿卡姆是以古老的暴君形象出现的权力,它就像是个巨大的动物农场,每个住在里面的住民都将不再被以人类的方式看待,它们是一群可供观赏的疯子,是一群失去主体权利的动物,它能给予强烈的不适感,压迫感,它以强权进行震慑与危压,然而重压之下必然积攒着反弹的力量。没人想烂在那里,也没人会在此处被治愈,疯子们逃出去,将疯癫施加在外界上。”

“另一种则是弥漫式的,渗透式的微观权力,像是人的毛细血管密不透风的铺开,这即是规训权力。就是这个庄园,这里温和,人性,美丽,并且祥和平,惩罚方式从暴力手段变成了一种温和的规劝,代表的是人性是改善,然而,其实我们都知道,实质上这只不过是你的权宜之计,一种策略性的调整,使其本身更加有效率地运作,更容易地捕获自己的对象。”

“我是什么?他问,你捕捉的疯子,被拆卸的炸弹,没有上膛的枪,被拔了牙的野兽还是被你驯养的狐狸?”

“不,你是Edward。仅仅就是Edward。而我,我也从未想到要规训你,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空间。虽然它是有范围的,我无法给予你无限,更不可能强迫他人改变这个世界。我自己也没能办到改变外界。但它并无精神束缚,也没有确切的标准,它并不崇尚绝对理性,也不是纯粹的上帝的伊甸园。我希望你能将这里当做是家,你可以舒适地在这里生存。”

“让我们把话挑明一点。Edward需要遵守什么纪律才能被称之为Edward。”

“一个条件,并且只有一个,他可以算得上是底线。别去犯罪。”

“可我本身就是罪犯。”

“在我眼中不是,我不愿意给你贴上这个沉重的标签。我从未以看待一个真正的罪犯的态度看待你,也并未将你当成一位疯子。我知道你的本性并非如此。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哭着喊我在这里,我很聪明,渴望有人能看着你,寻求着认可的……小男孩。”

他的脸上晃过去一个短暂的笑容,我给出了他接受的理由,我将他纳入正常的范围以回避对于边缘的探讨,这是种讨巧的做法,却并未真正地解决问题。这是福柯的寓言,而他的寓言早已成真。规则,人们无法摒弃它,无法摒弃它巨大的益处,即使他附带着伤害,那些伤害就如同药物的副作用,即使清清楚楚,也不会有病人停止用药。

权利与规训在本质上,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是必然的发展与状态,它早已渗透入微观的生活圈,无孔不入的规则附着在生存意识上,甚至是我本人也在给城市印刻属于我的规则的烙印,而隶属于规则外的人将如何生存呢?他们只有两个选择,接受城邦的法则或者流浪在城邦外。一座越是呈现出伟大、包容与文明的城邦,运作的规则就越是细腻入微,包括我的庄园。

我们都清楚问题的所在,那顽固的皮藓般丑陋的症结,是人类固有的属性,所有时代都无法逾越的困境,这是人生艰苦的克服。

他留下了。我们的生活如旧,除了现在他把牛奶替换成了威士忌,把儿童谜语书扔在一边,换成一本埃及语的金壳书籍,然后改了对我的称呼。我告诉他,你还可以和以前一样,我不是第一次看穿你了。而他拒绝,但我已经无法再装下去了。他说。

可在我看来,无论恢复记忆与否,20岁的Edward与5岁的Edward本质上毫无区别,他们是一样的,是同一个人,是孤独的渴求认同的男孩,这和他的知识,和他的用词,和他表面的矫饰,和他年龄的伪装都毫无关系,他并未成熟的灵魂依旧停留在过去,我能够理解这种生长停滞,停滞的理由是创伤。成长的始终只有一副躯壳,而他的灵魂从被打碎的一刻就停止了生长。

正如同我偶尔会返回8岁,返回那条小巷,而他从未从过去出来过,像是个缩在蜗牛将柔软的身躯缩在壳里,列车裹携着它驶向远方,而它未曾察觉。我想痛斥他的软弱,而我无权痛斥他的软弱,只有毫无伤痕之人才拥有这个权利,而据我所知的一切,就连上帝都没有。

他在我的家中,他将此地称之为暂住地,我纠正他,“这里是家。”他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他说,“也许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是对于我而言,永远都不需要一个家。我选择飘荡的游牧,以及永无安宁的危险。家于我而言是一个被打碎的概念,一个散点,一条被扯断的逻辑链。”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强力的不安,我认为他总有一天,会重新回到原有的轨道上去,引力会带着它的心过去,他的离开会是如此自然。只需要我轻轻地一松,他就会立刻重返。

他会花大量的时间在冥想练习上,给自己的每时每刻安排上时间表,将空余时间填补干净,只有给每一分钟赋予意义,剥夺闲暇的,留给自身的时间,才能避免犯罪。他用分数来比喻,“只有留给谜语的分母被消减到零的时候,这个分数就变成了美妙的无穷大,大到可以覆盖掉悲剧的根源,让自己成为有机体的一部分。他轻声笑着,我在模仿你,Bats,我打算牺牲掉我的幸福,试着让我们构建到我的身上。成为和谐的,愉快的,有益的机械的一部分,并且遵循它,走到最后。”

我不确定是否应该支持他,对于哥谭,是的,我理应支持,这是个让哥谭安全的手段,一种柔和的,甚至是建立在他自己意愿上的举措,但是对于Edward,这是种牺牲。他并不是在模仿我,我是矛盾且愉快的,而他是痛苦的,并且痛苦得显而易见。我从他的眼睛里,从他的焦虑的,压抑的眼神里都能找到痛苦的碎片,甚至是在他的言谈,我都能感受到一种抹杀,他在与他自己激烈地辩论着,他在抹杀他部分的特性,那部分有害的,充满毒素的灵魂,我能感受他的疲惫,自我消耗以及精力不足。

然而这些其实都只是表层的,容易触及的,我认为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它们正在逐渐消失,为了进一步了解他的牺牲,我询问他谜语对于他而言的意义。

“谜语对于我来就像是个脑海中的鬼魅,我曾经尝试舍弃它,自我欺骗,忘记这个疯狂的无厘头的意念,但是它不可以被抛弃,也无法被割除,它是不可控制的一部分,是潜意识里的疾病,我生病,然后病情发作,就是如此的荒谬。”

“你用了疾病做为比喻,这说明你自身想要改善这个问题吗?”

“你不能问我这个,就像你问一个吸毒的人,吸毒是坏的还是好的一样,他无法给你回答,因为他已经沉迷其中,他已经被那迷幻的愉快夺取了意识。那么谜语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它是一张嘴,它能给我一个甜蜜的吻,一个致命的诱惑,但是这张嘴却长着恶毒的牙齿,尖锐的牙齿,大白鲨的牙齿,它们啃咬着我的心,然后我为此疯狂和痉挛。”

“你需要帮助。”我握住他的手臂。

“我不需要帮助。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吗?你想要摧毁外在的一切,肉体的,精神的,完全地摧毁,你不想再做你自己,你要成为一种超越,一种精神,一种全新的事物,连你自身都是不重要的,规则消失在空间里,而世界被时间拉长。你是完整的,真正意义上的完整,你甚至都不在意你的生死。你只想要,做一件事,做你想要的。”

他的情绪骤然升高,语调激动,如同陷入某种未知的力量当中,“你想要失控,你想要挣脱,你想要……趋近于原始的力量,你想要疯狂。”

“事实上,我有过。不止一次。”

“我很好奇,都是在什么时候。”

他朝我眨眼,几滴青翠从他的眼睑里溢出,背后是夕阳的金橙色,如同一片被火烧过荒原,亦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我注视着他,在这片风景底下,奇怪的是,我打算信任他。信任感,这是我不常交托出去的情感,我习惯保守,自省和内部消化,我已经让他知道了,太多的,太多的东西,我的身份证,我的庄园,我的亲人,我的软肋,我还打算把新的东西交托给他。

这不像是我,但这又确实是我,就像我在得知Riddler知道我的身份的时刻,就明白他会将此作为我们之间的秘密永久保留,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默契。我整理了语言,看着他的眼镜,准备向他坦诚。

“在我查出杀死父母凶手的时刻,我用尽全力说服自己不要杀死对方,我不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在Jason死去的刹那,我差点失手杀死小丑,正中小丑的下怀,被他拉下深渊,因为我想要他死,确确实实,如果不是超人拉住了我,我不敢确定事情到底会怎样发展。在灭族之灾的事件里,在小丑绑架了我的家人之后,我最后没再选择拉住他,我任由他,掉下去。我并非机器,我也有无法压制的情绪,即使我就是机器,我也会有磨损,我总是否认我有疯狂的一面,但只要身为人类本身,谁都有疯狂的一面,甚至,过度的冷静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狂。”

他的表情一变,酝酿着情绪,我给他传递了信息,而信息使他的情绪出现了微型的震动,他张开口,弹了弹舌头,像是在组织语言。“身为侦探,我了解你人生的每一个部分。但我没想到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感受。你就像是另一个人,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位——蝙蝠。”

“因为你是Edward,我愿意和你分享。”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些坚实的部分,我将之称之为信任感,像是一束有力的光,他说,谢谢你。然后微笑,“你知道,我们都说,你最终的归宿是和我们共享阿卡姆的白墙,如果你来了,欢迎你和我住同一个隔间。”

“我不会去那里的,我仍旧和阿卡姆里的罪犯有区别。我总会回到正轨,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我不会放纵自己掉下去,即使身处边缘摇摇欲坠,我最后也不会掉下去,更不会被推下去。每个人都有经历,重要的是选择。选择决定了你是什么人,你想要成为什么人,你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许正确这个词太过于抽象,我应该说合乎逻辑的理性的选择,这是一个概率问题,二分一的几率,一个人生的转折点,一条单行线像是双面人的硬币,不是人人都会向你那样坚定,而一旦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就再也没有折返的车票了。”

“不,人生最妙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是一条单行线,不只选一次。”我朝他伸出手,“比如现在——此时此刻,你可以选择我,选择另外的人生。”

“我不需要帮助,Bats。”他没有拉住我,而我亦不回撤,“我不会逼你现在就选择,你只需要知道,我,从未放弃过,拯救你,拯救这座城市。”

“我不需要拯救。”他冷漠地微笑,“我需要的是——”他戛然而止。

“什么?”我继续追问。

“你给不了我的东西。你永远给不了我。但我仍心怀希望。”

04

贡多拉,读出来是阻塞在鼻腔里的一个音节,回荡着古老的韵味,它看起是独特的,属于威尼斯的平底船,从吟咏民谣的记忆,船身漆上凝重的黑色,又扁又窄,如同一口棺椁,静静地在冥河上飘荡。我和Edward都躺进这高档的棺椁里,阳光丰沛,飞鸟停在船头,歪斜着脖子,看着我们,哥谭没有跟随着我来到意大利。意大利仍旧是明媚的意大利,太阳像是春日的浮冰,从河上浮上来,等风来,一切都碎了,溢出金色的汁液,打着旋儿,匆匆地向下流走。

我望着威尼斯的街道,悄悄地计数,会有多少人俏俏地干着偷盗勾当,又会有多少人盘算了恐怖袭击,还有人会在今夜死亡,鲜血从房屋里涌流而出,哥特尖顶上,彩色玻璃窗上,固定地基的木桩上,全是粘稠的,腥气的,绝望的红色,它们包围住这座城市,耀眼的罪恶的太太高高悬挂,我的思绪又飘向了葬礼,泪水,默默无言的人群,以及最后送别。等到我的思绪回归到灵柩的时候,我又回到这艘贡多拉里,Edward把腿盘起来,侧身坐在我的旁边,我说服自己陪他继续旅行,而不是返回哥谭。我有种预感,这会是我和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旅行。我的预感一向准的可怕。

悠闲过度的划船人坐下来,坐在船头,比我和Edward高一阶的地方,我和Edward的行李堆在一起, 一个大箱子还有一个小箱子,都是黑色。船夫摇着桨,满不在乎地表情,松懈的嘴唇,慵懒的伸了个腰,这在哥谭绝对看不到这么放松的人,哥谭在我的头脑里发出吵吵闹闹的争执声,粗呷,含糊不清,还有威胁的低嘶声,紧绷绷地绷着。我到了威尼斯,但我的心,仿佛还在哥谭,我仿佛已经成为城市的地标。

我被困于那座城中,那座伟大的城,那座衰落的城,那可以当作一个隐喻词汇出现在书本里的词汇,他代表忧愁、伤痕、贫穷、孤独、隐患、道德败坏、以及各种各样的障碍坐斗争,以及困境下的诸多产物。我成为,或是被迫成为这座城中的英雄,和差不多的英雄类似,是在蔑视,并且蔑视所有被施予的挫折,蔑视我提到过的一切。哥谭差不多是我全部,它是我的见解,是经验之谈,是生活的信条,是成名的圭臬,是我的个性和风貌。

而我离开这座城,将它暂时交给Dick来打理,我开始怀疑我的自我意识,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就为了补偿Edward一次,让他得到他期待已久的旅行,还是,这是我的自我叛逆,从循规蹈矩的生活中脱离,追寻解放享受。

一声鸣笛声将我拽回这水城,这里太过安静,异乎寻常的寂静,直到现在我才听到第一声干扰的声音,这里的海浪仿佛能够吸收声音,并将之推进远海里,被遥远的鲸鱼缓慢地吞下去,港口的热风吹过来,Edward露出光洁的额头,我喜欢看他这样子,垂着发,别用尴尬的的发胶把头发捆绑起来的样子,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油画里带着花冠的少年,他悠闲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无忧无虑地,像个天真有出众的少年,活在人生中意气风发的时刻,准备迎接崭新的风景。

我受到了气氛的感染,伸出手,撩动Edward柔软的头发,他极度安稳地闭着眼睛,甚至连一寸都没有移动,我敢说,我一定露出了奇异的表情。在Edward的本能中被迫饲养了一只警觉的野兔,那是由恐惧为触发点而激起的应激反应,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触发的回忆,他曾一直以为Edward讨厌接触是出于性格中的害羞,就如同我对于生活的谨慎。后来我才知道那是Edward腐烂的玛德琳蛋糕,是痛苦的蒙太奇,是受害者的挣扎,是对于暴力的恐惧。

为了确认,我再次将手扫向他的发丝,像是一只故意出击的狮子,想要惊动又不想要惊动那只猎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安静地,放松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一个微小的躲闪,条件反射式的躲闪都没有,像是卸下了一层血淋淋的盔甲,从壳里出来的新生事物,用信任的反应接受着外界的信息,也许只是他信任了我。

天空仿佛是静止地,空气中飘浮着某种甜味,像是花香。我知道乘船的时间是不会长的,什么都无法长久,但此刻我耽溺在这里,永不离开,永不离开,船身轻慢地摇动,亘古的宁静与温馨定格在威尼斯的水波里,我感觉我在脱离哥谭,而且越来越远。

“ 我们要到码头。”Edward用意大利语对船夫说着,拍了一下船夫的肩,我没有惊讶于Edward流利的意大利语,对于这群精英般的罪犯而言,另一个物种只是天赋的成分之一,我直视惊讶于Edward本身,他就像个南欧人,像是维纳斯之子厄洛丝,又像是阿申巴赫沉迷的美少年,我应该给他穿上英式水手服,让他戴上淡蓝色的军帽,然后把他推到荧幕面前,然后告诉世人,他就是塔齐奥本人。他的身上有着只有少年才拥有的美丽,与年龄无关的,不会枯萎也不会凋谢,好像随时都在焕发着活力,是比洛丽塔更夺目且长久的火光。

这种美丽甚至不是出于外部的,五官或是肌肤,不,它是单纯的美,也只有纯粹的美,几乎神圣的,同时也是平凡到四处可见的。它纯真、卓越、严谨、超脱于秀丽的外形,那是种宏大的意向,是无法用形象解释的超凡,那是个影子,在欲念与生活之外的事物。感官是通往知觉的一条途径,然而最终却只有灵性能够解释这光辉。

“ 您想到浴场去?”船夫粗声道,他划着船,船桨与水面拍击的声音哗哗地响着,规律地鼓动,像是能让人昏昏欲睡的白噪声,“我不知道。”Edward耸了耸肩,“你得问他。他决定我们去哪里。”一片铅灰色的云遮住了阳光,这让我能将船夫看得更清楚,他长相有着奇怪,佝偻着背,淡红色的眉毛,塌鼻子,黝黑的皮肤,还有一张歪曲的嘴,肥厚的唇上挂着一撮淡黄色的胡子,但是眼睛很温和,灰色的,善良淳厚,这不是张招人喜欢的脸,却不凶狠,让人联想到稍微高一些的扎西莫多。他和Edward站在一起就像是钟楼怪人遇上了邪恶的阿多尼斯。

“浴场怎么样?”我询问船夫,“滨浴场总不会太差的。除了会被人挤死以外,都很好,好的完美。”“船夫用粗鲁地语调回答,“那你的建议是什么?”“我载你们往里走走。”他用力地划了两下船,亮出一排雪亮的牙齿,它们并不整齐,但是更显得笑容灿烂,“你想从我们这里捞一笔?我们看上去像是不会思考的石油井吗?”Edward皱着眉,双手抱在胸前,我打断了Edward继续争辩,“就让你载着我们走吧。你要多少钱我都支付。只要你能把我载到我想去的地方。”我将Edward拽到身边,将他拉下来坐着,“但是如果你不能,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

我和Edward换乘了出海的小船,威尼斯的海与哥谭不同,更加湿润与温暖,像是南方的少女,她有着柔情的吻以及含情的双眸,阳光不吝啬地亲吻,磷磷的白光动人地闪烁着,像是一场虚构的梦境。但是她的本质却和哥谭海是相同的风暴与猎杀,阴郁与狠毒,死亡,因为它们是海,海的本质都只有同一个,是大型的狩猎场。

我船夫说,这是整个威尼斯最值得一见的地方,他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你爱它?你爱着这片海域?”我几乎是明知故问的发言,我知道他是爱的,从他的眼睛里可以找到喜悦,燃烧的,像是千万个太阳燃烧着的光,“但是这片海迟早会吞没陆地,吞没你的家园。”我提醒他,又好像在提醒我自己,船夫的眼神透露出沧桑的忧郁,他将目光落在远处的太阳上,太阳像是一株天空中的玫瑰,“但是她还是很美,非常美丽。尽管她如此的残忍,甚至是凶狠。”

船夫称大海为l'amore,情人,他的情人,不是elmar,不是一个对于竞争对手的称谓,不是一个敌人,不仅仅是一个获利的场所,就像我,我也将哥谭称为她,永远都是她,如同看待一位阴晴不定的少女,像月亮的一般变幻莫测的女妖,我恨她,也是对情人的那种仇恨,我终会原谅她的残忍。

“但这是为什么?”我询问,不求解答,我在问我船夫,也我在问我自己,这是个质问,探究内心的质问,船夫憨厚地挠了挠头发,他自己也无法解释,Edward又披上了嘲讽的表情,“真是个笨蛋,你太注重道德观念了,以至于你什么都看不见。”他弹了个响指,将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道德和爱从不能混为一谈,你不会因为品行端正爱上一个人,不会因为优秀或是才华爱上一个人,一切都是附赠品,智慧也好,品德也好,美貌也好,都是附加的修饰品。人们总是陷在理性的怪圈之中,试图给出一个解释,一个定义,好像没有概念就不能活下去,将之变成数学,变成切割,变成称量,变成逻辑,变成修辞,其实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人们就此成为被统治的行尸走肉,给自己添加上这些附赠品,然而没有人会因为附赠品去爱上一个人,也许它们确实足够夺目可以吸引一时的目光。但是始终就是附赠品而已。”他仰着头大笑,“你该听说过本能吧。”“什么是本能?”我询问,而他笑得更加疯狂,就好像我刚刚说了一个奇怪的话题,一个引人发笑的谬论,他的眼神变得傲慢无比,就好像在看一个真真正正的白痴。

“所以我们还是把这些害人的认知抛弃吧,亲爱的,亲爱的布鲁斯,你被它们限制死了,爱谈不上什么伟大,也不谈不生什么尊严,它无法被知晓,感受,理解,它缺乏立场、也没有形式,它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混蛋。就像是人们陷入深渊,却会寄予深渊美化,但它本身就是深渊。”

“但那样就不能称之为爱了。”我反击,“如果它是未知的,那应该算作是神秘。而不是爱。”

“不,它就是。”

04

我的房间里留下一张稿纸,留在卧室的圆桌上,压上一枚火红的印章,一个触目惊心的心形渗进泛黄的羊皮纸,热情又可怖,桌上的花瓶里换上了一束新鲜的百合,刚刚盛开,无病无灾,新鲜而美好。玻璃瓶上睡着一片天空,蓝釉彩般精致。稿纸在如此明显的位置,像是一个破坏者,我的直觉将它视为破坏者,它将一个整合的有序的环境摧毁,它让我难以忽视。

稿纸上有一首诗,我留在这里,这里很美,我爱上这里的缘由,是因为它的宁静,我不是指这座庄园,而是更为神秘的藏匿,是隐藏在深处的,如同谜团一般,闪烁的火纹,柔软的明媚。

我读着稿纸上的文字,颤抖着将它放下,谜团已经解开了,我明白了,他想要得到的,他的愿望,我弯下身拉开抽屉,去找那一眼便知的盒子,它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它的颜色如此的引人瞩目,我却仍旧翻找了一会儿,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以为我是故意没有找到。

我从未考虑过他爱上我的可能,我对待他,就像我对待Robin,就像我对待一只受伤的夜猫,正如我关心哥谭里一个无处可去的影子,我承认,有些部分超越了同情或者关心,如同一片神奇的荧光,默契地牵引着我与他,它不足够清晰照亮前景,又将我们困于一片神秘的朦胧之中,我对他的付出真心诚意,但那并不能被称之为爱情。我的意思是,我能给予爱情一个清晰的定义,一个完整的规划,我能看清什么是爱情,但是我对Edward的感情却不可定义。

我抓住盒子,依旧是颤抖地,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凝视它,它闪亮,如同一颗清澈的星辰;它精致,像是土星的光环,我长久地凝视它,直至它展现出陌生与沉重,那是个命运牵引,是一种羁绊的意志,是归宿与归属。我亲吻那枚戒指,并告诉自己,我会爱它,每一天都比昨日更爱它,即使今日,我差一点找不到它。

我回忆着它的由来,我和猫女求婚的那个夜晚,在那座电塔下,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爬上过那座电塔,下面是星星点点的光,我紧紧地抓着栏杆,心脏砰砰地跳着,我告诉阿尔弗雷德,我将我的一生献给这座城市。

然而在那个夜晚,我掉下去了,从我宣誓的那个塔楼,这显得无比讽刺,这不仅仅是一场坠落,更是一场灵魂的坠落,失重,不断地失重,夜,铜黄,锈红,铁黑,混乱而刺眼的颜色,猫女轻飘飘的黑裙子在夜空里晃动,她在我的上方,像个温柔的掠食者,黑发利落,眼神锐利,她真的美艳无比。

我可能会死,我明白,我伤的很重,蝙蝠绳索断裂,命悬一线,然而我并无濒死的恐惧,猫女也在向着我下坠,她会拉住我。我知道,我会安然无恙。正如我会拉住她。这是我们熟悉的把戏。

如我所料地,她拯救了我的性命,同时我下定了决心,这是个疯狂的决定,而那是个命运的时刻,这不是她第一次拯救我,也不是她第一次抓住我,也许是那夜的星光出乎意料的完美,它们的光线危险又甜蜜,更甜蜜的是劫后余生的我,以及美丽的猫女。一种冲动飞跃进我的意志里,如同电流,使我痉挛,于是我向她求婚了,这很奇怪,我不像是会求婚的那种人,她也不像是会答应的那种人,她崇尚自由,而我是最没有自由的超级英雄,但是那天一切都显得古怪,我成功了,简直不可思议。我和她都不像是自己,又都还是自己。这可以称之为浪漫,同时,也可称之为隐患。我们都在不是自己的时候,做出了决定。

我将它圈在手指上,握住那张稿纸,朝Edward走过去,那戒指冰冰冷冷,不带温度,还没被阳光晒化,稿纸却在发烫,它烫得恐怖,如同一团火焰,沿着我手掌向上,烧灼,我畏惧那温度,畏惧它可能产生的变数,畏惧它内敛的光。

我将稿纸放到Edward的手上,让他看到圈在手指上的戒指,他的目光定在戒指上,如临大敌,迅速地抽了一口气,他问我,“这戒指是和谁的。”“猫女。”我坦诚地告诉他。“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他再次提问,“下个星期。”我简洁地回答。

他如同受到羞辱般地将稿纸捏成一团,揉进他的手心里,仿佛这样可以扭曲时间,回到它未写成的时刻,让它不复存在,让它死于过去。“可你应该明白,我从未打算隐藏我和她的恋情。”“我明白。你带她来庄园的次数不少。你和她的关系长达数十年,哥谭人没有不知道的。”他冷硬地回应,“是我过于自傲。我认为没人能得到你,除了我。”他将额前的头发撩开,直视着我,“为什么是她?”“她拉住了我。”我回应,而他摇头,“不,这不是理由,我也拉住过你,我到火场救火过你。”他停顿片刻,“我从未将竞争对手定位在某个人身上,我认为不是猫女。我认为你不会爱上某一个人,或许是我对你的了解不够深。”

接着,他将稿纸撕成了碎片,碎纸弃置进垃圾桶里,它们渗入垃圾的夹缝当中,裹成一团性质相同的混合物,和污浊与肮脏一同结为最佳盟友,再也分不开了。

我如释重负地叹气,他快步地从我身边离开,顺着旋转扶梯离我越来越远,楼下的钢琴键被砸出沉闷的响声。

他弹的是巴赫的平均律:prelude前奏曲 no.847,速度非常之快,声部之间翻转追随,变换繁复,急板,快板不断地穿插,他去掉了装饰音,只保留最干净,最简洁的原音,将那咄咄逼人的情绪宣泄在空中,那音乐近乎爆裂。

而我站在窗前,用指尖点着窗沿,与那激烈的音乐和声,我回想起在威尼斯的汽车旅馆里,我和他一起看的《沉静如海》,prelude前奏曲 no.847,它是一曲沉默的表白,以及最后的挽留。当我注意到我的戒指,我停止了动作,那冷酷的镣铐,以及镣铐内部责任的重量全部积压在我的指尖,它嵌进我的指骨,它揉进我的血肉,它是个象征,是个提醒。

我从旋转扶梯下来的时候,他仍旧在弹钢琴,垂着头浸入式地,热忱地敲击,我也是头一次发现有人把巴赫弹得像是《悲怆》。理所当然,光线是金色的,维纳斯的颜色,神秘地穿透下去,恍若一支金箭,倾泻着,挣扎着,但是我始终站在影子里,一动不动,沉默的,被一种情感擷取了神智,那毁灭般的漩涡仍在扩大,扭曲的,亦是深邃的。

Edward喝掉了半杯酒,琥珀色的酒光晃过他的脸,透明的玻璃让这条明亮得以被投影,他抬起头,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刺上他的,那是胜于我想象的绿色,杂糅着骄傲还有一些自恋的元素,惊心动魄地明亮。

我立刻从旋转扶梯上下去,我要离开,离开酒精,离开音乐,离开Edward,离开他不可一世的自负,离开此刻荒唐的,荒唐到不能更荒唐的假想。而他将我拦住,黑呢衫下藏着精致的温莎结,他孱弱,病态,苍白,而且傲慢,我推开他,正如推开一个命运的弯口,一条曲折的倒退的路线,我打开庄园的门,涌动的鲜活占据这轻盈的世界,我径直地朝外奔去,像是落魄的落难者。

我听见封锁的声音,门沉重地闷响,关阖,它献给内部与外界一个分隔,如同一个空洞的休止符,将时间和空间暂停,停顿的时刻便能够得以休憩,淤塞感被套入圆中,在此刻,我仿佛在世界中,又仿佛在世界之外,我属于绝对的自由,精神的放空,思维逃离了地心引力,需求感都被留在外界,它自由地呼吸,自主地荡溢。

然而当我从窗外窥探着室内的影子,Edward打碎了一个玻璃杯,这像是个具有象征意义的举动,它就像是指挥的轻轻一挥,宁静即刻粉碎,紧张的拉锯式的回环扣入音弦,它意味着从此刻之后重启一个乐章。我便必须随着音乐奔涌进现实的生存界,重新走进门内,或者到别处去。

我选择去教堂,却又并未选择真正地进入,只有在外界,才是欣赏,而在内部,就只剩下残酷。阳光顺着教堂爬升,哥特式教堂线条本身就繁密且富有变化,光影顺着线条变化,升起于A, 落下于B, 拐点在C,消失于D。这平静地亦富有规律的变化加深,我的——一部分的跳动,还有那痛苦的焦躁,难以解决的问题困扰着我,它们的折磨逐渐增强,我愈发地距离我所追求的宁静更加遥远。

到了夜晚,我再次地被哥谭的夜晚包围,大的火焰回吞噬小的火焰,大的痛苦贪食小的痛苦,我与Edward的摩擦被我抛却在《痛苦集》里,变成一行烧干的,枯萎的句子,而我现今经历的战斗是最新的煎熬。我在战斗中更为强大,亦在战斗中得到排解,危险的情绪催动着我投入危险,我承认,我有部分的放纵,我放纵我自己发怒,我放纵我自己宣泄,我放纵自己攻击,肾上腺素疯狂地分泌着,激素使得整个躯体高度地紧绷,在我烦乱的时刻,我就愈发地想要求得答案。

在这个躁动的不安的夜晚,我依旧赢得了胜利,同时也增添了比以往更多的伤口。

我拖着伤重新会到庄园,我想,我是需要平静的,我需要一个家园,就正如奥修德斯,在一场场冒险中渴望最终的回归,肉体与灵魂的,最终的统一。而猫女,在她的身边,我能被这温柔环伺,我能够回家,我接近最为珍贵的神性,这不是任何人都能所给予的,甚至不是婚姻能够给予的,只有她才行,我渴望的就是她。我不是一个感情模糊的人,不是一个对自己认识不清的人,不更是一个固守于婚约的死板的人,我有两种身份,我有两个完全分裂的世界,无论哪一个,我都过得不好,而在她的面前,我既是布鲁斯,也是蝙蝠侠,无论哪一边,我都能得到幸福。

这就是我的答案了。

05

我和他的相处一直持续到这个夏天的结束,现在想来,当时的场景,都像是虚假的,像是我编造的故事,像是风干的壁画,除了记忆,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参考的,可供回寻的证据。像是一张被撕毁的稿纸,它的碎屑寂静地躺在地上,你看见它碎了,它就是碎了,除了将它扔掉,也别无他法。

我结婚的那天,他没有祝福,也没有反对,他显得冷漠异常,他的褐发又干又硬,他的绿眼又深又冷,他一言不发,他的沉默比聒噪更引人注目,当他聒噪的时候,也仅仅是烦躁,然而当他沉默,就能感受到阴沉。他送我的玫瑰被他掐去了头,玫瑰失去了性命,只能和媚俗的假花放在一起,甚至比假花更黯然失色。

我想起那个午后,在还未落入哥谭阴影统治的告诉公路上,在那个闪着金粉的光线中,Edward说我是个崇高的圣人,也是个崇高的疯子。他说值得一个既幸福又自由的世界。他愿意送我一支玫瑰。现在,我拿到了那支死玫瑰。

我让他说点什么,他问我说点什么会有区别吗?我明白他指的区别是什么,我告诉他没有。他说,那就是无效的语言。在我走过去拥抱我的新娘之前,他问我要不要猜个谜语,我拒绝了他,走回台前,我吻了小猫的唇,吻了她的侧颊,她那美丽的长裙晃着,她的眼睛里开出亮花。

在给猫女戴上戒指的时刻,我想到了Nygma,我为我使用了Nygma惊讶,因为我多数时候称他为Edward或者Eddie,Nygma是种陌生化的语言。我下意识地通过陌生化他,来维持我的——我的不知为何的情绪。

我想,如果他想要别的,我可以给他。但他想要的,恰恰是我给不了的。这真是个悲惨的故事,我打心底地这么想。我希望有点别的能让他留下,但他不会想要别的,他是个骄傲的人,非常的骄傲。

所以,这就等于决裂了。想到与他的变裂,我并未伤感,亦并未动摇,更没有后悔。

回忆起与他的往昔,有一种一闪而逝的情感从我的心中掠过,那是个鲜活的,明亮的,不可抓住的位点,我的一种不可定位的神秘情感,漂移了一个瞬间。语音是无法形容这个感受的,它过于贫瘠,那不是爱,也不是亲情,那是种超越你语言的,超越了定义与形式的情感,那瞬时的闪耀,甚至突破了此界,跃入彼方的光辉之中。

然而我存在于此界。这是我的世界,是我的存在,是我的家园,是我灵魂与肉体一同归反的安居地。

我亲吻了猫女,这个吻,温柔并且绵长,我想当专注地投入,却仍能感受到视线,针刺一般的视线,刺在我的脖子上。那目光从一开始的毫不妥协的强硬,最后变成另一种冰冷,一种抛却般的,撕裂般的强悍。它一秒也没有软化过,亦没有精致的伤感。它的整体都笼罩在残酷且带有张力的氛围中间。

我再度看向他,透过重重的宾客,寻找到他的那身绿影,他用口型对我比,“我下到这个港口。”这是个隐喻,柏拉图《理想国》开篇的第一句话,他告诉我,向上的路已被焚烧,我所营造的理想国已经被摧毁,这是比原本更糟的朝下而去的世界,这里接近地狱。

当天晚上,他从我的家里溜走了,我目睹了这一切,他换上刚来的时候穿的那套绿西装,戴上小圆帽,谜语拐杖被他握在手上,他稍微在长椅上座了一会儿,摩挲着那支金色的,做工精细的问号手杖,飞鸟在他的身边停了一会儿,似乎和他非常熟悉,我有种错觉,这个庄园都与他熟悉异常。除了我。

沉重,仿佛有一株玫瑰成长在月光底下,在最绝望的银色中,被灌入铅和银,它的血与肉完全被摧垮,然后重塑,结成雕塑的板结的壳,从那新鲜柔软的美丽中蜕变出强硬又冰冷的心。

他站起来,继续向前,穿过一片寡淡的毫无滋味的月色,路过一片鲜艳的玫瑰从,在韦恩庄园的大门外消散了,他那消瘦的脸,他那淡漠的目光,从此处开始消散,不复存在,他离开了,轻飘飘地,如同一团易散的雾气,甚至没有一句告别。

我可能会在梦里一遍遍梦见这近乎悲惨的一幕。但是我的夜晚仍旧属于我,还有我的新娘。我从放下那层黑纱,再拉上厚重的花纹繁复的窗帘,窗边向内走去,让火焰点燃此刻。

然而,我终究没能在新婚夜陪伴我的新娘一整晚,对于罪犯而言,比我的婚礼更重要的事很多,他们依不断地犯罪维生,破坏是它们的心跳,摧毁是它们的呼吸,它们事这座城市夜晚的形状,是卡夫卡创造而出的异化体,我向着小猫告别,她体谅地理解,我和你一起去,她回应。

稻草人向我释放了毒气,空气甜得如同被厄洛斯吻过,黏腻又浓稠地发酵,蒸出一片无法逃离的,甚至是让人谜恋的烟,弥漫的雾气创造出极度混乱的视觉效果,流窜的音符如同恐慌的人群,极速地远离,逃跑,一种动荡的,被扰乱的,无安宁感的气氛契入周遭的缝隙里。

我回到那个浮着金色尘埃的午后,我按住Edward的钢琴上的手,琴声和时间在同一个瞬间终止,这种停滞赋予我强烈的虚幻的感受,使我得以了解自身身处幻觉的事实。

在我的类似于梦的世界里,并没有任何恐怖的事物,钢琴以及Edward,简单的搭配,我的视线凝聚在他的手指上,不是那种日常的,普通的凝视,而是如同色情片的拍摄手法一般,视线反复地在他的手上游移,停顿,放大,特写,那分明的凸起的骨节,玫瑰色的伏在壳下的肉,圆润的指甲壳,修长的,又仿佛羞怯般蜷起来的手指。它带有一种诱惑力,一种纯洁的肉欲,我将它地向上拉起,我缓慢地吻了他的指尖。

这是极度恐怖的一幕,是一种惊悚的质疑,我害怕我是真的爱上了他,然后失去了他,这比任何其他的失去更不能接受,爱比我对他怀有任何一种其他的感情都更为致命。不,我否认我的行动,我否认我自己,我全力抵抗着这深渊一般的,沉醉的恐惧。别再,别再继续,我告诉自己,可是幻境中的一切都是不属于我的,不是由我来操控的不可抗力。

最终抵抗失去了效力,我吻上他的手指,虔诚地从指根游动到指尖,滑腻的肌肤以及潮湿的吻纠缠在一起,像一根羽毛撩动着,空气逐渐加热,那是个虚伪的吻,因为我极度地清楚我的心情,我没有爱过他,只是一场表演,大脑皮层对于幻觉的反应,这是一个虚假至极,虚假得接近真相的吻,我完全置身事外,又仿佛全情投入,我在做一件我根本不可能去做的事,可我做的如此自然而深情,这让我毛骨悚然。

绿水涌流,从墙壁里渗透而入了如同致命的,神罚的大洪水,那摇曳的绿色就像是谜语人,从窗外可以看见一枚缀满阴影的音乐,玫瑰色的,枯萎的,扭曲的,危险的,反射着不属于它自己的光线。稻草人的毒气发作的相当猛烈,幻想的世界逐渐丰富,仿佛幕布的一角被拉开,我相信那里呈象而出的世界,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实。

Edward吻上了我的面颊,一个亲切的吻,一个甜蜜的吻,然后这个吻向下,滑动,流畅地滑到了下颌,湿漉漉地停留在青色的胡茬中间,Edward用那双眼睛,那双在幻境里绿的失真的眼睛牵引着我,反复地,寻求意味地扫过我的唇的位置,在那你停留,再移开,又返回,反反复复。

他想要我的唇,而我,我恐惧被他得到。“我根本不爱你。”我大声地宣告,而他没有回应,下地狱一般的沉默让我难堪,我知道我的恐惧是真实的,我惧怕我会爱上他,我惧怕我爱上过他。

就此停止吧。

就此停止,我推开他的手指,向着远离烟雾的地方跑去,我在试图挣脱这个假象,我会成功的,我每一次都会成功,无论是什么样的考验,也不论它的性质如何,只要我能清晰地判断出它的真伪,我便不会被打败,我从未败北。

“再陪我一会儿吧,Daddy”幻觉里的Edward轻柔地说着,“毕竟,在此之外的世界里,你就已经永恒地失去我了。”

我顿住我的脚步,屈服一般地停下,我失去他了,是的,我已经在现实中失去他了,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从我选择婚姻的一刻,我就明晓的事实,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所有的后果我都有所权衡,我是明知道他会离开仍旧选择了我想要的,我未曾为我的欲望有过一丁点后悔。可我为什么会恐惧,就连我自己都不了解,那是潜意识里的一部分,是海下的冰山,是深层的情感,是我无法认识到的未知,它们被毒气搅到明处。

我一言不发,站着,等着,等着效力过去,让人痛苦的冰冷开始蔓延,从被他吻过的地方开始,扩散,绝望地,沉寂地,像是外太空,像是无光的深渊,像是暗沉的深蓝色,像是……像是……死。这是一段关系的死亡也结束,我在亲手杀死它,我必须亲手杀死它。我和我的一部分激烈地辩论,难以达成和解。

我和我的恐惧对峙着,心脏跳动地极快,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是失序的,同时也是失重的,直到小猫打倒了稻草人,我被从恐惧的空间解放出来之间,我都被困在困境之中,我感到疲倦,同时又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快乐。Edward的会离开我,而我克服了这绵长的恐惧。

我将小猫拉进小巷里,此时此刻的全部都是真实的,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迎接而上的唇,我告诉她,我爱她。而她也爱我。再没有任何真实比此刻的真实更为完美了,它打碎了我全部的幻觉,它打碎了我全部的恐惧,在这个狂热的亲吻里,我完全地回归,纵使我遇上过梅菲斯特,然而这真情的吻,就是救赎的爱火。

那夜,我做了一个怪诞的梦,恐怖、奇美,毫无逻辑,全是碎片,更多的碎片拼接起来的梦,八音盒各各部位的位小齿轮转动着,钢琴无人弹奏却兀自地响着,无数玫瑰从裂缝伸出、绽放又枯萎。

06

当我再次见到他,他变回了Riddler,他冷漠地看着我,我也冷漠地看着他,好像他从未缠着我讲床头故事,他也从未被我捡回过家。我们是陌生人,比过去还要陌生,可我们分明彼此熟悉,像是猜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谜语,再没有然后了。熟悉的风与黑暗涌动在寂静的平静里,潮流,深渊,漩涡,它们纷纷躲在在险恶的沉寂里,阴险地眨动暗的眼睛。

“你没有爱上过我,我也没有爱上过你。”他说。

“是的。”我回答。“我从未爱你,你也从未爱我。”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我们都知道,那神秘的纽带从来不是爱情,甚至不是广博的爱,它是特殊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情。

“但你永远是不朽的,你是——你是现世的圣人!”他用一张撑开的,毫无笑意的笑脸对我说话,那夸张的表情近乎疯狂。

“而你,你是个——”我可能疯了,因为我差点说出了,聪明的男孩,可他不是,他不是活在与我同一个位面的人,“疯子。”我找准了词汇,一个贴切的词汇。

我猜出他的谜语,我拆掉他的陷阱,从一些琐碎的线索中整合出一个答案,我摧毁他的机器人,蝙蝠镖插进机关的零件,冷蓝色的电光滋滋作响。我势不可挡,而他兴趣缺缺,冷绿色的迷题灯一盏一盏的亮起,连接,指引出一条通往疯狂的梦境。

等我破除全部的迷题,抓住他,他傲慢地冷笑着,他从小丑那里弄来的酸液喷渐在我的脸上,腐蚀了我大半边的面具,将我溃烂的一半的心展示出来,小刀锋利地割开一个破口,我速度慢下来,他就快要逃了,像一支瘦削的鹿跃进直升机中,我扑上那辆直升机,螺旋桨“嗡嗡”地蜂鸣。

哥谭的夜景闯入我的眼睛里,我又一次凝视着它,从暗淡的夜空向下看,那里沉浮着一片璀璨的亮光,哥谭城颓废而美丽,诱惑又邪恶,像是引发战争的海伦,而他想要控制这座城市,这超出了界限。我给了他一拳,将他打翻在直升机上,谜语拐杖勾住我的腿,电流沿着腿部攀登,我愣住,他按上一枚红色的按钮。

直升机失控地下坠,旋转,将我与他拽进一个迷失的骚乱的空间,我们被甩开,又撞在一起,我抵住晕眩感卡住他的腰,战斗的本能维持着我的清醒,而他短暂地失去意识,我抓住他,他乖顺地躺在的我的手臂中间,他的热量与温度,他的,我将他朝外拖拽,我们紧紧地贴在一起,恍若在进行一个不正规的拥抱。

下坠。

直升机爆炸。

下坠。

天空猩红一片。

下坠。

坠入海中。

我将他拖上岸,他浑身湿漉漉地,像是一条鱼,然后一如既往地,我揍他,像那次一样将他揍到半死,但他不会再忘记一次了,我知道。

我打他的脸,打他的腹部,他什么都没说。我看见我从外界走回庄园,他朝我走来,抱着玩具,我送给他的,一只小的泰迪熊。我接着动手,这次是背部和腿,他什么都没说。我看见他放一支风筝,风筝断了线,我从邻近的灌木从里把它捡回来,他亲吻了那支风筝。我接着毫不留情地痛击我的幻想,胸口以及腰部,我看见他对我诉说他的噩梦,他说粉象爬上了屋顶,它问他,明天的太阳是否终将升起。他说也许不会,哥谭没有太阳,粉象踏破了天花板。

我朝着毫无抵抗的他挥拳,我朝着鬼影般的重重环绕的记忆挥拳,我朝着奇异的不可言说的情绪挥拳,我战胜Riddler,我战胜我自己,我战胜不可战胜的,我会赢下去,我一直在赢,而他在留下伤痕。

最终是我先停下,他仍旧什么都没说。这不像他,他会求饶,也会控诉我的暴力,他会抱怨疼痛。他的承受异常诡异,他的嘴角更加的缄默,他有种某种诉求,他要求彻底地粉碎,而我给予了他,用一超乎我平日的暴力做为最后的宣言。

在他的眼中我就会变成和某些人一样的,无药可救的人了,在他的眼中,我就会是个施暴者,一个阴狠而毫无温情的人了。他可以就此放弃,就此恨我,将那愿望抹杀掉。他希望如此,那我就给他。这感觉很糟糕,我的手心在流汗,额头上也是,汗水闷闷地淌过一整张脸,心脏突突地跳着,手上留着一种干枯的麻木。

那个位点飘进了现象界,它凝固了,它死了,它死时破开了溃口,溃烂处流出一滩绝望的死玫瑰,月光绝望地徘徊在鲜红上,将那血肉勾勒出精巧的轮廓,在那最轻盈与最粘稠之间,嗅一嗅昔日最甜蜜的疯狂。死影撇下一小片黑暗,宁静地,浸入式地降临。

他将会被扔回阿卡姆,而我将回去庄园。我们终究还是形同陌路。这真是……不能更好了。他大声地笑着释放出情绪,张力十足的情绪在他那堆满青紫的脸上撑开一个巨大的笑容,鲜血从他的嘴角滑下,我没有替他擦去,我就是扯着他的领子,盯着他,盯着他那毫无起伏的眼睛,像是隔了一个光年般的遥远。我能看到新的生命力在他的眼中重聚,但那是不属于我的,全新的,陌生的生命。

我有一种冲动,唤回Edward的冲动,我看着他逐渐消失却无能为力,消逝的痛苦紧紧遏住我的咽喉,我就像是在见证一场绝佳的死亡,原始的生本能催动着我发声。

然而沉默控制热情,冷酷征服欲望,我们正如同两艘船只,那命运将风帆吹开,我们随风而游动,被扯入危险,当它快要崩散的时候,又被意志的缰绳拉住,重塑新的自我,这是自我的超越,而人是一个必须突破疆界的物种。

我叫出他的名字,Riddler。

这仿佛就是我和他的故事的全部了。他从Riddler变成Edward,最后又变回Riddler,我除了结了婚,什么也没变。

我叹息。

世界并非终结于一场爆炸,而是终结与一声喟叹,消失后再无人问津。

我似乎已经走到书本的最后了,一个虚无的开端,一个虚无的结尾,我紧握双拳,朝前走去,走向一个未知的尾声。我仍旧相信它是未知的,它仍有颠覆如今黑暗的可能。人生就正如一本小说,不到最后一页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否则就不再值得活下去了。

后来,我去到阿卡姆看望了他一次,这是间看起来很烂的临时牢房,而不是他的那间,因为他的那间,他的那间里会有他亲手画的无数个青绿色的问号。

隔着熟悉的铁窗,我看见他。他躺在牢房床上,伤痕累累地睡着,阿卡姆的医生告诉我,他伤得不轻,我也知道,我的记忆里仍能清晰地回放出我的每一次出拳,我的下手不轻。

他的脸没有血色的脸惨白着,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如同深陷在一场无法逃离的噩梦中,我不确信这次的梦里,有没有我的共同参与。他转过身,靠向看起来破烂的似乎还长着苔藓的墙。我长久地看着他,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他了,所以我花的时间也格外的多,我似乎又看见了那位安睡在庄园里的Edward,记忆退行后天真又快乐的男孩,恢复了一切仍旧被我驯养的Edward,我想起了威尼斯,意大利丰沛的阳光,停在贡多拉上的飞鸟,我想起了他头顶上的花环,老旧的汽车旅馆,我们一起看完的《沉静如海》。

但那幻影崩溃了,就在我的眼前坍塌了,我看到的真实,变成了那场战斗,一次残局,逼仄的房间一直在压缩,挤破残存的温情,实感加强,白晃晃的灯光亮如白昼,我看到了,确确实实只剩下了Riddler。

我让看守把门打开,进入内部,好好地,仔仔细细地看他,他痛苦,亦痛苦地平静,我从未见过他情绪崩溃的样子,我见过他面部表情扭曲,从那表情中仿佛浮现出一个受困的、挣扎的灵魂,但是很快那股情绪很快就会消减下去,归于稍显低落的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湖面,严丝合缝的愈合。

我的手指扫过了他的颧骨,侧滑,抚过他的眉心,最后滑到他的唇上。我本想给他披上另一条更保暖的毯子,但是我停止了,我的手紧紧地攥着那条毛毯,然后颓然地松开。我空着手回到他躺下的床边,对他说,再见了,Edward。

如果他还睡着,这算不上一个郑重的离别。但我认为此刻他已经醒了,毕竟他是如此的理智,清醒。他仅仅是以沉睡的姿态做为伪装,我的道别,他已经听到了。我走之后他会怎么样呢?也许会收紧自己的被子,也许他只会开始新一轮的策划,想出一种方法,将理念化为一把双向的匕首,刺伤我,也刺伤他自己。又或者,他会在心底同我正式地告别。

我将蝙蝠侠的披风留在破破烂烂地靠背椅上,披风下盖着韦恩公司产的疗伤药物,然后背过身。我有种他即将睁开眼睛的预感,所以我得赶快走了,趁着他仍旧保持着睡姿,我知道,他会与我谈话,我既期待又抗拒,我不想面对他的回击,我单方面地告别,且拒绝争执不休,但是我想听,我想听他会和我说什么。

“你的小猫会离开你的,Batman,而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还是晚了一步,Riddler的声音从背后蓦然升腾而起,闪电青白色的光晕劈在我的脸上,我倾听着窗外的暴雨与雷鸣。Edward的的确确地醒着,和我的猜测未差毫厘。

“你无法给予我的,也无法给予她。你不具备给予的功能,你不是一个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的人,你已经被祭献给了哥谭,你被供上了超级英雄的神坛。”

他语调嘲讽地说着说着,我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因为我没有回头。

我不能。

“并非英雄就不能享有幸福的人生,而是像你这样的英雄不能,甜蜜的婚姻会毁掉你,毁掉你那独特的英雄的意义。你就像一块漂流的浮木,寻求着一片安稳的陆地,安歇片刻,可你注定要继续漂流,那是你选择的命运。”

我没有回应他。猫女会离开我吗?我无从得知,她一向向往着自由,但今夜的天气的确糟糕透顶。

“最后,我要告诉你,从来都不存在Edward和Riddler,从来都只有我,我一个。你那生硬的分离太虚伪了。”

我终于忍不住,回过头,他高高地挑起了眉。

fin

我的天,第一次写那么长!(虽然一大半时间都在写两个人辩论)被自己感动!

其实这只是第一部

还有第二部的(虽然说…只有提纲…写不写随缘23333)

Las ruinas circulares

旧文完结整理重发

真暴力完结23333

异世界

他看见了一些颜色的组合,像是康定斯基的热抽象画,肆意地倾倒而下,自我毁灭的青绿色粗糙而柔软,它不拥有冷静与镇定的秩序,失序地流动,像是从发了疯的画布里跑出来的绿精灵,亮眼的红色旋转着疯狂地与绿色对撞,夸张,活泼,热烈,跳跃,凝聚又散开,黑色蕴含着力量,魔鬼的力量, 像是深渊的熔炉,隐秘地煽动,形成神秘的基调。

颜料的组合透着诡秘的熟悉感,荒芜的白色画布被淋的乱七八糟。他就站在画里,被色彩浸染,颜料的高温烫在他的身上,像是一条流着火的河流穿过,他的面具在烈焰下融化,黏在脸上,像是一张取不下来又戴上上去的皮。

“你该走了,时间的缝隙马上就要融化了。”一位褐发绿眼的先生在和他说话,微妙的熟悉感,像是梦中的风,不仅仅一次穿过的河流,或者交叉花园里一条已知的小径,“可是我才刚刚到这里。”他反驳。“你来晚了,这个时间点已经结束了。最后的结尾都结束了。”不知名的先生站到他的身侧,雪白的西装上别着鲜红的玫瑰。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擦过脸上的颜料,防止他的眼睛被烫坏,颜色只在攻击着他,是时空的排异反应,他不是属于这个时间的存在,“我觉得你能猜出来。毕竟无论是哪个你都是个有趣侦探。”无名先生像是魔术师一般,挥动他的手杖,色彩凝成一个漂浮的漩涡,重构着新的场景。“绿色是一片剧毒的深渊,红色是困在面罩下的绝望,黑色是一只飞行的蝙蝠。所有的一切凑成的一天。命运的一天。你与我的相遇。”

“我知道了,你是指Joker掉下去的那天。”他握紧了拳头,血液冰冷,“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再来一次,我保证这次不会太晚。”他调整着手上的时间转换器,一圈又一圈地倒回发条,但是他的手却另一只冰凉的手被按住了。“Batsy,你在说什么,我没掉下去,我也不叫Joker,你给了我一个错误的名字。”褐发青年皱着眉,森林绿的眼睛像是住着独角兽的洞穴,安静又温柔。青年叫他Batsy,也就是意味着……他是……不,他并不是Joker,他不知道Joker以前的名字,在还没有调查出来。

“你没有掉下去……也就是说有人拯救了这一天?”疑问像一连串的海浪,他是一无所知的细沙。“确切地来说你拯救了这一天,你拉住了我,你给予了绝望一个终点,还有一个新生的起点,我成了你的助手。为什么要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这可不是一个展现幽默的好时机。”

他不知道应该是什么表情,在他的梦里,他一次又一次抓住了Joker,在绿焰将他吞噬之前,在深渊的眼睛还未睁开之前,在一切还隐于黑暗悬而未决之时。他难道不应该在梦圆之地喜悦吗?然而他没有,他只是空洞地站着,陈述着现实,“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是最糟糕的诞生日的最后一个推手。在这一天你死了,某种意义上死了,我是是谋杀者之一。”他苦涩地咀嚼着记忆,“我是另一个人的创造者,Joker,塔尔塔罗斯里的魔鬼,撒旦的绿眼睛,我的一生一世的……死敌。”

“于是呢?”他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了兴致勃勃的好奇,“于是……我们重复着相似的,他称为舞蹈的东西,直到……”他停下来,时光旅行的代价使他忘记了某些片段,“直到某个不知名的原因让我开始时间旅行。”

“你似乎讨厌你那边的世界。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的表情,抱歉,你的表情对于我来说太模糊了,我猜是因为时间的扭曲造成的偏折。”变成Joker之前的Joker在他的对面,对面而非对立面,美妙的回避了所有的痛苦。“我寻求改变,所以我才抱着这个又笨又重的机器回溯,如果我喜欢那边的世界,我就是在做一件无意义的蠢事。”他自嘲地扯动嘴边的肌肉。

“另一个世界的Batsy,你愿意和我玩一个游戏吗?”他点头,无法拒绝绿眼睛里的闪亮。“我变个戏法,你来猜我的哪只手里有魔法糖果。”他选择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魔术师手掌展开,一颗糖果。“我猜对了,但那又怎么样。”魔术师笑着,温柔的,像是花瓣或者星星,绝对不会用在Joker身上的形容,他展开另一只手,两颗糖。

“第一,你不知道哪个世界的的糖果更多。因为你没法作弊。第二,不管哪一个世界都有糖果,你只是还没有找到你的糖果。”魔术师剥开一颗糖,送到他的口中,他尝到了甜丝丝的青苹果。

“我想要作弊。我想要一些剧情泄露,比如你的名字,你的生活,或者你的这枚戒指的来历,告诉我,你的戒指是这个世界的我送你的。”

“不行,它们都是秘密。作弊会毁灭秘密的所有趣味。”魔术师狡黠地眨眼,微笑的绿波滑过那双眼睛。“好了,这个特异点的入口就要被封住了。而你,不属于这里的时光旅人,鸟群与季风都降临于此。在时间融化之前,是时候说再见了。”

“也许我可以留下来,享受已知的这颗甜蜜。”他试图争辩,“不行。”魔术师挥动他的魔杖,他悬浮起来,往外界的空间里漂去,“留在这里你就会消失。”他的反抗被不容置啄的力量化解,没人能时间的推动力返回,他不能,他如此的渺小。“再见,Batsy,再见并不意味着永别,我会记住你,在这里。”魔术师敲了敲他的胸口。

“再见。”他对着逐渐模糊的,一去不复返的时间点别道别。好时光属于他人,旅行属于他。他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胸口,他触摸到心跳声,活着的证明,他摇着时间机器,将手指放到另一片裂隙上。

新52特异点

他看见隔绝的岛屿,淡红色的泥土孤寂的平铺而开,没有粘连的海域,只有岛屿,像是亡灵的坟墓。这片宇宙是一个孤立的,已被荒弃的宇宙,星球上长满了未完待续的野草,却已经无人休整,创造者开发了全新的宇宙,这个宇宙已失去了它的操控力,它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孤岛。

时光机器将他引入这片着陆地,他坠入岛上不知名的水域,水底的人鱼缓缓地睁开一双舒展的绿眼睛,低缓的歌声恰似恶魔的浅唱低吟。他从水面里浮出,望向岸上,昏黄的光晕有如金色的蝴蝶轻扇着它的羽翼,环绕着椅子上的人。

“瞧瞧我钓上了什么,一条不幸的魔鬼鱼?” 他看着长椅上的人的眼睛,绿色,像是草原连着草原的绿,那里没有獠牙。

“Joker?不……不是……” 他摇头,不,椅子上的人身上没有一缕疯狂的余火,他就像是在上一个世界里见到的魔术师,平静甚至温和。“你是……我的助手?”

“第一我不是孤苦伶仃地在房顶上徘徊的孤儿,我也过了做罗宾的年纪,我还不喜欢那种小红鸟,我怎么会成为你的助手?第二,我被此刻的平静吸引,就像停在灯上的蛾子,别想着把我拖入危险的火焰。第三,你是谁?冒充Batman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呃……我……”

“等等,嘘——别说话。我看出来了,你的这身制服不是这个世界的。平行宇宙,时间旅行者?是你那个你穿着红色紧身衣的的伙伴带你来了吗?我记得他的代号是flesh。”

“是flash,他没有来。”

“这只是个玩笑……你没必要正经地回答我,哈,蝙蝠侠的幽默感,这是另一个笑话。你从哪个世界来的……p52,rebirth,还是别的什么?别回答我,这已经不重要了。那么,你是怎么过来的?”

“时间机器。”

“能借我看一下吗?”

“嘿——你别踢它!”

“抱歉,我只是想给这个又笨又蠢的黑箱子一点点活力。为什么你的时间机器都那么死气沉沉,难道蝙蝠的古板脸还能传染到物体上?”

“……而你的疯笑甚至能让所有的扑克牌发疯。”

“我现在可不疯。你提到过我是你的助手。呃……请告诉我,我有没有穿着绿色的小短裤,披着愚蠢的红色披风。如果是,求你杀了我,那是种仁慈。”

“你是位魔术师,拿着权杖穿着白西装。”

“感谢上帝,我都没想到我会有感谢上帝的一天,穿着滑稽的黑色套装的帕尔修斯,你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嘿,我给罗宾选的衣服真的那么糟糕吗?”

“你知道为什么小翅膀们都要离开你吗?没有人能忍受这种糟糕的恶趣味。我一直怀疑你是在恶意整蛊那些可怜的孩子。”

“我觉得没那么糟糕。”

“没那么糟糕?你的服装品味。你知道为什么反派总是源源不绝,而正联成员一尘不变。你觉得是什么把那些无知的小宝贝骗进军队的,军装。而正联的服装嘛……除了紧身衣爱好者还有谁会喜欢。你必须承认,你们代表了时尚的反面。”

“关于服装我笑话我也知道一个,我们都知道的光头邪恶科学家一直建议他的男友注意隐私,不是什么裤子都可以穿在外面。”

“这是个过时的笑话,就像是隔夜的牛奶,过期的蛋糕,风光不再。”

“Old fashion is always classic.”

“Old fashion?让人怀念的味道,但是太过刺激了,远离酒精,远离疯狂。Batsy,老不造就任何经典,老的含是让一切老化生锈,年轻被腐蚀,新鲜被吞噬,剩下的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灰烬,与不可逆转的衰颓。什么都逃不出光阴的桎梏。”

“我不这么认为,我们的舞蹈永不停歇不是吗?时间铸就了我们宿敌的关系,光阴让感情历久弥新,就如同酿酒。”

“不,Joker和Batman的关系也是一样,就像是保质期很长的果酱,在某一个长夜过后,它静静地腐坏,最后毫无价值地在垃圾场焚烧。”

“……”他沉默了片刻,“在这个世界里发生了什么,我认识的Joker不像是会放弃执念的人。” Joker绝对的自信,他从不质疑,他坚定,他顽固,他拒绝任何形式的救赎,而长椅上的先生,他不同,他更像个普通人,也许普通人并不完全适合,他是更像是超脱了,从某种狂野的几乎能将他自己撕成碎片的情绪中挣脱了,他那躁动被安抚了。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酒神因子——绿精灵的遗忘咒语,它们打乱了蝙蝠的记忆编码,删除了蝙蝠硬盘里的程序。我以为我能够足够牢固地留在蝙蝠的脑子里,就像块去不掉的口香糖一样,但是……他还是忘记了,全部的忘记,连块污渍都没有留下地忘了我。一开始确实很难熬,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那还有什么的意义。”

身旁的人没有看他,他盯着平淡的湖面,丢了一两块撕成片的面包,鱼群将面包吞噬,然后隐没。

“我是西西弗,Batsy是我的巨石,我以给予岩石疯狂与欢乐为目的,而它只是滚落否认我的一切。Batsy是西西弗,我就是他的巨石,我毁灭他的秩序规则,而他拒绝承认重力要将我推上去。这是我们重复的故事,西西弗无声的全部快乐就在于此,他的岩石是他的事情,他的命运是属于他的,我们必须假设西西弗是幸福的。但你猜萨特怎么说,我们连幸福是什么都不知道。萨特是对的,我以为我是幸福的,我们的关系,我们的鲜血与火焰,我们的每一场游戏,我们的每一个夜晚,从我们穿过的每一阵风都是证明。但是Batsy,你了解我多少?”

“我了解你掉进去的酸液的每一种成份,我研究你的笑气,我知道你喷花里的酸液的构成,我还……”

“我是化工博士,我比你更了解化学,我想知道些别的。”

“我了解你,我能猜到你的内心,我能知晓你的犯罪手段,我可以解读你的行动。”

“一个优秀的心理学家也可以做到,比如汉尼拔,他能比你知道的更多,没准现在他已经猜到了我童年的羔羊叫。而你,你一直都没有找到我过去的印迹,最后只能去依靠一张全知全能的椅子。”

“承认吧,Batsy,你不了解我,你的理解不是对于一位朋友的了解,而是对于符号的理解。”绿眼睛的人眼睛里闪过一线光晕,而他安静地聆听着。

“Joker,一个符号,哥谭的犯罪王子,蝙蝠侠的死敌,疯狂与混乱的象征,而不是一个人。”

Joker情绪失控了一般的颤抖,面部表情扭曲,这让他看到熟悉的疯狂的影子,那个受困的挣扎的灵魂,但是很快那股情绪消减下去,归于稍显低落的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湖面,严丝合缝的愈合。

“从来没有人像朋友一样看着我,你也不是。真不幸。没有意义,西西弗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这里没有幸福。”

“不……”他开口反驳,不,他理解,Joker不是一个符号,他了解Joker比任何人都多,Joker就像他的另一片失落的灵魂。

长椅上的先生就制止了他。“嘘——Batsy,嘘——”他比着让人安静的手势,“听我讲一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又是一个虚假的故事,一个卡夫卡故事。”

他点头,没必要着急反驳,一个优秀的倾听者不必要插话。而长椅上的先生,他勾起了一片微笑,他的目光眺望着黑色的远方,他不确定他看见了什么,深重的夜色,夜色背后烈火蔓延的房屋,阴冷的长满苔藓的街道,又或是他们一起穿过的小巷。

“故事里有一座异化的城市,异化的人类行走在倒错的城市边缘,黑色的阴郁蝙蝠,一本谜语书,一只南极来的企鹅……在那么那么多异化物中,有一只绿色的微笑小丑甲壳虫,它已经异化了太久,忘记了什么是人,它冷酷又邪恶,欢乐而混乱,沉沦于哥谭。”

“他极致的邪恶,他做过常人为能做的坏事,他疯狂的程度也是疯子未能企及的,他有个玩伴,也许是他单方面定位的玩伴,那只我提到过的异变的冷酷的蝙蝠,那只蝙蝠似乎对他做出了回应,又似乎只是对每个人都是如此。他不能理解了,更加的混乱,更加的沉溺而无法解脱,于是他一次地试探,触碰蝙蝠的底线,他抓了蝙蝠家里所有的小鸟,伤害他们,在他们脸上裹上绷带,让他们以为他们被他割了脸,威胁他们一同共进晚餐。那一次蝙蝠让他掉下去了。”

“他并未死于坠落,蝙蝠洞底的水治愈了他,他扮演成Eric,扮成了蝙蝠的好友,扮成了阿卡姆的医生,回到他最最熟悉的集中营,他期待着蝙蝠能够认出他,但蝙蝠没做到,他无法能认出他来,他辜负了他的期待,他在他的期待上插上一把刀。他不相信,他不相信那位绿色的伙伴会是他的朋友,会是那个在他失控的时候让他坚守原则的人,蝙蝠在最后都没有发现Eric就是他的死敌,他到最后只来对着伪装出个Eric说,Joker是个无药可救的精神病。哈!”

“一切都撕裂了,一切都粉碎了他自已为是的理解,他自己为是的朋友,他自己为是的灵魂伴侣全是虚假,全是他自己的想象,全是他一个人的幻想,全是他的,他自己一个人的独幕剧,蝙蝠不够了解他,他拒绝了成为他的朋友,他们的友谊毁灭了。于是他疯到了无以复加,他放弃了所有,他倾尽了所有,他要毁掉哥谭,他要毁掉世界,他要让终局来临,他要给蝙蝠一道永生难忘的,永不愈合的刀痕!当然这一切都没有达成,蝙蝠赢了,拆掉了他每一颗棋子,击溃了他全部的计划,他的心已经全部碎了,在疯狂又野蛮的气氛下,蝙蝠拉着他,一同死去。”

“在终局后的一天,忽然,一切恢复如初,疯狂衰变,异化逆转,格里高尔变回了人,原因非常复杂,可能和酒神因子有关,可能只因为蝙蝠的一句,我要和我的朋友在一起。总之他变了,他坐在长椅上偶遇了过去的敌人,他觉得是时候和过去告别了,Batman和Joker的关系已经结束了,甜美的果酱过期了。Jack在等待着未来的友人,Bruce每天都来公园,他会等到他,Bruce会坐到椅子的另一端,他们坐在同一片星空下。”

“这座城里不会有Batman了,这座城里不会有Joker了。这是座全新的哥谭。这是我的,Jack和Bruce,两个普通人的城市,这是我和他全新的未来。”

他听完了故事的全部,谁都没有说话,连夏日的蝉鸣声都隐没于清凉的风中,几缕细小雨丝温柔地落在他们的肩上,此刻的气氛柔和而轻松,沉默的夜色里混着轻盈的芬芳。他将他原本的反驳尽数吞下。困扰着这个世界的Joker与Batman的咬尾蛇身上出现了溃口,溃口里透过了光线,他窥视到了命运的圆环外的世界,他不会把Jack拉回去怪圈。遗忘是时间的救赎,遗忘坠落、鲜血与尸体,遗忘那些争斗纷扰仇恨与未曾实现之爱。他们理应结束循环,跳脱出黑色的迷雾,木炭重燃。

“我喜欢这个故事,Jack,这是我喜欢的结局。”他亲吻了Jack的眼睛,“你已经和我告过别了,就在故事里,我也和你告别,我不喜欢太漫长的告别,所以现在就是最后了。”他觉得眼睛有泪光闪过,还好他戴着面具。“虽然我们只相处了短暂的时间,但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也祝你旅途顺利。”Jack递上了扑克牌,“做为礼物送给你。”

他翻开扑克牌的正面,与他想象的不同,不是鬼牌,黑桃J,黑暗骑士牌。

地球三特异点

这个世界名为“比扎罗之眼”,他从外部窥探着内部上下颠倒的景色,然后跳入这片新的特异点。这里海洋悬在空中,凶残而暴动的海,旋转的涡流扭出致命的深渊,险恶的浪潮吞噬着隔阂的边境,鲨鱼的脊背穿过海面垂直地划破海面又飞升直上空,天空反转在他的身下,他踩在成片的极速流淌的乌云上,雷声在他的脚下匍匐着轰鸣,闪电撕破他脚底下的云。他坠下去,浮空中的大气里聚着阴冷又闭塞的气息。

这次他见到的不是Joker的任何一个变体,他看到了镜面中的自己,另一位他站在海边,另一位自己戴着和自己相似又不相同的面具,像一只阴郁的夜鸟,一只冷酷的猫头鹰,凶暴的海水流淌在他阴郁的灰蓝色眼睛里行成死亡的涡流,金属光泽的披风在无月的星空下闪耀着玄铁般的光芒,他凝视着海,黑蓝色的海露出尖锐獠牙,海水的吼叫声撞碎在礁石上,白色泡沫虚无地退去。“时空旅行者?”既没有欢迎他的到来,也没有拒绝地驱赶,维持着平稳的表情,“你看起来像只滑稽的蝙蝠。按照我的个性,你会给自己命名为Batman”,“而你看起来像只可笑的猫头鹰。依据我的方法,你会称呼你自己为Owlman”。

猫头鹰就不再看他,沉默得像是哥谭里一座孤独不语的高楼,许久之后才自顾自地问话“你在海中看到了什么。”“礁石和孤舟,也许还有几缕飘散的月光。”“我看见了断裂的噩梦,鲜血的碎沫,还有下沉的尸体。”“你真是个阴郁的人。”“你也好不了多少。”

“你怎么看哥谭。”

“她是我的罪恶之都,我是她的臣民,她是堕落的海伦娜,我是拯救她的黑暗骑士。你呢?你怎么看。”

“哥谭,她肮脏,冷酷,腐败,她披着华美的外衣,内里却裹着自私自利的阴暗,她愚蠢得无药可救,只能被栓上锁链。我不救她,我统治她,这是我的结论。”

“你听起来像是个独裁者。”

“而你,只是个愚蠢的殉城骑士。”

“我们看法不同。但我不是来这里纠正你的,我只是个旅行者,没必要较真不是吗?我打算协调一下,引入我的一位朋友的概念,哥谭是座荒诞的城,卡夫卡在这里记录孤独与异化,加缪表达西西弗斯的悲剧,但这是我们的现实,一场真实上演的荒诞剧。”

“这确实是荒诞剧,符合每一个特征,第一,这场戏里里没有精神麻醉的鸦片,没有浪漫主义的麻醉剂,只有一杯苦酒和另一杯更苦的酒。第二,戏剧里总是需要一个丑角,讲着别人听不懂的笑话,做着荒诞的隐喻,你根本不想笑,但是你必须接受这种强制性幽默的摧残的。第三,这场戏足够的戏剧化。天真的反抗者,和锐利的摧毁者的战役,标准的理想主义情怀,于杀死理想主义者的冲突。英雄与魔鬼的对峙,生与死的博弈,欢乐与阴沉的碰撞。”

“也许第三点是不必要的。”

“你说的对,第三点只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恒星的主星序时期,而所有的戏剧都会迎来爆炸性的结局,就正如星球的衰变与死亡。”

“我指的是另一种生命形态。并非战争的形态。”

“没有另一种生命形态,死亡即是结束,面对最坏的终曲,无需回头,直接离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今夜,一组共生恒星将以Ia型超新星的爆发形式结束。”

“而你却没有携带任何天文仪器。”

“我没有必要亲自看见它的死亡,只需要知晓它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需要观看。”

“这是个见证的仪式。”

“好吧,什么时候开始?”

“透过几万光年的距离,传达到地球的时间在1小时之后,然而真实的爆炸却是在时间轴的前侧,无疑,这是为了过去的发生的事情的祭奠。”

共生恒星永远伴随着两颗星,一颗是非常炽热的星球,激烈,鲜艳,炽热,而另一颗较小的恒星是冷巨星,阴沉,固执,坚定,释放着狂暴的宇宙风,共生恒星系统是联系最紧密的双星,它们绕着对方旋转,相互依存并且互相影响对方的结构、日常生活和进化。甚至有人认为共生星是一颗单星,是小而热的蓝星,周围有一个变化的星周壳层,正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特质相反却本为一体。

命运的引力行成的致命的吸引使他们相遇,对立着共存,Owlman,已爆发过的星球,他亲手杀死了他膨胀的希望,在小巷的夜中坍缩,冷而质密,沉沦于绝望中的虚无,以伴星的风为食,Jester,疯狂的小丑,混乱的自由,坠入药剂池的英雄,腐蚀中留存的高洁灵魂,于禁忌的冷酷中高歌被解放的欢乐,伴星的宇宙风将它拉拉拽,朝着坠落的方向拉进。终为一体,这是他们宿命。

距离是他们生存的基本条件,靠近,共享是死期,这是悬浮在宇宙中的法则,角动量的丢失使两颗星呈螺旋状的型式更为靠近,两个星体的公转的轨道周期缩短至只有几个小时。如果吸积持续的时间够长,白矮星的质量最终可能接近钱德拉塞卡极限。

Owlman坐在审讯室外,审讯室,他的管辖范围内的地域,Jester被带进去五小时,他清楚一切折磨的手段,他也同意了审讯,他不会为了私情放弃审问秘密据点的位置。就像他亲手割开Jester的脸颊,为他创造出独一无二的笑容,就像他将Jester逼入绝境,任他坠入绿色的毒性深渊,他一向残酷无情。任何时候,赢都是他的人生信条。他没有担心,他从未失手过,至少是在和Jester的游戏中,他清楚如何对付一位疯子。这次将是他们最后一次战争,他完全可以停止争斗,在摧毁了最后的据点之后,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Jester身上。他的药剂,他的工具,都是为了改造这位有趣的疯子。

Jester被从审讯室里拖出来,赤裸着,未着寸缕,身上全是青紫色的淤血,胶皮警棍的痕迹,Jester惨白的皮肤让一切颜色鲜艳,灿烂,他的手指露出大片的粉色,斑斑的深黑色的血迹黏在他的指甲肉上,没有任何一个指甲有壳,它们每一个都被拔出,他知道,这是常用的折磨手段。他低下头去,钢针钉在Jester的脚趾上,黑色的钢针,穿刺,蜿蜒着的血。Owlman走过去,他太过得意洋洋,他忽略了正在颤抖着的审讯官,忽略了异样的安静,他一点一点地走进,再一步,又一步……

Owlman走过去触碰Jester,出乎意料的,Jester死了,Jester的尸体反映在Owlman的眼睛里。他确认了两次Jester的生命体征,没有,仅仅是没有,可怕又真实的停滞,时间变得无比的漫长,像是被拉伸过,他又一次伸出手试探Jester的呼吸,如此的稳定,再没有什么比根本就没有还要稳定的物质。他静止地跪在地上,墙面在飞速地朝着他移动,像是要将他摧毁,天花板摇摇欲坠,他再一次趴下去,用他的测试仪扫描,冰冷的电音在空气里炸出连续的电火花。他想要说不可能,但是他并不是善于自我欺骗的人。这是真的,Jester死了。

双星因辐射引力波而盘旋着越靠越近,合并而成的星球在巨大的质量中溃破,无法阻止地由于自身引力而坍缩,它一场失控的热核爆炸,在无声的宇宙中激烈地爆发,在盛大的死亡中,他们极端地明亮,光脉冲的亮度可以超过太阳光的上亿倍,从他们的相遇开始,就可以预见他们的死亡的终轨。

像是吸食了过量的毒品的人,毒害已在血液里爆发喷溅,所有的感官都在过强的刺激下停止了运作,陷入一片寂静的强光,他冷凝的灵魂正在进行二次爆炸,前所未有的崩塌感,他的内核塌陷溃烂,在毒素中沸腾着疯狂,在强烈的痛苦的脉冲之下扩散成一片虚无的暗物质。疯狂在到达顶点显示出失控的冷静,极端地冷静。

他未发一言,只是站起身,勃朗宁的枪管在他的手中发热,他朝着审讯者开枪,子弹干脆利落地击穿了他的头颅,他从尸体旁边走过,蔑视着被掀翻了一半的颅骨,他滚烫的愤怒和如同尸体上流溢出来的鲜血,已经被带离,然而他绝望的疼痛感却在其余感情的衰变下更加清晰地浮现,像是吹散了气团的恒星,清晰地暴露出他的本质。

他抱着Jester的尸体走出了辛迪加,当他跨出了辛迪加的门,一半的建筑轰然地倒在街道上,炸裂的巨响像是喷发的火山,金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后翻卷着滚烫的浪潮,黑色的熟悉的烟尘弥漫至他的眼前,他透过雾气去看扭曲变形的街道,它们在疯狂地向前奔跑,比他的速度更快,他最初跟随着道路跑着,之后他一脚踏空被甩进一整个黑暗的空间里,歪曲的星球,星云,物质,能量疯狂地朝他袭来,有如一整个宇宙都在强行地撑破他有形的躯体。最后他发现他是扭曲的核心,空壳一般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所有的吞噬,吸收,碾碎,分解。

白矮星中心的碳被点燃,释放出的核能瞬间将白矮星炸碎,没有任何遗留物,极度明亮之后只剩下烟消云散。

Owlman扣紧Jester的后背,弯曲的手指勾住Jester的腰,像是鸟的爪子一样,他贴着Jester的皮肤,Jester冷的像一块冰,他试图用体温让冰块融化在他的拥抱里,他抱住Jester,像一道残破的毫无作用的盾做着可笑的无用功。他亲吻Jester,亲吻着死去的尸体,他舔过Jester的血迦,凝固的血液带着猩瑟的甜味,他品尝着血液就像品尝着一杯迷醉的苦艾酒,他舔过Jester的牙齿,每一颗,Jester在牙齿里藏了用于自杀的氢化物,他是咬开了毒药,给予了他自己死亡。他没有预料到Jester会以此做为结局的方式,他主动放弃了游戏。他不相信Jester无法承受疼痛,那位疯子嗜痛,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这是Jester对他的惩罚。

他将Jester的躯体放入海中,海水的腥咸与苦涩将月光染成寂静的灰黑色,他一点点地松开手,Jester在下滑,缓慢的姿态,顺从地被水流扯着想远方离去。他受不了这种感觉,他的手下意识地掐在了Jester的脖子上,他像是要把Jester掐死。掐死一具尸体,荒谬,可笑,但是他还是在一寸一寸收紧他的手,卡住,扼杀,限制,他不明白,但是意义并不被需要,一旦对荒谬本身进行思索能够得到只有灰飞烟灭的虚无,重要的只有扭曲的感情,他还在掠夺着,从一具空无一物的躯体中抢夺,他触摸着脖子上的皮肤,骨骼,血管,与了无生气,没什么比了无生气更为悲惨。Jester古怪的笑容在明明晃的光线下展现出死亡的残酷,逼着他发出无声的惨叫。

他放手了,完全地放手,脱力般地躺倒在破败的帆船上,他的手上长出了致命苔藓, 他的心里结出了古怪的石头,他的眼睛里充斥着阴郁的烟尘,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哀叫,他的后背被无法医治的疼痛撕扯,白骨森然的翅膀破皮而出。

他再也无法见到Jester了,Jester的笑容,他的紫发,他的绿眼,都离他远去,像是一场昨日的梦境,他笑起来,他好像明白了Jester欢笑中的悲悯,此刻他将这份悲悯留给自己。Jester一位的自杀者,而他,更加的愚昧无知,他是那位殉爆者。IA超新星爆炸后不会留下遗骸。

他陪着猫头鹰在夜风中站了一个小时,观赏一场根本看不见的超新星爆炸。没有一句交谈,甚至没有任何一个眼神交流,他能察觉出Owlman不在此地,虚空的影子抓住了Owlman的神智,仿佛他本身就是那个爆炸的星体,早已被碾碎,一片一片的残害坠入深冷的海水在海中,被海水活埋,他看见的只是一个古老的遗留物,残骸。

“你知道吗?我有个想法,疯子才有的想法。”Owlman的眼睛对上了他的,“我不欠哥谭什么,我并不给予她什么东西,她是个糟糕的又破碎的城市,是一团垃圾,我至今也仍是这么想的,毫无变化。”Owlman冷漠的眼神凝固在空气中,行成一根固执的针。“但是我要救她。解放她。把逝去的欢乐带回来。这不是为了哥谭,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诚实地回答,他以为他邪恶的镜面永远不会选择和他一样的道路,也许是在那场超新星爆炸里,Owlman想到了什么,也许是在缅怀什么,Owlman看向天空的表情就像是看着死的坟墓,寂静到可怕。这些都是他不所知的,只属于Owlman的秘密,他只能推测。他推测这个世界的Joker死了。Owlman与他的对话里充满了暗示,海水中冰冷的尸体,头也不回地离开最坏的终局,况且只有毁灭性的冲击才会让心若磐石的人改变航向。

他为了悲剧而悲伤,并非因为无法承受悲剧,他早已习惯永恒的结局,而是因为他在其他的世界里见证过出口,透过缝隙而来的阳光,知晓过希望者才更加无法承受幻灭的绝望。

“那就什么都别说。”Owlman转过了身,背向他远去,“你该走了,旅行者。”他目送着黑色的背影前行,然后叫住了Owlman,“你打算怎么办?”Owlman的脚步一顿却并没有转过头来,沉默在空气里淤积着沉重,“什么怎么办?”Owlman的的声音有些发闷,“我已经猜到了,在这个世界里的Joker死了吧。之后你打算怎么办?”Owlman变了调的声音从空气的那头传达过来。“还能怎么办,买一些油彩刷在脸上,换上小丑的衣服。也许我需要练习怎么微笑,我不擅长这个。”
Owlman转回了身,显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个笑容,它既不像是真实的笑意也不含有作伪的成分,一种熟悉感直直地向上蔓延,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笑容,它就像是个遗迹,残存的小丑的遗迹。

上涨的潮水漫过他的脚边,夜晚即将结束。他确实该走了。

起点的基始——阿卡姆之城

他摇动时光机返回他所在的世界。在别的世界里,他只是过客,他聆听,他倾诉,他见证,他挖掘,然而那终究只是旅途,只有在他的世界里,他才拥有归属感。他听见只属于他的哥谭的欢呼声,他听见哥谭为异邦归来的骑士奏响的欢迎曲。

他只是蝙蝠侠。一个不称职的时光旅行者,一座城市的守护者,一位被称之为披风斗士的人。

他不是个传说故事的说书人,他语言贫乏干涩,只能撬出短短几字,他的旅行故事本身也并非荡气回肠,更并非光怪陆离,他只是旁观者,等到他前往,其实早已落幕。他不是裹着红披风的斗牛士,也未曾像神话中的英雄恶龙战斗,他不曾披上圆桌骑士的盔甲,也未曾拔出过石中剑。他不是个雇佣兵,不是一个沉默的,干瘪的暗杀者,他不像夜枭握着伯雷塔,擦着瞄准镜,一枪爆破一个人头,看着人头里的白质像豆腐一样流出来人。

但他确确实实在乎一个人。一个在每个世界都与他纠缠不休的男人。他的对手,他的反面,他被切开的一半。

他曾以为Joker,那个毕生的宿敌,是束缚他命运的枷锁,将自身引到不可知的地方。他要对抗的是Joker,可他现在明白了,在那各不相同,却又有着同一个核心的世界里,他打捞起那个启示,他寻找的答案。他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他到底要对抗的是什么。

是全部的天空。是整个无边无际、无昼无夜的黑沉宇宙。它无情而深冷,却无时无刻不正在包围着人们。

那,正是他无力抗拒,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东西。这可以将它称之为命运,人们在其间,按照准备已定的剧本,上演着大同小异的剧情。那几乎可以称之为宿命的悲剧,那被收束在世界线的轨迹。那是他必须与之抗衡的对象。

他站到熟悉的阿卡姆的大门之前,那座阴兀的集中营冷眼看着他,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徒劳。无论多少次,结局都不会改变的。风里传来命运的狂笑声,他不加理会,仅仅是迈开了他的步伐。可我也不再相同了。他回应那些阻碍,那些质疑,那些命运线的干扰。我不是过去的我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我要救他。我已经不再会有犹豫了。

他的手上捏着那瓶解药,药瓶流着汗,紧紧地贴在他的手心,他见过一次这个世界的结局,他见证了小丑的死亡,他知道命运的脚步,命运的方向,命运的指引,那是被规定的结局,那仿佛是最好的结局,可他知道,一切还可以更好。

那剧本已经写好过一次呈现在他的眼睛里。Joker的死亡,一个死人的影子。那座环形废墟面目狰狞地惨笑,他的,他的环形废墟。这个环形废墟里,时间是仇恨贯穿引发的时间,死亡是走向归宿的爱情,归宿是时间必然的归宿。他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如同失序的行星,飞越原本的轨道,撞向一片未知的黑暗。他还看到了别的,别的东西。是的,他看到了,一颗火热跳动的心脏。

那是——生命。是复生。是抗争,是对宿命的挑战。狂风动摇着树影,折弯树枝,发出类似于狂怒的低呜,一片意义不明的声音中,他思索着他将要去做的事,他会走进那道门里,在Joker偷袭之前,告诉Joker,我会救你。(不是我本可以救你)即使你恶贯满盈。

短篇合集

以前写的蝠丑短篇23333

@道莫小七 时隔几乎一年,我终于把旅行完结了啦啦啦
,快来夸我勤奋~

Softly die in the end game

疼痛,终结,死亡,以及最无法忍受的失败浸食着他的意志,他本来已经摧毁了蝙蝠侠的每一颗棋子,他已经将他逼至了绝境,他应该戴着王冠跳进酒神因子的池中,污染每一滴纯净,看着哥谭的落幕就像夜色终降一般温柔的来临,然后献上终结的欢乐笑声。但是他为什么在这里躺着呢?像一个堵上了全部的输家一样把自己闷进地里,因为疼痛叹息。

他听见蝙蝠侠的声音,他拒绝被拉上去,然后说“我要和我地朋友在这里待一会儿。”因为陡然接近的声音,他猜测蝙蝠侠是转过头看着他说的,他不明白这句话有几分真心,为了避免酒神因子被污染还是自愿陪伴他一起死。但是这句话仍旧如同插进他柔软处的利刃,拥有杀死他,或者比杀死他更让他痛的能力。朋友……蝙蝠侠残忍地将他施予的一切扔回给他。

“Joker……你看。”蝙蝠侠的声音因为他逐渐下沉的意识而模糊,他被蝙蝠侠翻过来面朝着上空,每一寸骨头都被扯着剧痛,“世界终止,群星闪耀。”他因为这个形容睁开眼睛,一片激烈的爆炸撞入他的眼睛里,像是能把整个宇宙正在自毁一般地炸毁每一颗行星,恒星,不留余地地执行着死亡的程序。他陷入了沉默中,张不开口,在盛大的毁灭中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听见蝙蝠侠在笑,从来不笑的人像是第一次获得了笑容的能力且决定把过去失去的欢乐从现在开始弥补一般无法停止大笑。蝙蝠侠真的疯了,和他一样,只不过蝙蝠侠疯的太晚而且疯的太彻底,让同为疯子的他都疑惑了两三秒才找到他欢笑的理由。他笑是因为胜利,又是因为终结。

他的手被蝙蝠侠握住了,“Joker,我想象过很多次过我们的故事会怎么结束,或许是我杀死了你,又或许是你杀死我。但是无论哪一个结局我都不满意,我总觉得互相杀死并不是我们的命运。”他想要撤开手,这不适合他们,如果说在他设计灭族之灾时他还沉迷于狂热的感情中,他在以他的方式表达,而现在就只剩下恨和心碎的结局。 但蝙蝠侠没有让他撤离,他的手被抓紧,每根骨头都像是要被捏碎一样剧痛。

“而今日的结局……它太好了,我赌上了哥谭的未来,全城人的性命来赴往你设计的宴会。没有plan B也没有后路,我必须不计代价,倾尽所有才能赢,每一步都按照我的设想发展了,只有一点……只有一点还没确定。” 蝙蝠侠停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再次朝着他转过脸,一双蓝眼睛里闪着强烈的光泽“我还没有询问过你的想法就擅自做了决定。我不确定你的想法……Joker,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他大笑起来,因为一句话所有的欢乐又回来了,如果是他毁灭了蝙蝠侠的全部计划还将他拉住一起共赴死亡,他恐怕会比蝙蝠侠欢乐的更疯狂,到了地狱里仍旧会挂着笑脸。但是以现在的方式,不,可是他又没得选,不管愿意与否,结局只有一个,像是脱离了轨道的小行星,只有时间长短的差距,从脱离的那一刻就朝着燃烧坠毁死亡飞去了。

“你愿意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诚恳,Joker不得不承认或许蝙蝠侠才是一流的喜剧演员,将死亡表述的幽默讽刺。如果他们换一个场景,将幽暗沉郁深邃的蝙蝠洞底换成夜幕下深沉的发黑的教堂,将死亡钟声一般不断敲响的爆炸换成璀璨明亮的烟花,把轰鸣着不断滚落的巨石当做花童抛于空中又坠落的鲜花,他没准会疯笑着回答“我愿意。”别怪他产生了这样的联想,因为实在是与求婚太过于相近了,只不过时间不对,地点不同,但只要他回答愿意,结局都是相同的,一个幸福快乐又团圆的结尾,他和蝙蝠侠终究会在一起。

“我就把这当成你的蝙蝠式的告白吧。”他疯狂地笑着,用笑声填满每一寸空气,笑声将他自己包裹住,但他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不喜欢输,如果他死了就没办法再扳回一局,他没法心甘情愿的如此赴死。但和蝙蝠一起赶赴的大结局不让他恐惧,甚至让他感受到浪漫。 他没有回答,直到被滚落的石头的尖角刺穿了腰部,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意识被强制性的拖入黑暗,他还没有回答,但是这也正好,因为他根本没有答案。

他可能死了,又可能还活着,谁知道呢,他的意识还尚存,但躯体,没有任何人的躯体能在破坏到那种程度的情况下存活?他在做梦,他能意识到,但是他不想醒来,也醒不过来,这可能是他最后一场梦了。

他沉浸在一片绿色中,在一片像是苹果汽水一样冒着泡泡的海里。他不知道海有多深,阴沉的黑色沉淀在深渊里,鲜血上浮链接成巨大的笑脸然后消散成一缕缕晕开的红,他能听见不着调的歌声,他知道另一个他,是住在海底的塞壬妖王。

他的双脚粘黏在一起,分开就会扯下整块皮肤,腿正在被某种疯狂的意识排斥舍弃,生长在内部的鱼鳞从最深处的骨髓进入血液,肌肉,皮肤,终于在他被疼痛杀死之前穿出,他摸着已经逐渐变成鱼尾的腿向着深海游去,仿佛成为深渊里一道欢乐的影子是最好的选择。

他朝着上空看了一眼,一只蝙蝠忽然出现在海面上,投下一块青色的暗影,像是想要将他拉上去却穿不过平静的阴沉的水墙。在空中乱飞的蝙蝠很有趣,他朝上游了一些和蝙蝠做着游戏,就像是一条鱼隔着水面和遥远的距离与一只鸟戏耍。他能理解空中阴郁又难缠的蝙蝠,而蝙蝠好像也能够理解他。他们互动着,隔着水面的偏折,和一个与真实不同的虚像游戏,舞蹈,乐此不疲,好像这样就能阻止他想着最后的毁灭下沉。

他在中间悬停了太久,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产生了怎样的变化,他爱上了和蝙蝠的游戏,好像也爱上了蝙蝠,他越是了解蝙蝠就越是欣喜,像是找到了他的另一半灵魂碎片,但他又越是了解又越是失望,蝙蝠不热爱这场游戏,舞蹈是他一个人的,愉快也是爱也是,其实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独幕剧。他还是不忍心结束,他投入了太多,结束就像是杀死他自己的一部分一样痛苦。在蝙蝠说出他的心声之时,在他在自己伪装的艾瑞克博得面前说出他无药可救时,他被一道暗流卷走,迅猛地沉向海底,他没有太多的挣扎,然后狠狠地撞在暗礁上头破血流。

隐约间,他又看见了蝙蝠,垂死的蝙蝠沉在水中掉落在他的身边,在一片不知道是谁的鲜血的艳红色里,他沉默地等待着时间从他的身体里流走。

结束了,这就是结局,他的梦与现实都结束了。他死了,温柔地死去。

fin

盐边玛格丽特与糖边玛格丽特

他想要喝一杯,他需要一些酒润湿他的喉咙点燃他的胃,但他意识清醒且冷静,正直并拒绝堕落,那些缜密的思维正在排斥混乱的酒精与迷醉的幻觉。他焦躁地推开翻看了五遍酒单,毫无意义的浮夸名字缺乏诱惑力,关上口腹之欲的冲动,在远离之前,他看到了调酒师。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调酒师一个人坐在高脚椅子上慵懒地玩着刀,折叠再弹出,莫名的危险感凝聚在他瘦长的躯体上,阴影给予他神秘与蛊惑力。一瞬间他有种像是从外部窥见了深不可测的深渊的感受,被某种不可名状磁力吸引着靠近,不可思议的熟悉感像是电流穿过他的心脏,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恍然间,他以为早在十年前或许更早他就应该认识这位调酒师。虽然他根本不记得10年前发生过什么。是的,他失忆了,因为一场哥谭的事故。

“为你自己调一杯。”他对着瘦长的调酒师说道。

褐发的调酒师握着亮银色的折叠刀,娴熟地切下一片青柠,像一位诗人转着羽毛笔般近乎优雅地切割。青柠片吻上闪亮的高脚玻璃杯,旋转,在杯口留下一串湿漉又酸涩的柠檬香。他将把酒杯翻转,在放了盐的小碟上转一周,白色的粉末黏在杯口,像一片片咸的雪花凝结在透明的冰上。

 “让我猜猜它的名字。”他坐到长条的吧台前,手指点着盐粒“柠檬汁与盐,酸与涩,一滴泪?”调酒师没有说话,安静地沉默,“咸味,回忆,破碎,离别……”他顺着泪水的意象向下猜测,盯住调酒师的绿眼,“基调是龙舌兰?”调酒师不置可否,“接着调入君度和柠檬汁?我猜它出自让.杜拉斯。它的名字是玛格丽特。”
“是。”调酒师回答,“柠檬汁的酸味代表心中的酸楚,盐霜意喻怀念的泪水。这杯酒是毒药,因为死,也为了爱。喝一口就会重回一片微光的梦中,然后在梦中死去。”

龙舌兰、君度、青檬汁被依次倒入,晃匀,黄色的酒像黄昏里一片不醒甜梦。

“你要来一杯吗?”将半片青柠插在酒杯上,调酒师朝他问道。“当然。”他欣然接受,很快一杯玛格丽特被放到他的桌上,他和调酒师一人一杯。

他品尝着酒,龙舌兰的柑橘香,君度酒的橙味,再配上青柠汁,酸味在味蕾上蔓延开。 “你选了玛格丽特,是为了纪念谁吗?”

“为了纪念我幻想里死去的恋人。”调酒师动人的绿眼里滑过一丝微笑。“为什么是幻想?”他疑惑的皱眉。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他出现在我的梦里,却没有保留在记忆中。”他不知道调酒师是否和他一样失去了过去,又或者调酒师是一位诗人。 “你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那你怎么确定他死了?”他继续提问。

“你可以当做一个故事来听。”调酒师擦拭着手中的折叠刀,缓缓地开口,“我梦见他追着我穿进罪孽的暗巷,我在攻击他,他也在攻击我。银刃,子弹,扑克牌,酸液,绿色的毒气,电流,疯狂的破坏力像是爆发的原子一刻不停地冲击过去,金属变形,玻璃碎裂,空气变质。等烟雾散去,我看见他倒在血泊里。他死了,而我在笑,比疯子还要疯狂。”

“从你的梦里看来,你和他都像是特工。或者是两个疯子,只有疯子才追逐着危险恋爱。”

“他是做着英雄梦的人,长出了一层撕不开的蝙蝠面皮,被困在蝙蝠的身体里,异化成了一个怪物,他倒挂在夜空中,蓝色的眼睛像是邪恶星星。”调酒师停下,沉默片刻,“我是个邪恶的小丑,神经兮兮的疯子,染着绿发,涂着白油彩,扭曲的笑容像是一道鲜红伤疤让我的脸开裂。”

“这听起来绝对是想象中的故事。”他评论道。“但这个故事美丽且浪漫。故事里的一些部分打动了我。”他思索着,继续道,“梦有特有的夸张效果。或许你忘记的只是一个负心汉。他伤了你的心,所以你在梦里杀了他。”

“我的理智也在说服我这只是我虚拟的人物。但我本能地感觉梦在提醒着被我遗失的记忆。”调酒师略微皱着眉。“我有时会以为自己有一个恋人,我的恋人是我的死敌。”

“如果你遗忘了过去,就享受现在的记忆空空,甩开过去,重新上路。你忘记的不一定是好的,还有不好的。”他接着补充道,“如果你需要一杯糖边玛格丽特,他就在你的眼前。Bruce.Wayne,我知道它听起来普通,但它是个好名字。”

“即使你嘴上抹了蜜糖,但你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小甜心。”调酒师朝着他眨眼。“如果你想知道……我叫Jack。”

Jack抿了口酒,淡淡的口红印落在玻璃杯上,一个诱惑的标记定格在他的眼睛里,他诡异地听到过去的时间哗啦啦穿过的声音,在时间的河流里,他看见了另一个玻璃杯和一个相同的唇印。

他拿起Jack的酒杯照着唇印的位置吻下去,时间仿佛奇妙地与过去重合。

fin
Batman是Joker的盐边玛格丽特,是他死去的恋人。
Bruce是Jack的糖边玛格丽特,是一段新的恋情。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属于彼此。

狂欢之夜

背景:1984 警察布鲁斯, Joker思想‖犯,Joker和蝙蝠初次开车

他揽住Joker,亲吻他,掠夺他的唇,和他交换津液,与他的舌头共舞,像一只并未步入文明社会的野兽,粗暴狂野未经驯服,他知道他完完全全就是在犯罪,他在饮下一杯慢性的绿色毒药,他可能因此被起诉,他可能被关进监狱,他可能会死,可是他不在乎,他完完全全地陷入荒唐的狂欢,他听见断头台的巨响,凄厉的尖叫,但他不顾一切的投入,他完全的清醒,也没有头脑发热,发热的是他的心,他藏在冰下滚烫的灵魂。他知道他渴望这个,他渴望一场解放已经太久,他渴望真挚不包含杂质又非义务的爱恋太久,他的欲望就流动在他皮肤下的血液里,安静地蛰伏着,从不声张,但是它就在那里,它是只致命的蝎子。

“Joker。”他吻着Joker的眼睛,扣住Joker的腰,Joker修长的腿勾在他的腰上,他的手抚摸着Joker的禁忌的纹身,混合着着美丽与情色的精神污染,黑色的条纹将Joker苍白的皮肤一条条割裂,他了解纹身被禁止的理由,纹身寓意的叛逆和不可拘束对于大洋国冰冷的秩序行成了冲击。他碰着Joker额头上的damage询问含义,Joker尖锐的咯咯笑声缠绕进潮湿又温热的夜色,“我被打碎了,被哥谭城,你也是,然后我们变成了两个疯子。”Joker趴到他的肩上,Joker混乱的吐息让空气膨胀,“来吧,疯子,和我一起享受这个狂欢夜,我们是彼此契合的两片碎片。”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交媾,但是他并不慌张,性就像是他忘记了很久的本能,在这一天被Joker勾出所有的能量。Joker完全向他展开他的身体,像一只精巧的小船,在不存在的水面上左右飘去,他是船上的游客,随着船与波浪朝着不可预示的罪恶中前行,冰冷的被跳动的火烧的炙热,沉默的在此刻袒露出它全部心声,他不关心他走的有多远,堕落的有多深,他只看见Joker苍白色的脸浮动出的迷人的绯红,他只听见Joker混乱又甜美的呓语,他只记得他的手穿过Joker披散的粘着汗水的头发。Joker好像是他的全部,他也是Joker的全部。

高潮是一种死,在甜美的悸动中死去,在半梦半醒中品味着至高无上的快乐。他觉得满足,他已被满足的愿望得到了满足,他未被满足的愿望也得到了满足。他觉得头脑属于他自己,心属于他自己,眼睛属于自己,他的四肢,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属于他自己,他觉得他完全拥有自我,操纵着他的一切都被隔开了。电幕(注释1)正在塌陷,像是融化的下坠的天幕,嘶嘶的电流声垂死挣扎,然后在一个巨大的爆炸声中,1984结束了,礼花盛放,1985年在明亮的黎明中到来,他躺在他的小屋里,将Joker紧紧地扣在怀中,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自由的人。他知道这是一个梦,而他为了这个梦落下了真实的眼泪,像是熔岩般的泪水在他的心口烙上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我们的心一旦摘完自己的葡萄, 生存就是一种恶。这是尽人皆知的秘密。 ”(注释2)Joker缓缓地念着诗,他抵着Joker的额头,看着Joker的眼睛。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从深渊里爬出的圣洁天使,又看见了从星辰中降落的邪恶撒旦。

注释1:电幕是具有电视和远程监控功能的器具,大洋国核心党员用它来监视和控制党员,防止秘密的造反行动的发生,所有的核心党员和外围党员以及部分无产者有电幕。而电幕又分普通电幕和核心党员专用电幕。
外围党员只能用普通电幕,普通电幕只能调节声音大小,而无法做其余的事。

注释2:引自波德莱尔的诗

fin

短梗合集

1  致命玩笑梗(试图使致命玩笑HE,然而还是打进了BE)

在一家疯人院里,有两个家伙。某天晚上,他们决定不住在疯人院里了。他们决定逃跑!就这样,他们爬上了屋顶,在那儿,隔着窄窄的间隙,他们看到了城市的屋顶,在月光下延伸,通向自由。这时,第一个人轻而易举地跳过去了。但是他的朋友,他的朋友不敢跳。你知道,他害怕摔下来。因此,第一个人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说:“嘿!我带着手电筒!我会用它照亮楼房的间隙。你可以顺着光线走到我这里!”但是第二个人摇了摇头。他说:“你当我是什么?疯子吗?我走到一半你就会把手电筒关了”

所以呢,没有了光,可那又怎么样?

没有了光就没有了路,后路和前路都没有,走了一半的疯子像站在悬崖边上一样,或迟或早都只能摔下去,摔的粉身碎骨,没人会在意,他自己也不会,毕竟他是个疯子。

不会的,他不会摔死,另一个疯子会去接住他。他也是个疯子,不擅长打灯的疯子,但疯子总有点异于常人的地方,他就擅长接住高空坠物。他会接住他的同伴,然后带他回家。

噢,他接住过吗?他接住过吗?

这一次他会接住。

可那个疯子上一次就摔死了。

2 圣经梗 (引用圣经对话)

主耶稣是好牧人,他不愿失掉一只羊,宁可把99只撇在旷野来寻找着一只,虽千辛万苦仍要找到,直到找到了,就欢喜扛在肩上回家。

牧羊人把绵羊与山羊分开,把绵羊放在自己的右边,山羊放在左边。右边赐福左边受刑。很明显,好牧人千辛万苦找到的那只羊是只山羊。 山羊已知他的命运所以他不愿意被带回来。

圣经梗x2 (引用圣经对话)

主耶稣是好牧人,他不愿失掉一只羊,宁可把99只撇在旷野来寻找着一只,虽千辛万苦仍要找到,直到找到了,就欢喜扛在肩上回家。

好牧人再找不到那只羊了,那只羊已被放逐。亚伦为圣所和会幕并坛献完了赎罪祭,就要把那只活着的公山羊奉上。两手按在羊头上,承认以色列人诸般的罪孽、过犯,就是他们的一切的罪愆,把这罪都归在羊的头上,藉着所派之人的手,送到旷野去。要把这羊放在旷野,这羊要担当他们一切的罪孽,带到无人之地……然后进营。

3 西西弗梗(引用西西弗斯的神话)

诸神处罚西西弗不停地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石头由于自身的重量又滚下山去,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进行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

西西弗终有一天得到解放,他可以停下,他放下巨石让其滚落,巨石再也无法折磨他,再也无法使他悲苦,使他劳累,使他心力憔悴,他再也不用深陷于循环往复的结果,他从悲剧中解脱。

可他又陷入了新的悲剧,他失去了继续的意义也失去了追求的快乐。西西弗无声的全部快乐就在于此。他的命运是属于他的。他的岩石是他的事情。没有了岩石,没有了信念,没有了充实感,没有了重量。他活着,轻飘飘地活着,他不习惯于轻,无事可做让他恐慌,于是他再次渴求众神降罪于他。

人生最荒谬的一点就是我们不停地火里跳进火里,从一个悲剧跳进另一个悲剧。

致命玩笑梗 丑爷说的上一次就摔死了指的是掉化学池的事,暗示蝙蝠无可挽回
圣经梗 蝙蝠是好牧羊人,丑爷是羊。
第二个圣经吐槽一下丑爷简直DC背锅侠
西西弗梗 蝙蝠和丑爷互为对方的巨石与西西弗

fin

Strike of kings(台服 蝙蝠侠/小丑)

众所周知,Bruce Wayne是位老派的绅士,连汉堡都要用刀叉切开的老派绅士,所以他不太可能玩手机游戏。但手机游戏如同毒品一般损害了洞里小鸟们的心智,他们深深地沉溺其中,被不断复发的毒瘾打败,只要不玩手机就不能振作精神。

Bruce Wayne决定亲自试试这款游戏,他怀疑可能是某位反派在其中添加了一种让人沉迷的电波,借此毒害所有青少年的心智。

Strike of kings,听起来就邪恶至极。Bruce打开游戏界面,选择操控的英雄,他的目光落在最后的几位上,他们看上去如此熟悉,像是自己,Joker和Superman,他点进小丑的界面。不得不说,小丑的人物建模不错,妥帖的紫色燕尾服,胸口的黄色塑料花,还有那张让人印象深刻的,闪着巨大笑容的脸。隐秘的愉悦感像是电流穿过了他,在每个暗夜与这位纯粹的邪恶共舞的夜晚,毛孔张开,瞳孔放大,肾上腺素在血液里冲刷走倦怠感。Joker近期都没有越狱,或许他真的可以试试游戏。

他继续注视着游戏界面里的Joker,撩发,舔唇,用挑衅一般的语调说“Come on,Batsy”,他本能般地下腰紧缩,这确实是Joker,当Joker站在屋檐上威胁要欣赏整个哥谭的爆炸或是站在桥上张开双手拥抱夜色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的神情,冷酷又邪恶地嬉笑着。但真实的Joker的声音要比这个低哑,讽刺意味更深,也更有诱惑力。Joker……他忍不住去想Joker本人,他还没有越狱。他为什么不?

Bruce决定试试这个游戏,操控虚拟世界的自己去揍虚拟世界的Joker,如果那位真实世界的Joker不出现,这仿佛是现下最好的选择。取了Batman做为ID名,他试着操作,手机游戏,操作简单,容易上手,武器和招数也和自己相近,游戏体验不会太差。他平静地,丝毫没有情绪起伏的玩着游戏,仪器没有检测出干扰电波,可以排除其犯罪用途,没有想象中吸引人,他不明白小鸟们沉迷的理由。直到他愉快地发现对面出现了操纵Joker的人,他的ID也叫做Joker。很好,他开始认真了。

Joker大笑着出现在他的面前,没有躲闪,一如他们每一次舞蹈,他从不躲闪,绿色的眼睛里全是不顾一切的疯狂,像是追着汽车跑的疯狗。他率先扔了蝙蝠镖,Joker的血量一点都没有下降,扑克牌朝着他飞过来,切着脸颊擦过去,接着电击手套释放的高压电流将他笼罩起来,蓝色的电流带着噼里啪啦的火花伴随着Joker恣意的笑声打掉了他一半的血,Joker退后拉开距离,放出大招,绿色的烟雾弥漫,这是笑气!现实中笑气是甜味的,新鲜的青苹果的甜味。在他对现实中的Joker的回忆中,他迎来了游戏里的第一次死亡。不可置信的感受让他短暂的失神,他竟然死在了Joker的手下,失败与屈辱的滋味刺激着他继续游戏。

他再一次遇见了Joker,Joker还是不躲不闪,胜券在握般的微笑,像是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这次他直接开了大招,设计者将他的大招动作设计的流畅且帅气,电击拳套闪出致命的蓝光,Joker的血条在持续下降,但Joker还是在笑,疯狂地大笑,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就快死了。放完了大招Bruce发现他的角色出现了停顿,Joker趁机也开了大招,又是绿光,又是笑气,又是尖锐的笑声。在大招结束的瞬间,Joker又扔出了小刀,小刀穿透了战甲击中了他,他的血量只仅存了一点。他感觉自己正从喜悦的顶峰跌向绝望的深渊,不!不可能!他掉头逃跑。Joker闪现到他的眼前,优雅地挥舞小刀。他死了,又一次死了,死于反杀。

不!面对着死亡的界面,他愤怒地砸了手机,将破损的手机扔向垃圾桶,仿佛之前玩的一直是个垃圾游戏一样。他不能忍受输给Joker,还输了两次,第三次他必须胜利,他直接冲向阿卡姆,他要把Joker揪出来,掐住他脖子,把他抵在墙面上,他们会脸贴着脸,他会让Joker知道谁才是赢家。

自从阿卡姆允许每日使用两小时的手机后,阿卡姆的越狱率明显降低,一款新出的游戏将他们的暴力引导在了虚拟的世界。Joker的伤已经好了足足三个星期,但他没有逃跑,甚至连策划都越狱都没有。他将自己的ID取为Joker,并且享受用自己的角色击败蝙蝠的感受。喜悦,像是不断跳动的心脏,一刻不停的时钟将他缠绕,他不在乎无趣的现实。在游戏里仿佛天生就被设计成了蝙蝠的克星,蝙蝠侠无法逃脱的噩梦,即使现实里的蝙蝠否认他们的关系。

Joker的手机被抽走,他不满地发出嘶声,“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你这个看错时间的蠢货,现在把手机给我,否则我立刻杀死你!”接着他听到了熟悉的,低沉的,像是从黑暗的洞穴里发出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你可以杀死我,但那之后你会无聊地死去。”他抬头,Batsy的脸在他面前放大,体内的镇静剂瞬间停止了工作,疯狂损害了其余的感官,他又开始疯笑但他打算稍微伪装一会儿。

“把它还来,Batsy,你夺走了我的乐趣,一位可怜的疯子的乐趣。”Joker装作可怜地眨了眨眼,Batsy将他的手机捏碎,他被掐住了脖子,头部砸在墙上,眩晕感像浪潮一样袭来,他整个人都在发晕,这可比毒品好多了。Batsy将他提起来,他双脚都悬空,背部靠着墙面,仿佛墙面是他唯一的支撑。他炽热的双手仍掐在他的颈间,还在不断地收紧,窒息感让他只想要大笑。

“你的乐趣应该是我。”Batsy贴近他的耳边,他们贴的很近,几乎脸对着脸,低沉的声音鼓噪着他的耳膜,而他的话语更具有强大的杀伤力,Joker认为整个哥谭爆炸也不过如此。“当然是你。”Joker从善如流地回答,“Come,Batsy,让我感受下乐趣。”他刻意地舔唇,盯着蝙蝠的蓝眼睛欢快地说着,他看到了那双眼睛在一瞬间变暗。

Batsy将他扔下来,不再钳制着他的喉咙,用蝙蝠镖将监视器粉碎。接着Batsy朝着他走进,隔着空气他也能感受到Batsy此刻的热情,他热爱这干燥到可以燃烧的气氛,热爱让血液沸腾。

fin

乐高小甜饼

故事发生于乐高蝙蝠侠电影之前

4月15日 21:00 蝙蝠洞
“Bruce少爷,明天就是复活节了,我猜我们能过个愉快的节日。”
“不不不,Alfred,复活节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灾难,想想看小丑游行,我要怎么在挤满了小丑的街道里找到真的Joker”
“凭借笑声,你每次都这么做。”
“别放心的太早了,Alfred。还有更严峻的问题,那么多复活节彩蛋,Joker可不会放过机会。他可以放一枚笑气彩蛋就让复活节变成死亡节。他可以放很多彩蛋,而我只有一个人。”
“不用担心少爷,我听说超人先生有一种能力可以准确地找——”
“Alfred!这是我的哥谭,还不需要超人来插手!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我只是在提供建议,你孤身战斗太久了,你不必独自面对所有问题。”
“不,我只需要我聪明的大脑和九块腹肌就能解决任何问题,我不需要帮助。” 
“好吧少爷,我只是给了个提议。”
“那你最好忘了它,我也会忘了它,我正在执行删除程序。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这些小问题难不倒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
“是的,我相信……你能行。”

4月15日 22:00 蝙蝠洞
“少爷,既然今天蝙蝠灯没有亮,你也应该试着像正常人一样睡觉。”
“不,我很忙,我正在思考。”
“嗯,就我而言,你只是盯着Joker的照片看了一个小时……有什么发现吗?”
“嗯……他有一双美丽的绿眼睛, 呃,不,我是说邪恶的眼睛,纯粹的邪恶。” 
“我会把Joker的照片挂在你的床头的,你可以躺在床上继续观察他的眼睛,而不是在电脑室硬邦邦的椅子上。”
“我不是在看Joker,我……我是在让电脑分析Joker。”
“我们都知道这不会有什么结果的。疯狂是程序逻辑的死敌。但或许我们可以放宽心,Joker不一定会越狱。”
“不,他一定会。复活节是和家人团聚的日子,鉴于他没有家人,他会想把我偷走去做他的家人。” 
“那么你愿意被他偷走吗?”
“没人能成为我的家人!但……咳咳咳……为了哥谭的安全,我是不是应该自我牺牲?”

4月15日 22:05 阿卡姆精神病院
“今天是探望日吗,Batsy~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探望的我的,我的秘密情人,男友,还是未婚夫?”
“守卫,把我们锁在一起。”
“Batsy!这会是个激动人心的夜晚。今夜会有我期待已久的spanking time吗?”
“不,今晚会很平静,我们除了大眼瞪小眼什么都不做。”
“别那么阴沉嘛,你应该练习如何微笑,就像我一样。好了,说吧Batsy,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我给你提供线索。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吻,你就会得到你的犯罪高级顾问。”
“不,你就是那个麻烦。”
“啊,听起来可真浪漫,就像是在说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麻烦一样。”
“我可没这么说过。我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监视你,破坏你的复活节捣蛋计划。”
“你为什么不每天都来监视我呢,亲爱的,我喜欢被监视~”
“因为除了你,我还有很多的敌人,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你。”
“我的丈夫总是忙于工作所以没时间陪我,否则我们早就连孩子都有了。”
“Joker……”
“什么什么~”
“闭嘴!”
“好吧,我们换个话题,你打算怎么破坏我的复活节捣蛋计划。”
“把你准备的道具全部收走,防患于未然。”
“嗷呜~那我们快点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被你搜身了~”
“不许脸红!这只是个正经的搜查!”

4月15日 22:25 阿卡姆精神病院
“好了,你全部的家当都在这里了,让我看看。两个定时炸弹,四个笑气炸弹,六个酸液炸弹,还有一个,这个是什么,为什么彩蛋上画的是我的脸?”
“啊,Batsy你找到它了,你找到了我给你的惊喜,我不介意你提前拆封,打开看看吧~”
“呃……一个忽然弹出来的小玩偶,这没什么特别的……”
“这个小玩偶是我的脸!而且它会说话!”
“什么?玩偶不会说话,你搞错了。”
“不,它说了!它说我爱你!对着你说的,你不能装作没有听到过!”
“Joker……你……给我闭嘴!”
“我知道了,你害羞了对吗?你真是太可爱了~但我还是要说,你不能阻止我。我爱你,Batsy~”
“闭嘴!”
“我爱你~”
“闭嘴!”
“我爱你~”
“……”

4月15日 23:00 阿卡姆精神病院
“Joker,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搂着我,这很难受。”
“要怪就怪阿卡姆的设施吧,Batsy,你就是不肯给我们换一张大一点的床。我这是为了不掉下去才搂着你的腰。”
“够了,我可以躺到地上去。”
“宾客权利可不允许你这么做,Batsy,你可是我的贵客。而且我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你不把手臂展开,让我躺到你的臂弯里去呢。”
“……好吧Joker,但别误会了,我不是想抱着你睡觉,只是为了我们都能睡的舒服点……”
“啊~Batsy这是我最棒的夜晚,比观赏哥谭爆炸还要完美~” 
“别再说话了,睡觉吧,Joker”
  “……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吗,Batsy~”
“我说了别再说话!”
“你的腹肌的触感真是……世界一流的棒!我更爱你了,Batsy-”
“你这么觉得吗?我就知道每天下午从4点开始的健身时间没有白费……咳咳……我说了别再说话!”
“你的胸肌也是如此的美妙,你果然是世界第一的健美先生。告诉我你是为了谁而锻炼了这些肌肉“ ”……Joker……不许触摸我,也不许说话!”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我,承认吧Batsy,你爱我~”
“……闭嘴!”
“闭嘴又不是爱。”

4月15日 23:30  阿卡姆精神病院
“晚安,Batsy”
“晚安,Joker”

4月16日 12:00 阿卡姆精神病院
“Batsy,我有个想法。如果你今天带我越狱去玩的话,我愿意一个星期不犯任何事情。”
“不,Joker,我的恶人可不止你一个,我得去阻止他们破坏节日。”
“我可以让小丑帮的所有成员免费做一天哥谭义警,不会有什么别的坏人来烦我们,你只需要想着我。”
“……你必须保证一个月都不出来搞破坏。”
“呃……一个月太长了,15天?”
“蝙蝠侠从不讨价还价。”
“好吧,一个月,我答应你。”

4月16日 13:25  蝙蝠车
“Batsy,我想要这家玩具店里全部的兔子玩偶。”
“你要兔子玩偶做什么,你又没有小孩,别告诉我和你的情妇在外面有一堆私生子!咳咳……我……我并不在乎到底有多少情人。”(注释1)
“我没有什么情妇。My one my one my one and only you”(注释2)
“你也看过《罗马假日》?那是部不错的电影……呃……我是从我的管家那里听说的,我从来不看什么爱情片。”
“喜欢这部电影的人一定品味不俗。”
“谢谢夸奖!不……我是说,我替我的管家谢谢你。”

4月16日 13:45  蝙蝠车
“Joker,你在笑什么?”
“刚刚我在给兔子玩偶装袋的时候,可爱售货员小姐指着你对我说,你和你的丈夫有一个很大的家庭。”
“Fuck!我没有家庭,没有!过去现在以后都不会有!Batman永远是独行侠!”
“呃,是的,我的单身汉,别激动,注意开车。当然如果你撞死了人,我不介意和你分享同一间房。”

4月16日 15:40  蝙蝠车
“Joker你又要购物!你像个购物狂魔!”
“而你像个没有和姑娘一起出来过的小处男。”
“有的是辣模费劲心思想要邀请我。可我要锻炼我的腹肌。”
“又没人强迫你锻炼。”
“那全是为了yo……yogurt”
“就为了杯酸奶?你的理由很独特呀。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我就是要买手偶!”
“好吧……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4月16日 16:00 手偶店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非得买一个和我长的很像的手偶和一个和你长的很像的手偶吗?”
“Haha~Batsy,这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我不喜欢提前泄密。”
“随你喜欢……”
“嘿,Batsy,那边有位店员是我们的粉丝,他想要和我们和张影,就让我们满足他小小的愿望吧~”
店员:“One two three,cheese!”
“Joker,不许扯我的脸!”
“Batsy,你是时候改改你面瘫脸的形象了。”

4月16日 18:00 小丑乐园
“我记得小丑乐园里原本没有这个摩天轮。”
“每个游乐场都有一个摩天轮,我的小丑乐园当然也需要一个摩天轮。不上去试试吗,Batsy”
“好了,你买了两个手偶就是为了让它们在摩天轮上头碰头?”
“首先它们不是头碰头,它们在亲吻,第二它们在摩天轮的制高点亲吻,这意味着……”
“它们永不分开。可是Joker,就算你不这样做,我们也会永不分离。”
“Batsy……”
“让我们再坐一次摩天轮,你想试试和我做玩偶之间的事吗?”
“Batsy~(//▽//)”

4月16 18:10 小丑乐园
“Batsy!你为什么要使劲撞我的头!”

4月16日 19:00 蝙蝠车
“Joker你朝我喷了什么!为什么我现在头很晕?”
“一点点小丑喷雾而已,能让你半个小时内不能动弹。”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东西的……我在离开前分明……搜过你的身……”
“你该不会以为那个店员真的是个粉丝而已吧……”
“你答应过我一个月不再犯事……”
“我指的是今天后的一个月,好好睡吧Batsy,我得去执行我的邪恶计划了~”

4月16日 19:30 电话联线中
“Bruce少爷,刚刚Joker向韦恩庄园发来了视屏,他劫持了孤儿院!你最好快点赶过去,此事我也通知了CommissionerGordon和他的女儿Babara”
“我知道了,Alfred,你的处理很对。该死的Joker,他就是个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他!”

4月16日 19:35  孤儿院
“Joker,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我,别对着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下手!”
孩子们:(欢呼)“天呐,Batman真的来了!还有CommissionerGordon和Babara!Joker叔叔,你的计划太完美了!这是我们有史以来最棒的复活节!”
“Joker,我需要解释,这听起来像是你故意引我们来这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Batsy,今天可是复活节,和家人团聚的日子,可这些孩子们没有家人,我就想帮他们偷几个。于是我让这些聪明的孩子们配合我拍了个绑架视频,再发送到韦恩庄园去,你们就乖乖地送上门来了。”
“Joker……在你说邪恶计划的时候我还以为……”
“这当然是个邪恶的计划,我把由你出资买的兔子玩偶全部送给那些小孩子了,你曾说你永远都不会有家人,而现在他们都是你的家人。我打破了你的预言。”
“哦……Joker你实在是太……太邪恶了……”

4月16日 21:00 蝙蝠车
“Joker,我度过了开心的一天,谢谢你。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想说什么?”
“月亮真美。”(注释3)
“我和你玩了一整天,你就注意到了月亮?你太过分了,Batsy!你伤了我的心!”

4月16日 22:00  阿卡姆精神病院
“Mr.J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我陪Batman玩了一整天,还答应了他一个月不犯事,可是他却只对我说了句月亮真美。谁才会去关心月亮!”
“可恶的Batman!他竟敢对你告白,我要用锤子砸扁他的脑袋!”
“???什么告白?”

4月16日 23:25  电话连线中
“Hi,Joker,我希望你已经消气了,其实我想说的是……”
“死而无憾,Batsy”(注释4)

4月16日 23:30 阿卡姆精神病院
“守卫,立刻把我关进Joker的房间,我一秒也不想再等了!”

注释1 复活节的习俗,复活节当天家长要给小孩送兔子相关的礼物
注释2 这是《only you》里最后一句歌词,《only you》原是《罗马假日》里的插曲 ps:阿卡姆之城里小丑给蝙蝠的绝唱也是这首歌。
注释3  夏目漱石将我爱你翻译为月亮真美。(别问我为什么蝙蝠知道这个梗,because he is batman)
注释4  二叶亭四迷将我爱你翻译为死而无憾

fin

旅行

01
一串尖锐的疯笑声提示音滑过,手机屏幕一亮,她将手指划过屏保,一张绿色长发姑娘的照片,拍的并不好看,像个巫婆,但是她喜欢。Jacquelyn是位注意自身形象的女孩儿,因此保留她的丑照才更有意义。

Betsy,你不来绝对是个损失LOL。

她敲着手机回复: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闲。你翘掉了一整个期末考试。

她已经可以想象出Jacquelyn的表情,讥讽地挑眉,嘲笑地弯着唇,她的声音,不必说自然是活泼的且尖锐的。她猜Jackquelyn会配上夸张的同情地表情,痛心疾首地说"我同情你。"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那么无聊。我在岛上藏了个笑话。等你来来找。

好。她回复。

02
繁星被风吹入夜海,碎在海面上,她像是海面上的一块黑色的礁石看向远处目不可及的黑暗。她一直站着,想象一场海难,暴风,闪电,迷雾,巨浪,但是夜色温柔地包裹着她,她是如此地安全且远离危险。

"行为艺术?"Harriet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你看起来不太对劲儿……"金发的姑娘抛了个硬币,"如果正面朝上你就和我回去玩牌。"

"两面都是正面。"她回过头,Harriet的金发在灯塔之下像夜中的太阳。"Bingo!"Harriet笑着把她往船里拽,"Betty,我绝对要在你忽然发疯,跳进海里之前把你带走。"

她坐到牌桌上,熟练地洗牌发牌,真诚又冷静地发言,"你们不想和我一起玩牌,你们会输光。"Harriet显然被挑衅地最深,她皱死了眉毛,"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我以惠斯特牌俱乐部的会员起誓,你才是那个输家。"Clara则推了推她的黑框眼镜,将褐发顺到耳后,她沉默,沉默又兴奋。

她开始赢,最后赢光了全部,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我真的输掉了所有钱。"Harriet沮丧地感慨,"你就像个魔术师。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Clara则淡定得多,"你出千了,只不过手法比较隐蔽。"她平静地宣告。

"没错,我是出了千。"Betty将那些赢来的金钱又推回去,"这个手法是我的女友教我的。"她怀念般地微笑。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有个女友!"Harriet的眼睛亮起了求知欲的光,胳膊肘撞在她的腰上,"快告诉我们她是谁,你竟然今天才说,太不够意思了。她叫什么名字?"Clara则凭借着记者的敏锐嗅觉推测着,"秘密恋情?"她顿了顿,"还是你和她出了什么问题?"

"她叫做Jacquelyn,我和她分手一年了。"她将扑克牌收进盒子里,鬼牌却捏在手上,"我就是为了她来这座岛,我要解开她的笑话之谜。"

"为什么一年后才这么做……这时间也隔得太远了。"Harreit瞪着眼睛大叫。"不晚。"她露出一个缓慢的笑容"只要我去找,她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03
她梦见了Jacquelyn。

Jacquelyn坐在湖边,湖水漫过她的小腿肚。她有一头鲜艳的绿发和一双欢快的绿眼,她很适合那身紫色的校裙,它衬得她肌肤雪白,嘴唇鲜红。

"Betsy!"Jacquelyn热情地打招呼,光着脚丫朝她走来,近乎命令般地发言,"过来和我一起坐。"她朝着过度傲慢的女孩翻了个白眼,漠然地回答,"我凭什么过去。"

"因为你爱我,你给了我一个吻。"Jacquelyn朝她做了个飞吻的动作,俏皮地眨着眼睛,阳光爬上的脸,她闪耀着夏天的色泽与光焰。

"那是个人工呼吸。"她撇过头不去看那个果塔一样甜美的女孩,朝着远离的湖的方向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女孩的抗议声,"你管那个叫人工呼吸?"

她被忽然掀翻进水里,头被疯姑娘按进水中,水呛进她的鼻子里,在她的肺里燃烧,视线被水浸入成模糊的一片。她在水中竖了无数次中指,心底狠狠地咒骂着那个谋杀犯。

没过多久她就被捞起来,她被拖到岸上,Jacquelyn按压着她的胸口,让她把水吐出去,然后给了她一个人呼吸,"这叫做人工呼吸。"Jacquelyn的笑容暧昧地上扬,再次凑近,给了她一个吻,"这叫做吻。"

"多学一点对你没有害处,毕竟性命相关,错误的方式的可救不活一个人。"Jacquelyn压住她,盯着她的眼睛舔着唇。"但上次你溺水的时候我救了你。"她尴尬地转移视线,却被强制性地扳回来,"因为我根本没有溺水。"Jacquelyn别有深意地笑容逐渐靠近。

她们又接了一个吻,Jacquelyn趴在她的身上,因为她们一起跳进湖中的原因,她浑身湿透,裙子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身躯,流畅的曲线被勾勒得清晰。

她觉得喉咙干渴,心跳加速,她的脸迅速地加温。这不正常,她对自己说。但是谁管她正不正常,她自己都不管。她勾住Jacquelyn的腰,将她们的位置倒转。

04
船靠岸了。这是她第三次登上这座岛,打开记事本,藏宝图和报纸的部分裁剪被强风吹走,她捉住了藏宝图,Clara帮她抓到了报纸,目光扫在报纸上,Clara看她的眼神渐渐地沉重起来,像是有一潭水凝聚在她的眼睛里,沉重且充满同情。她走过去夺过报纸,夹回到记事本里。Clara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

她试着解密,换了个前两次都不同的思路。藏宝图上有一串完全不沾边的英文字母搭配,一个数字8,还有一个圆中间有一个点的简笔画。她认为字母和数字构成一组凯撒密码,字母是原始密码,数字是秘钥,在她将每个字母都向后推了8位以后,一个新的单词浮现Joke。她将每一个字母根据字母表的顺序变成数字,然后将数字锁定于地图上的区域示意,按着换算的数字,顺着地图上的标识确定路线。在她顺着路线图到达终点后一尊石像撞入她的眼球。她将雕塑抽象为一个圆,那圆中的点便为藏宝之处。

取来铲子,朝石像之下挖着,时至正午,影子缩到最短,她找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盒中躺着一只银戒指,戒圈里刻着一行简单的花体字,确实是Jacquelyn的字迹。

戒圈里写着Marry me,每一个字母都像是活的,从她的头顶走到脚尖,在从皮肤爬到内里,她颤抖着把戒指带到手上。

05
她又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一轮残酷的血色的月亮,辛辣的海水翻泳着卷到天上,轮船崩散,沉入海底。她看见Jacquelyn也在其中,沉静地下沉,绿发散开,像是柔软的海草。她朝着Jacquelyn游去,随着她坠入深深处,她抓住了Jacquelyn的手,肉体上和精神上的痛苦都消失了,她碰了碰Jacquelyn的唇,她碰到了爱,梦,死与旅途的终点。

她醒过来,打开笔记本,摊开那张报纸,报纸上记录着一年前的海难的遇难者的名单。她抚摸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再次跳上甲板,眼睛望着一片片起伏的黑色。她看了眼戒指,戒指将她的手指温柔地圈住。

水没过她的头顶,压进她的肺,她窒息了,但是她心绪宁静,她看见了Jaquelyn,她是条绿发紫尾的美人鱼,她的绿眼像是一片污垢的星空,她的欢笑像是一道热烈的光。

"Marry me,"人鱼小姐吻了她的唇。

"Of course I will."

06
她被从海中打捞上来,还没有死,Clara抿着嘴沉默着,Harriet在哭。

她举起手,灯光穿过她的手指,戒指的银光扎在眼睛里。

"Jaquelyn……"

07

Edith捡回来两年的女孩子疯了,虽然她平时就有够疯的,但是今天她疯得格外厉害,她先是在她的脸上甩了一张派,然后告诉她,她恢复记忆了,Edith叫了两年的那个名字是个假名,她的名字不叫Betty,她叫Jaquelyn,Betty是她的女友的名字,她的女友就是哥谭的首富。

Edith对于Jacquelyn的名字不叫Betty没有多大惊讶,Betty那么文静的名字一点都不切合这位疯女孩,Jacquelyn倒是有点斗牛士的狂野风范。至于Jacquelyn恢复记忆了,这是件好事,她已经不止一次地无法忍受Jacquelyn爱讲冷笑话,以及到处喷颜料的怪癖(什么?你说她也有谜语癖,哦,那是你不懂谜语)把Jacquelyn从家里提起来,扔到大街上去了,可惜Jacquelyn识路并且会报警,她一次也没扔成功。这次终于能彻底摆脱Jacquelyn这个包袱了,也算是可喜可贺。至于最后那个,她只能说Jacquelyn幻象症越来越严重了。拜托,那可是Wayne家的Betty,她的存在就是让人做梦的,除了做梦以后,她还有什么可能成为一个人的女友?

还没等Edith把她手上的谜语书砸到幻想症室友的脸上,Jaquelyn已经一个狂奔,掉头就跑,跳上了她的新车,“别动我的车!”Edith尖叫着,朝着今天忽然改名,并且将千金小姐误认为是自己的女友的疯丫头跑过去。这家伙昨天才追尾被没收了驾照!她丝毫不关心Jacquelyn的安全,但是她确实心疼车,倒不是因为这车有多好,而是因为这车是她参加谜语竞猜大赛并获得第一名的奖励,纪念意义大于一切。

Edith拉开门把手,将自己塞上驾驶座,“你要去哪儿?”她没好气地询问着,“去韦恩庄园。”Jacquelyn笑得像个计谋得逞的小丑,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被冲到沙滩上的救活了,人工呼吸,为什么她偏偏会做人工呼吸呢,更重要的是这位麻烦精醒了以后就赖在她的家里不走了,从来没有支付一分钱的房租,却浪费了家里很多的派,她就应该更狠心一些。如果时光倒流,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位小姑娘推回到海里去。

韦恩距离这里也30分钟的路程,期间Jacquelyn把她收听的走进黑洞节目调成难以忍受的流行歌55次,拒绝猜她出的谜语79次,试图和她讲冷笑话被揍99次,向她炫耀她的富豪女友100次,从她手上乱转方向盘导致差点出车祸180次,发出白痴般的傻笑200次。Edith在心理把Jacquelyn掐死了一万次,但只有一次付诸实践,而那一次,她惨败在Jacquelyn的铁拳之下,Edith发誓,等她回到家,她就去报一个泰拳的学习班,好好锻炼体术,以后把Jacquelyn夹在腋窝下猛揍。

Edith将车停在全哥谭的梦中情人家门口,把鸭舌帽到最低,她没法阻止Jacquelyn发疯献丑,上次她想阻止Jacquelyn打扰无辜的路人,被Jacquelyn喷了一鼻子大笑药剂,从此她就从来没能阻止过Jacquelyn找人去讲那些无聊笑话了。

带鸭舌帽她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她自身的损害的方法了,她不希望自己被看到正脸,同时她期望Jacquelyn见到Betty之后能冷静点,别做出什么会让她们被起诉的行动。

然而Edith的愿望落空了,Jacquelyn对着来开门的黑发女神献出了法式热吻,完了,完了,Jacquelyn难逃牢狱之灾,而她,她恐怕会被罚金罚到破产,毕竟Jacquelyn性骚扰的对象是那位坏脾气又扑克脸的哥谭女神呀。

她当即就被吓跑了。

等Edith找了个公园躲藏,愁到想要蹲在地上,用树枝写谜语写半个小时之后,她最终决定返回Wayne庄园,不是为了去接Jacquelyn,是为了她的新车,她美丽又可爱的宝贝。她必须要开着它回家。

她走到庄园门口,问号争先恐后地从她的心中涌流出来,Betty正吻在吻着Jacquelyn,热情度丝毫不亚于那位疯丫头,Betty看Jacquelyn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位失散多年的女友似的,她的手毫无矜持地抚摸在Jacquelyn的脸上。

Edith怀疑她的眼睛出问题了,她使劲地揉着眼睛,之后,她发现,看眼科可能远远不够,她或许得去看看脑科,她好像看见Betty那双无情又高贵的蓝眼睛中溢出了泪水,噢,这肯定是幻觉。

08

好消息是Edith既不会被罚款,也不需要去看眼科,也不需要看脑科,同时她成功地将饲养了两年的吃白食少女还给了真正的家人,还让她嫁入了豪门。她拯救的确实是哥谭首富的心肝宝贝Jacquelyn的性命,因为她的一个人工呼吸,Jacquelyn大难不死,Betty和Jacquelyn得以在两年后重逢,这是个皆大欢喜的故事。

坏消息是过于震惊的Edith忘记向Jacquelyn小姐索要一份巨额房租,如果她要的话,Betty小姐可以付给她双倍。她真的亏了不止一点点。

最新的消息是,最后Edith还是没能保护她的新车,回城的中途她的车被一辆风骚的黑色兰博基尼狠狠地擦了一下,她准备了3000个谜语去攻击那位兰博基尼的车主,然而当她车主那双美极了的眼睛以及那个可爱至极的鹅鼻子之后,她决定,换5000个谜语去夸要对方的美貌。

fin

蝙蝠的择偶的标准竟然是颜值?!
从此犯罪大省,要变成时尚之都了2333
每天就看见一堆人走路像走T台

MartianVictory:

丑:我们都爱他,为啥他只爱你?
猫:因为我比你好看
丑:????真的吗
老蝙蝠也是个颜控,扎心了🌚

聪明get√
小男孩get√
爱迪get√

其实谜语想要的,蝙蝠都给了呀~

至于S.O.B
咳咳咳……
你们床上dirty talk吧

Catch me if you can

520贺文~

猫鼠游戏AU

01

问:如何从戒备最森严的阿卡姆疯人院越狱。

答:等着蝙蝠侠放你出去。

在他假装晕倒之前,他蜷在薄麻被下瑟瑟发抖,蝙蝠侠嘲讽他演技浮夸,“得了吧,爱迪。我不会相信你。”

“走着瞧。”他在心底嘟囔,感谢儿科医院的工作经历,他非常清楚那些得了肺炎的小孩会怎么表现,咳嗽的频率,还有颤抖的姿态,甚至是气音和喘息,他一一还原。

“救我。”他采用求助者的声线,让眼睛里聚集起一层水光,从稍低的位置仰头看着蝙蝠侠,蝙蝠的眼睛是摄像机,他是摄像机下的模特,这个角度能最完美地凸显他的可怜,“救我。”他模仿着重病患者拉住医生时的神态,诚恳的语调,哽咽的表情,营造出无助感。

“不。爱迪。你在装样子,你是个戏精。”蝙蝠仍在怀疑,但他加快了语速,一个倾向于相信的信息。他压住心底的笑意,翻了一个意味着见他妈的鬼的白眼,靠到墙上,颓然地侧过脸,凌乱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垂下。像个垂死的绝望者。

他的表演一向完美,从最高处的发丝到最底下的指甲尖,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堪称世界极的完美。奥斯卡欠他一箱子小金人。如果他是演员,他能把小金人堆成金字塔。

“如果你真的病的那么重,阿卡姆会给你找医生,”显然,蝙蝠侠在判断着他的病情,而且表现出相当明显的动摇。

他没有理会蝙蝠侠,给了蝙蝠一个不信任的眼神,沉默下的潜台词就是“医生?你相信他们有医生吗?”,蝙蝠用探究的目光回应他,一个很长的眼神,足够他看清蝙蝠眼睛里的同情噗噗地冒出来,像巫女熬制的蓝色魔药。

“他们没有?”蝙蝠询问。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身上有一个明显的缺陷。同情心。一个可供打击的靶子。而他,他是专业的枪手。

他已经搜集了足够的信息,装弹,上膛,而现在他要扣动机扳,及时出击。

他眼睛一闭,往地上一倒,晕厥在地。

蝙蝠怒吼炸响在空中,如果能用漫画的形式表述,阿卡姆上空应该冒起了冲天火光。

“打开门!给他找个医生。”

砰——正中红心。他的枪打中了一只小蝙蝠的心。

蝙蝠侠冲进病房,抓住他,将他捞起来,搂在怀里,他软软地摊倒,一动不动,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蝙蝠距离他极近,也最有可能识破他的诡计,最好的自我保护就是别给自己添加多余的戏份。他维持着晕倒的姿态,安静地等待。

“爱迪?”蝙蝠轻轻地晃着他,叫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意识。蝙蝠的声音动听无比,他闭着眼睛,享受着声音中甜蜜的担忧,永远没人能叫醒一位装睡的人。

蝙蝠立即将他背在背上,冲向医务室,护工跟在蝙蝠身边,簇拥着蝙蝠,他趴在蝙蝠宽阔的背上,像尊贵的蚁后,看着蚁群们飞速地移动。加油,工兵们。

蝙蝠如此地焦急,奋不顾身地救他,他已经肯定,啮齿动物离不开他了。忍住笑,尼格玛,忍住,为了更大的胜利,他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蝙蝠侠将他扔在病床上,医护人员转身出去,疯人院特级虱子从他的身上跳到他们手上,爱惜羽毛的护工们飞奔向洗手间,感谢他们如此热爱整洁,他们的向外出逃也引走了蝙蝠侠,蝙蝠即刻跟出去,向他们索要一位医生。

病房里空无一人,完美的空无一人,虽然维持不了太久。当然,如果蝙蝠能就对待病人的态度和护工大吵一架就更好,能为他赢得更长的时间。

他立即溜出去,往总控制台跑去,远远地还可以听见蝙蝠的咆哮,“等不到星期一,现在,立刻,我需要一位医生!”

蝙蝠真够关心他的,他隐隐有些愧疚,抱歉了蝙蝠,下次送300个谜语奖杯做为补偿,当然,在补偿之前,他必须先越狱。

总控制台,阿卡姆最傻的设置,他简直这个设置就是为了给犯人越狱设置的,他只要按个按钮,就能释放软阿卡姆全部的恶魔。

“地狱将空,恶魔在人间。”他用戏腔发音,莎士比亚实在太切合此刻的汹涌澎湃了,他按下按钮,什么都没有发生。呃……也许是按的方式不对?他连按两下,还是……不对……他跳上控制台,倒立,用手掌去按按钮。

“爱迪……就算你后空翻360度转体三周半也没用的。我已经把控制台的电源关掉了。”蝙蝠侠冷静地靠着铁门,堵住房门,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你怎么知道是控制台。”他失落地耸耸肩,搜寻着出逃的出口他非常爱惜双腿,所以没打算跳窗逃亡,至于另一个出口,它已经被蝙蝠牢牢地堵住。如果用好友疯帽子的话来说,此情此景就是黑心皇后成功地把爱丽丝抓住了。

“因为我是蝙蝠侠。”又是那句标志性的回答。当然,蝙蝠侠,哥谭的黑暗骑士,最伟大的侦探。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他像是个被戳漏的气球,气扁扁地坐到控制台上,“从你第一声咳嗽开始,我就觉得你在策划着什么。”蝙蝠挑起一个看穿一切的笑容。

“所以你不是真心关心我。”他委屈地瞪着蝙蝠,“我是真心的,否则我不会抱你出来。但是你的小花招太多了,我可不敢完全信任你这个小骗子。”蝙蝠走过来,把他从控制台上拉下去,“别闹了,爱迪。如果你乖点,我可以早点保释你。”

“不,我不回牢房,你得送我去医院。”他晃着腿,撑在台子上不走,“我是真的生病了。”他咳了两声,“而你也知道,从星期五等到星期一需要多久。拜托,带我去看个病,你不会见死不救吧。”他对着蝙蝠眨眼。“就算拖到周一,你也不会死的,爱迪。”蝙蝠不为所动,拽着他往囚室的门里塞。

“这不一定,你知道在这个国家因为流感而死的人每年有多少吗?3万!你知道流感病情的转变有多快吗?我好歹假扮过儿科主任医生,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他并没有夸张,流感始终是容易被忽视的健康杀手。

“别夸大其词,我不吃这一套。”蝙蝠板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神色冷漠,他抓住蝙蝠的手往自己的头上贴,“可是我很痛苦,我高烧不退,我也不知道自己病的多重。”他确实得了流感,通过接触流感病人疯帽匠,将流感病毒过继给自己,让自己处于高烧的状态,没有点牺牲绝对骗不了蝙蝠。

蝙蝠摸着他的额头,真实的温度打消了一半的疑虑,他是一位病人的事实让蝙蝠的同情心占了上风,“由你来送我,我还能做什么呢?伟大的黑暗骑士,你完全能控制住我。一个高烧不退的谜语人对你能有什么威胁吗?”他再接再厉,蝙蝠表情缓和,给他搜了一遍身,确保他没带着什么小玩意儿。

“好吧,上我的蝙蝠车。”蝙蝠妥协了。

02

这是他第二次上蝙蝠车,第一次是他被逮去阿卡姆那次,街景在他的身后后退,哥谭灯光荧荧,惨白色的白炽灯像一群坏掉的月亮,哥谭的城市建造如同沉默屹立的巨人,冷酷呆板,不允许任何一个小孩子爬上去,它们随时都准备发怒。

“放点音乐吧,先生。别浪费了今夜的月光。”他主动按向蝙蝠车上看起来像控制音乐开关的按钮。“别乱按!”蝙蝠喝止了他,显然,蝙蝠非常宝贝他的蝙蝠车。

“好吧,听你的,你是王。蝙蝠王,万岁!”他做着鬼脸讽刺蝙蝠侠像个独裁者,蝙蝠皱起眉,“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将手伸向控制音乐的开关。

“我想听摇滚,想听你唱Nananana,Batman,想听你打B-Box!”他兴致勃勃地要求,蝙蝠面无表情地开车,“没有摇滚乐,那不叫音乐,只是掀破房顶的嚎叫。我也不会打B-Box,那都是动画片里演的。”

“噢,这说明你看过!原来蝙蝠侠会看自己为主角的动画片。下次我们能不能一起看?”他像发现了新世界的哥伦布一样感叹,蝙蝠侠会看动画片,这简直就是一块等待开垦的全新大陆。“闭嘴!尼格玛!”蝙蝠侠露出后悔和他搭话的神情。

“啊,没关系,我会打B-Box,我可以打给你听。你跟着我学就好了。下次再有小孩子纠缠你,你也能给他个交代了不是吗?如果你告诉一个沉迷乐高的小孩你不会,小孩会哭的。”他自告奋勇地教蝙蝠,而蝙蝠只给了他一个冷酷的凝视。

“不会有谁缠着我唱这首歌,除了你,小男孩。”蝙蝠侠拍了下方向盘,超过前面那张慢吞吞的车辆。

“那你学了也可以唱给我听呀,你要知道,你车上载的是人类历史上的智商巅峰,世纪初美少年,而他的要求,只有一首简单的英文歌。”他摆出期待的神情,等待着期待落空,了解蝙蝠侠的人都知道,他既古板又阴沉,除非唱歌能拯救世界,没什么能打动蝙蝠,让他唱一首歌。

“想都别想。”蝙蝠不出所料地拒绝了他的提议,蝙蝠还是一如既往地毫无情趣。

“不过你看动画片这件事就足够惊奇了,为什么你会看这个,和你的身份太不相符了,我觉得蝙蝠侠会看那种严肃得让人犯困的纪录片。让我猜猜理由……”他用深沉的目光探寻着蝙蝠。

“是不是因为你想找个和我交流的话题。噢,蝙蝠我太感动了,你为我去看动画片!我就知道我魅力十足,我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你到底还想不想去医院?”蝙蝠的脸完全阴成了石像鬼,如果他再说一句话,石像鬼就会把他抓到哥谭最高的楼顶,吊着脚悬挂一晚上,他只能乖乖闭嘴。

音乐声舒缓地流淌出来,德彪西,《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古典乐,少见的选择。

蝙蝠喜欢古典乐的人,喜欢古典乐的人大多性格孤僻安静,行为谨慎,理性,可用理性控制感情。这倒是和蝙蝠侠的性格一条条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他推测蝙蝠侠出自于一个家境良好的家庭,有一位高贵典雅的英国老管家,从小受到贵族式教育,培养出了优雅的艺术审美。但是他的童年应该遭受过什么相当惨痛的事件,所以身上带着沉重感,至于为什么他猜测是童年发生的事情,因为童年至关重要,它能给一个人深深地打上烙印。

如果蝙蝠侠就是哥谭本地人的话,他一定是布鲁斯.韦恩,全哥谭只有他一个人与他模拟的家庭环境相同。

从上个星期听说蝙蝠侠会来看他开始,他就在谋划的越狱方案,第一个计划,打开控制器的显然失败了,第二个计划顺利实施了一半,以生病诱骗蝙蝠侠带他出来看病,在途中发起对蝙蝠的袭击。他把蝙蝠引出来了,接下来就等着稻草人的现身了。

蝙蝠车穿过第三座大桥,他和稻草人约定的地点,他瞥见他瞥见一位穿褐色大衣的男人,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飞快的从他的眼前掠过,的衣男人的大衣上绣着一只巨大的黑乌鸦。乌鸦意味着准备就绪。

“停下!停车,你看那边,那是不是稻草人!”他故意拍着窗,指着穿褐色衣服的男人大叫,“什么?”蝙蝠侠停下车,神色怀疑,戒心极强的小蝙蝠第一反应是他在使坏,他确实也是,虽然出于善意。

“你出卖你的狱友?”蝙蝠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脸,蝙蝠非常谨慎,他需要给出符合他的行为模式,能让蝙蝠相信的理由。

“为什么我不能呢?”他反问。

“可我听说你们是朋友。”蝙蝠像是要抓出他话语中的不合理,他心情紧张,冷静艾迪,你排练过一百遍了,这套说辞完美无缺。

他露出那种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微笑,“当我在阿卡姆里的时候,我希望全世界的疯子都进来陪我。我的朋友更应该回来和我一起得流感,一起被虱子叮,一起脏兮兮地受苦。凭什么他能逍遥自在?我要你把他抓进来。”

蝙蝠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摇下玻璃窗,将望远镜架上,从窗口的夹缝中探出头。在蝙蝠摇下玻璃窗的那一刻,他就俯下身,屏住呼吸。

预备好的毒气在空气里蔓延,稻草人至少在这里工作了两个小时,确认周边的空气都被毒气感染。蝙蝠吸入毒气,表情瞬间凝滞,他趁机抽出藏在鞋底的麻醉针。

“抱歉了,亲爱的蝙蝠。”他心里默念着道歉的话,为蝙蝠打了一针,蝙蝠挣扎着,朝他扑过去,试图阻止他逃脱,都是徒劳之举,他下了三倍药量,足够放倒一头大象了。

麻醉剂的药效又快又好,蝙蝠瘫软过去,好像太容易了一点,蝙蝠会这么毫无抵抗地任人宰割吗?为了试探蝙蝠,他故意捏了一把蝙蝠侠的脸,凑近咬了一口蝙蝠的唇,很软,像个甜的蜜桃。原来,蝙蝠的嘴唇和别人的嘴唇是相同的,不会长出一根刺。

蝙蝠毫无反应,好吧。真的晕了。稻草人递给他防毒面具他仍处于难以置信的震惊中,他戴上面具,下车,给了戈登一个电话,让他尽快把蝙蝠侠接回去。

“下次送你400个谜语奖杯。”他对着蝙蝠侠诚心诚意地说,意图用他最爱的谜语补偿补偿遭的罪,然后下车。

“给他解药,乔纳森,我不希望他被恐惧困扰。这会破坏我和他今夜愉快的约会。”他拍了拍稻草人的肩,示意稻草人把解药给蝙蝠。

“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打击你。”稻草人耸肩,朝着蝙蝠喷了一口解药。“你管和蝙蝠侠坐在同一辆车里叫约会?”稻草人朝他挑了挑眉毛。

“怎么不算,我和坐在同一辆车上,和他一起听了德彪西!音乐,那么私人的东西我们都共享了!”他不甘示弱地回话。

“如果这样也算,那蝙蝠侠和全阿卡姆的所有病人都约过会。”稻草人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

“哼。只有和我才叫做约会。其他时候叫做送妖魔鬼怪进监狱。”他傲慢地反击。

“第二个打击点,你不觉得……你的那针麻醉剂才是真正毁掉你们约会的杰作吗?”稻草人把恐惧毒气从右手扔到左手,眼神愉快,“你觉得他醒了不会恨你吗?”

蝙蝠会恨他吗?当然会,也许一个星期都不和他说一句话,不猜一个谜,但等他的行动完成以后,蝙蝠会给他一个吻。大概吧。如果蝙蝠不给,他就主动索要。

“当然不会,那是爱的一剂麻醉针。”他信心十足地回应,稻草人翻了个白眼,“那只是针麻醉针。”他发现说实话是种让人厌恶的特质,显然,稻草人就是太诚实了。

“好吧,确实,麻醉针不够浪漫。下次,下次我一定从艾薇那里把口红偷来,用爱的一吻征服蝙蝠。”他确实
早有这个打算,但是他的偷盗以被毒藤女绑在柱子上,喊一百遍“谜语人是没用的小偷”告终。

“不是方式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你背叛了他。”

“是的,我背叛了他。什么让敌人变成朋友,朋友变成爱人,谜底,甜蜜的背叛。”

“到底哪里甜蜜了?况且,事实上,你应该倒过来说,你们就快从朋友变成敌人了。”稻草人用无法沟通的眼神看着他,“不,相信我,是从敌人变朋友。”他打了个胜券在握的响指。

“我还能继续打击你,爱迪,你简直可以被我戳成块筛子,你可怜的泪水会从洞眼里倾盆而下。”克莱恩打算继续喷洒他的毒液,虽然他也没指望从乌鸦的代言人的口中套出什么喜讯。

“你打击不了我的,亲爱的,因为事实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无法想象除了我,蝙蝠侠还能爱上谁。你必须承认,我,谜语人,完美无缺。”

“输给你了。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别站在水边欣赏你的影子,你总有一天会变成水仙花的。”

“感谢夸奖,纳喀索斯,也算是和我相称的比喻了。”

稻草人,他带刺的苦舌头,他辛辣的言辞纷纷拜倒在他的自恋之下,他赢了这一局,虽然他就从来没有输过。

“你带我的喷漆了吗?克莱恩。”他晃着手,稻草人把喷漆扔到他的手里,“给你,问题儿童又要留标记了?”

他点头,举起喷漆,在蝙蝠车上喷着谜语问号,满意地看着满车都留下了美丽的谜语标记,问号,全世界最精致优雅且富有深意的图案。

“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喷那么多的问号吗?”“标记,标记地盘的手法。我的地盘。”他用指尖敲打车顶,“被喷上了问号的东西都代表我的,我的蝙蝠车。”他拉开车门,朝着蝙蝠的面罩喷上一个问号,“我的蝙蝠。”在稻草人嫌恶的表情下,他又给了蝙蝠侧脸一个轻吻。

拿出惯用的卡牌,留下个谜语,再将卡牌贴在挡风玻璃上,当做线索,好让蝙蝠来找他。“谢了。乔纳森。”他将卡递过去,密码写到稻草人手上,“这张卡上的,你随意取钱。”

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旋开音乐按。

Nanananana ,batman~

这首歌多么好听,可是蝙蝠就是不学,多让人惋惜。总有一天,他要把谜语装置成设计成不唱歌就不能通过的,然后通过全球直播让全世界的蝙蝠侠粉丝大饱耳福。

03

自我介绍一下。

他,爱德华.尼格玛,谜语人,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人类智商的巅峰,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罪犯,蝙蝠侠最爱的反派。

他曾用伪造支票在26个国家50个州兑换现金近400万美元,他假冒美国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免费航行,行程越两万英里,他是中心城的儿科主任医生,是大都会的助理检察官。他是哥谭市最富有的快递员,快递工作基本用于踩点,只要有机会,他就把别人家搬空。

他做完这些事的时候,还不到20岁。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大胆的狂徒。他也是最狂妄最骄傲的罪犯,每次作案都会留下谜语做为标识,但除了蝙蝠侠,谁都别想抓到他。

他这次越狱只为了一件事,为了照片里这个面敷油彩,头染油漆的小丑。一个新的罪犯,一个新鲜又有趣的事物,一个谜团,身为谜语人,他天生就对设置与解答有着相同的兴趣。大多数的时候他热爱设置,考验,出题,但如果有新的谜团出现,他也对解开难题抱有万分的兴趣。

他要抓住这位传说中比他还小两岁的超级罪犯,解开谜团,确保他在哥谭犯罪历史上的最高地位。

至于为什么他不和蝙蝠侠合作。这还用问吗?了解蝙蝠侠的人都应该知道他是个控制狂。他不仅仅会对你的行为指东问西,还会要求你遵守他的原则,以他的方案做为核心,根据他的方案行动,虽然蝙蝠确拟定的计划确实完美的挑不出一根花刺。

但是他绝对不会甘心,他不想当一位属下,听命于蝙蝠,他同样聪明,他也可以是大脑。所以他要先蝙蝠一步行动,先获取信息资料,他才能有谈条件的资本。

说起做蝙蝠的属下,蝙蝠还很有可能强迫他穿上那套罗宾套装。罗宾套装……那鲜艳的红色与青翠的绿色,当他们搭配在一起的时候,灾难就会发生。

当然,还有蝙蝠的疑心病,怀疑一切,对一切保持思考。

蝙蝠首先会质疑他是否能完成任务,是否年龄过小,鉴于蝙蝠喜欢称呼他为自作自受的小男孩,绝对有可能,即使他过三天以后就满20了,成年的不能再成年,蝙蝠侠也会把他看做问题儿童。

接着蝙蝠又会质疑他的动机,是否足够诚恳,是否只是个谎言,蝙蝠的怀疑会比他设计的谜语奖杯的总和都多,他真担心有一天蝙蝠会把他的问号标志抢走。蝙蝠就是那样的个性,像是怀疑树上分出的怀疑枝桠,怀疑星球来的怀疑星人。

当然蝙蝠的怀疑带来的并不只有害处,怀疑让他事无巨细,难以被欺骗,总是留有备用方案,关键时刻扭转大局。然而对于他而言,疑心病只会给他造成阻碍,他必须抢占先机,让蝙蝠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排除在外。

最重要的是,想想吧,当蝙蝠侠发现是他抓住了小丑,那个困扰警局的麻烦,那棘手的罪犯,会用什么眼神看待他呢?他敢说蝙蝠会坠入他眼中的爱河。

tbc

啊!又是一个坑!

大纲我有!

大纲完结算不算完结啊QAQ

剧透是:老爷根本没晕嘻嘻~

Fish in the pool 完

lof不让一次性发完……

有毒……

鹤风:


@Ashly ,这是下半截!



16


婚纱照的拍摄地点,是在布鲁斯名下的一个无名小岛上开始的。


阳光、海滩还有大海,金色、蓝色还有交插其中的绿色,构成了这美丽的小岛和宛如油纸画的美景。


沙滩上属于他们的足迹消失在涌上沙滩的浪潮之中,唯有相机记录下他们存在的痕迹与那无处不在的甜蜜交织的眼神。


这是六月的这一天,阳光泛起海水的深蓝, 珊瑚岛礁换成戒指圆环,夏日的高空晴空浮在他们之上,一片蔚蓝。他轻吻迷人的挚爱,而她靠在沉默者的怀里,闪光灯不停地响着,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在意,他们找到彼此的眼睛,唇,覆盖上自己的印记。


朦胧的细纱飘扬在利落的短发上,手臂缠绕着他们的脖颈,漂亮的纱裙上,弯折的褶皱形成一只飞舞的蝴蝶。


笔直的颈线微微弯曲,带着古韵的优雅,他亲吻猫咪的后颈,亲昵而温柔的搂抱在一起,每一张照片,他们交缠的视线都是亲密又火辣,只有彼此的身影。


17


“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


她是在牧师的祝词中回过神来的。蝙蝠和她举行的是传统的婚礼,虽然他们谁都没有相信过神,也未曾奢求神的祝福。即使没有任何人的祝福,只要他们彼此相爱,蝙蝠就是他的新郎,这与他们是否结婚无关,结果只是一个仪式,他们长达数年的信任,追逐,热爱早已超越了这个仪式本身。


这个仪式更像是一场宣告,告诉哥谭,告诉上流社会,告诉平民,告诉阿卡姆,这一个男人,这一个骑士,这一个王子,从此以后被她所绑定了,在他们家人、朋友的注视之下,他们被绑定在一起,她不再是独自在黑暗中起舞的猫女,他也不再是独行黑暗中的骑士,他们相伴一起,直到永恒。


她是带有一种骄傲的占有感宣誓的,在这块被所有人觊觎的领地上,刻上她的名字,蝙蝠,她的新郎是属于她的,而她也属于对方。这里的属于并不是一种物品般的占有,亦不是从属关系,是一种紧密相连,成为对方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部分的属于。他们早就是了,她甜蜜地想着。


她讨厌女人一生最美的一天就是结婚的这天的说法,就好像在未来她就会枯萎,不事实上,而从这一天开始,她会一天一天比过去的每一天,更加美丽,更加幸福。


“在婚约即将缔成时,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永远保持缄默。”


平静,令人心安的平静,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祝福、恭喜的笑容就如复制粘贴,每个人都演绎出属于自己的笑容,带着祝福与恭喜的意味。


哈莉的笑容是最大的,就像她也在结婚一样牵着毒藤的手,口型变化着,眉飞色舞的对着毒藤说出‘我爱你’三个单词,毒藤也毫无吝啬的回了一个飞吻。


谜语人在祝福的同时神情焦虑,他还在询问着夜翼有没有见到乔纳森,“他快要错过了婚礼了。如果他不在,就算是我从前排两位混蛋的手中抢到捧花又有什么用?”


夜翼拍了拍谜语的肩,虽然他估摸着,直到婚礼结束也没办法找到稻草人的影子了,他还是尽责地进行安慰。


“爱德华,相信我,你抢不到捧花的。”他确定,夜翼说这话时特别有蝙蝠侠恶劣时的风范,他先是对着谜语摇了摇他与芭芭拉相连的手,又指了指坐在后面的毒藤和哈莉。


谜语马上不担忧稻草人去了那里,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在四个体术远超于他的人手中抢到捧花。


即使在一堆体术达人面前,他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但是在自动无视了各种博士头衔的情况下,他仍旧骄傲地认为,他是智力出众的那一个。


红头罩未发一言,他甚至认为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参加这场毫无意义的婚礼,蝙蝠侠的婚礼,哈,他早就和这位养父划清界限,就在他死亡的那一天,就在他得知自己在蝙蝠心中的地位甚至不如那天不杀准则的时刻,他就早已将多年前的父子情杀死。


但是他仍旧站在这里,这就代表他的斩断失败的一塌糊涂,他仍旧与昔日的父亲相连,他仍旧能够感受到他曾是蝙蝠家一员的光辉。


他注视着蝙蝠侠与猫女的婚礼,在红桶之下的嘴勾起笑容,他仍旧希望蝙蝠侠,一个被幸福拒之门外的人能够获得他的幸福。


提姆不止在观察杰森的情绪,更在注意哈维和戈登两人的表情。


值得庆幸,杰森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注视着布鲁斯和赛琳娜的婚礼,从肢体微动作上来看,他很高兴来参加这次的婚礼,‘这就足够了,布鲁斯会高兴的。’他收会投注在杰森身上的心神,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铁三角’中的两人。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下和平共处。”哈维将手伸向戈登,一个握手的姿势,“我一直以为,在那瓶硫酸之后,我们就再也不会有像朋友一样相见的一天了。”哈维感慨地叹气,“在我的支持者离我而去之后,在我被扔出过去的世界只能在窗外看着曾经的荣耀之后,我就决定让自己永远成为双面人了。”


戈登握住双面人的手,紧紧地,他的手粗糙而温暖,“不,我从未离去。”


戈登是铁三角中最为年长的一位,曾经的他是铁三角中的稳定剂,现在他仍然是那个可靠的警局局长,哪怕经历过可怕的灾难,他仍然是那个温和的长者。


“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能够有一天,看到布鲁斯结婚。”哈维觉的有些奇妙的看着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我也没有。”


他们组成铁三角时候,正是戈登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他刚刚得到芭芭拉,妻子陪伴在他的身边,他从高楼上眺望哥谭的夜色,只觉得这黑暗中酝酿着明日的生机。他与蝙蝠,与哈维畅谈哥谭的未来,他们饮过酒的玻璃杯在过去的时间里闪闪发光,那些现在看起来天真的设想冒着微光,他们守护哥谭的誓言历历在目。


而现在他的白发已经从缝隙中冒出,芭芭拉的母亲早已与他离婚,第二任妻子被小丑杀死,芭芭拉失去行动能力,他一度沉浸在悲痛中,甚至一度被摧毁,在麻木中不带任何希望地执行任务,在睡与醒中度日。


“真是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蝙蝠侠只会和哥谭结婚。”戈登说着,隔着时间看向双面,看向过去的哈维,看向往昔的岁月,那些光明与欢笑在温情地浮动,“在这么不可思议的时刻,我多希望另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会发生呀。”


哈维沉默了下来,双面想要开口说戈登的妄想是多么的不可能,但是沸腾的水被冷水镇压着,愤怒的火焰消失在过往的回忆中。


铁三角,铁三角,打不破,分不开,稳定的三角形。


他的白,蝙蝠的黑和戈登的棕。


戈登一直想要能够像个大家长一样照顾他们,但是实际上一直默默注意着他们所有事情的是蝙蝠,当然是他,除了他没有人会注意小细节,注意着他们所需要的,静默着关心着所有人,就像他知道着,自己阿卡姆窗外,那个突出的屋檐是谁的落脚地。


没有任何异议,在几乎所有人的祝福下,他们的婚礼扔在继续。


“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猫女郑重地回答,自由的,不羁的小猫握住他的手,与他紧紧地相连。


漂亮的眼眸中有着他的身影,蓝蓝的像一汪湖泊。


“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你缔结婚约?无论健康疾病,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尊重她,照顾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我看着小猫的蓝眼睛,她也看着我,温柔的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然后我重新拿出了那双戒指,完全无视了牧师所说的不合规定这句话。


18


他是局外人,这场婚礼唯一的局外人。


没人能看见他,没人能听见他,他就站在中央,在刺眼的镁光灯底下,他在大笑,在讽刺,在欢呼,在愤怒,在痛苦,他的喜怒哀乐穿过透明的空气,酝酿着狂涨,尖锐的刺声敲碎心脏,玻璃与血混杂着流下。


蝙蝠在和猫女结婚,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嘲笑,蝙蝠侠会结婚,还是结婚对象是猫女,亦或者他以不存在于世的幽灵方式加入这场婚礼,在狂欢中独自冷却。


他手中握着冷的银刃,却不能如同梦境中一般赋予它效力,刀子虚幻地反光,它不能刺入猫女的脖子也无法扎进蝙蝠的腹部,它只在他的手中,反刺进他的肌肉与骨头,他的鲜血与他虚妄的痛苦搅和在一起,混成苦涩的汁水,扩散着,闻起来像是过期的笑气。


过期是一个独特的词语,当它浮现而出,他立刻感受到词汇中流淌而出的酸液。过期的……他早已过期,他的性命已经过期,他与蝙蝠的感情也已经过期。昨日的新闻还铺天盖地都是他死亡的消息,昨夜的欢宴仍在未他沸腾,而今日他已经被人遗忘,时间的能力超越了每一位善人,每一位恶人,它将一切撕碎,重构,腐化,一切都终将归于尘土,不管是狂笑还是痛苦,终究抵抗不过时间的流逝。


他输给了猫女吗?或许是的。蝙蝠从未带他跳过一支舞,即使他将所有黑夜里的斗殴当做华尔兹;从未对他说过一句爱,他从来都将恶言相向听成甜言蜜语;他们没有接过一次吻,他将每道伤痕当做吻痕,而这些,所有的甜蜜,蝙蝠无一不给过猫女。


蝙蝠将所有的痛苦与狠毒都归于了他,将他那些可望不可及的事物都给了猫女,给了这个城市给他的家人。


我是蝙蝠最为特别的恶棍,只有我最能让蝙蝠在黑暗中竖起耳朵,保持警惕,只有我的话语会让蝙蝠再三斟酌,即便我从来都不愿意骗他。


我是蝙蝠的宿敌,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永远都是独一无二,他的那些病友们,各有各的苦衷,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优点,可以得到蝙蝠的一二分温柔,只有我才是最为特殊的。


我自豪于这一点,我与蝙蝠在黑暗中追逐,这是我的华尔兹,这是我的舞池,他是我的舞伴,我痴迷于他,恋慕于他,信仰着他。


但是现在我死了,而我的信仰,决定结婚了。


他用狂笑装饰面部表情,咀嚼着这份痛苦,将他咽下去,如同咽下一条钢针。


婚礼不是最致命的一击,猫女也只不过是个有形的女人,另他痛不欲生的是无形的事物,是来自于蝙蝠的拒绝与接受,蝙蝠接受了猫女的吻,蝙蝠家的温暖,旧友的支持,甚至是来自阿卡姆的与他同样罪恶之人的可笑善意。唯独不接受他的赠礼,他献出了他爱的一切,但为什么蝙蝠仍未爱上他呢?为什么要否认他的所有呢?


他还不够爱吗?


那撕裂般的破晓在蝙蝠的大脑中燃烧起来,他知道那是个标志,蝙蝠彻底地放下了的标志,他输了。这是场败者尸骨无存的游戏,他给蝙蝠血液里留下的那点小把戏也将在破灭于此。他只剩下最后的时间了。


时间是最终的敌人,它冷笑着站在尽头,无论用哪一种姿态都逃不过时间的碾压,它仅仅只是扎过来,坚定不移地,不论是罪恶的疯子还是高尚的英雄,亦或是普通的凡人,他们都被辗的血肉模糊,那个翻着鲜血的轮胎边就是最荒谬的笑话。时间夺走的比他能夺走的更多。


他开始了消失,而蝙蝠毫无所觉。


因为他从未意识到过,他的宿敌,他的弄臣,他的小丑一直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寄住在他的脑海,和他完整的融为一体,蝙蝠从未知道过这一点,也再也无法知晓。


他的王从未回头去看他的弄臣一眼,池水也从未意识到,这条曾经翻江倒海的小丑鱼一直漂浮在水面上,反着白眼,亮着肚皮。


他就这样会被遗忘,被他最为重视的人遗忘,最渴望将他记住的人遗忘。


蝙蝠的心跳声逐渐远去,当他死去,他的梦里全是蝙蝠的幻影,一如他活着时的每一个梦境。不曾改变。


19


蝙蝠与猫女再次接吻。


日光闪耀。


fin

fish in the pool 中下

@鹤风 的合写终于完成了~1w2的完结篇

下半段在鹤风太太那里

感谢鹤风太太,笔芯芯mua~中间我拖更了许久,非常抱歉~

cp包含:蝙猫,稻谜,蝠丑(丑爷单恋),毒哈

鹤风太太的警告:
虐丑注意!!
丑爷单恋!!
蝙猫大婚!!

来自Ashly的话:

对于蝙猫结婚的一点看法:其实我一开始也不认为猫女会和蝙蝠结婚,这个猫女惯常的形象不同。

但在写文的过程中,我忽然可以接受他们结婚了。

他们是否结婚都没关系,结果只是一个仪式,他们长达数年的信任,追逐,热爱早已超越了这个仪式本身。

11

这不是一个好的环境,也不是一个好的氛围,但是布鲁斯还是求婚了,拿着他所做的钻戒,向他心爱的女人求婚。

也许是为了抓住什么,也许是为了保护什么,更有可能是为了逃离什么,但是布鲁斯还是求婚了,在这个不算年轻的年龄中,凭借着一腔冲动向他心爱的女人求婚。

在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医院中,在白色的包围里,求了婚。

日光如银倾进狭小的医院空间,白油墙皮和床头的红十字似乎都要在阳光下蒸发,一枚戒指,让整个场景如梦似幻,骤然升高的温度滚烫到让人起疑,猫女想到巴厘岛,或者巴拿马反正不是哥谭。哥谭没有阳光,它只是在一个,另一个,下一个夜晚里反复沉沦。

她看着布鲁斯,他那黑发正如阴沉的夜色,他的脸被午间的高阳照亮, 她想在那双眼睛里寻找阴沉,那惯常的阴沉,常常伴随着蝙蝠的黑礁石。她没有找到,她找到了蔚空万里。

真糟糕,这不像是蝙蝠,那个忧郁又滞重的男人。不像是……真实,轻薄的汽水和玫瑰香水在空间里延伸,而她像是个默片里的女演员,嘴唇无声地张开,再无息地闭合。

高兴、激动还是其他,嘴唇张张合合,总是灵动机巧的猫儿脸上流露出一丝茫然。

分针一格格的走过,布鲁斯手中仍然拿着戒指,脸上一如既往的坚定,仿佛笃定他的赛琳娜会接过他的戒指,心中的忐忑似乎从未存在。

你是谁,猫女?你是谁?她问自己。

猫女,她是猫女,她的身份是自由,她的标志是傲慢。她的声音是诱惑,她的姿态是性感。

她是永不停歇的游轮,海港向她敞开甜蜜的怀抱,她仅仅沉睡一片月色的时间,等她醒来,她就去探险,流浪,漂泊,玩乐。

她是九命猫,她是属于自己的猫,她是自由的猫咪,是不可驯服的野兽,染上永不褪色的狂野,晃着腿和黑裙子在荒野与舞会中间摇晃,像一个真正的女王。

你是谁?她质问着自己,她有一千个不受拘束的性格,有一万个桀骜不驯的伪装,她们都在说不。别答应他,你是猫女,你对男人嗤之以鼻,对婚姻大声嘲笑。别让你的玩物,你的小蛋糕困住你。

只有其中一个,那个名为赛琳娜的女孩,她说,她想有个家。

她真讨厌赛琳娜,她一点都不酷,她是个蠢货,笨蛋中的笨蛋,无药可救的软弱者,她有无数的理由嘲笑赛琳娜,她浑身都是洞,像是个渔网。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陈述,她想有个家。

她的灵魂将她往前推了一把。

布鲁斯不是她的玩具,不是她的蛋糕,他是独一无二的灵魂,他是独一无二的蝙蝠。

蝙蝠与她在黑暗静默中追逐,布鲁斯与她在舞池中飞旋,她成长在韦恩孤儿院,看过父母疼爱的布鲁斯,也看过布鲁斯失去父母的悲痛。

不知不觉间,布鲁斯这个人在赛琳娜的人生中留下无数痕迹,无法消除,无法剥夺。

“两个问题。第一个,为什么是现在;第二个,为什么我要答应。”

她将尾戒拿掉,扔在桌上,绿松石旋转了一圈,她暗示性地微笑,将空无一物的手放在布鲁斯的手上。

“回答我。然后,我的手上需要另一枚戒指。也许该由你为我戴上。”

布鲁斯勾了勾唇角,如雾中的花,风一吹就烟消云散。

他微微抬头,直直应上了她的视线,深浅不一的大海交融在一起,暗潮涌动。

梦中的一切还残留在视网膜上,眼一闭,就能看到那破碎的美好,与他沾满鲜血的新娘。
“我在害怕,赛琳娜。”他轻飘飘的说到,朦胧恍惚如一场梦。

“害怕死亡,害怕失去你。”大海上的迷雾,让人迷失方向。

“你死在了我的梦里。却活在我的现实。”

小猫用闪亮的蓝眼睛,看着他,他一直想告诉赛琳娜,她的眼睛远胜于世间的宝石。她并没有缩回手,他理所当然的获得第一次胜利。而他还将继续赢下去。他了解赛琳娜,正如赛琳娜了解他。

“第二个问题。我梦见了我的父母,他们让我去寻找我的幸福。我的幸福是你亲爱的。”

“你是赛琳娜,我是布鲁斯;你是猫女,我是蝙蝠侠。我想不出任何阻止我们的理由。”

艳丽的花开在枝头,却比不上她的笑靥。

她的神秘,她的不羁,她的伪装,她甘愿在他面前脱下一层层外装,然后显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她笑的如二八年华怀春的少女,他紧张的如毛头小子,他们是那么般配,天生一对的般配。

手指上钻石闪耀着幸福的光芒,一如他们现在的心情。

蝙蝠等到了他的猫。

12

结婚是一个奇妙而又梦幻的事。

他们可以在一分钟内解开世界上最复杂的锁,却拜倒在一封小小的请帖上。

雪白的纸张铺散在平时整洁的房间里,细白的脚踝踩在长长的羊毛毯上,窈窕的背影让人想要一窥真容,美人在沙发前停了下来。

“毒藤和哈莉,她们是我的朋友。也许可以把谜语人加上,我和他也能算的上……熟人。”猫女在纸张上写下两个名字,在Riddler的旁边打了个问号,“也许还能加上芭芭拉,那个女孩,为了把我抓回阿卡姆,变成猫来骗我。”猫女轻声地笑起来。

“不——要!毒藤和哈莉。”拉长的声音里满是不情愿,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赛琳娜。

“亲爱的,你现在就像是一个赌气中五岁的孩子。”赛琳娜双手捧起布鲁斯的脸哭笑不得。

“啍!”带着点不让人厌的骄纵,布鲁西小王子不高兴了!要猫女亲亲才能哄好!

“毒藤她挺好的,当然,不要在婚宴里用任何花就好了。哈莉,她是个甜妞,没有宴会不喜欢甜妞。还有小爱迪,你觉得怎么样?”猫女稍稍停顿,“我不确定你是否能接受一个……那么多来自阿卡姆的人参与我们的婚宴。”

“爱迪的话我同意,但是毒藤……”布鲁斯抬起头,看着猫咪双眼亮晶晶的样子,她很期待自己姐妹们的到来。

“好吧,我同意,但是不能要有一束花,连花粉都不能有!当然,你的捧花不算。”布鲁西宝贝儿勉为其难的放下自己那点小脾气。

为了他的猫咪。

“我爱你,布鲁斯。”猫女轻轻地布鲁斯的脸颊,“那么……稻草人?说不定不久,你就能参加谜语人和他的婚礼了。当然让他参加也是为了爱迪,要是爱迪单独来……回去之后……哥谭醋王的名号可不是个虚名。”

“不行!他是绝对不行!”布鲁斯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那个家伙有什么好!果然,我应该给他一个,远着点的隔间……不、不能,只是远着点……”布鲁斯焦躁的走来走去,就像是一个面对女婿上门儿的父亲,对着他是百看生厌。

“稻草人也没有那么……”猫女察觉到布鲁斯的异常情绪,“你在担心什么布鲁斯,我确定稻草人不会选择在那天喷毒气的,如果他还想和小爱迪继续的话,他不会想要破坏爱迪的快乐时光的,不是吗?”

他如果真的敢在那天喷毒气的话,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下狠手,但是最让他揪心的不是这个。

“当时如果我没有,赶到的话,他就得手了!”猫女知道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布鲁斯,你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女儿,被野小子缠上的老父亲!”猫女一针见血的调侃。

“对!也许是!爱迪,自恋自大又自作自受的小男孩,这么多年我算是看着他成长的,我很清楚他的本性。疯狂却算不上邪恶。”布鲁斯想到那天发生的事,“现在他和稻草人混在一起了,稻草人会给他什么,毒气以及更多的恐惧毒气吗?我只是不想把我观察那么久的男孩拱手给一个可能会伤害他的人。”

“布鲁斯……相信我,稻草人绝对不会这么做的。”猫女温柔的劝导,那天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还历历在目。

“不……但是,稻草人的性格太容易让人操控了。”布鲁斯有些不满于稻草人的性格。

“年轻人总会轻易说爱,但是他们也许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爱迪总是喜欢高智商的人才。”布鲁斯在脑中的过滤了一遍稻草人的信息,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与爱迪之间有什么相配点。

“爱迪绝对不会喜欢……恐惧!稻草人……那家伙,他会猜谜语吗?还有稻草的体术,他能保护爱迪吗?如果要我给那个愚蠢的男孩找个对象……”布鲁斯开始寻找匹配的对象,搜索,他在哥谭认识的男男女女,却也毫无收获。他自暴自弃地坐下来,“不管是谁都好。只要不是,稻草人!”

“瞧吧,你也找不到比稻草人更好的人了。”猫女看着布鲁斯气呼呼的样子,像一只猫沮丧地甩着尾巴,“让他们试试吧。你像是个拆散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坏家长。”

布鲁斯嫌恶的皱了皱眉,却又别无他法,“好吧,我就不当这个坏家长了!”布鲁斯看上去有些失落。

“如果稻草人受伤的话,小爱迪也许也会伤心。”猫女一眼看出了布鲁斯内心深处在揍稻草人一顿的想法,“相信我有你这个恐怖大师在,他不会拿爱迪怎么样的。”

“那么我们继续写请帖吧。”猫女安抚着布鲁斯的情绪,把话题转移开,“你这边呢?你想请谁,亲爱的。”布鲁斯皱眉,“我不知道……我在哥谭了解的人不多。我的大多数时间都花在黑暗骑士这个身份上了。”

“也许……铁三角?你认为呢?”猫女循循善诱。

“我不确定哈维会不会来?”离曾经的铁三角已经过去了太久,曾经的光明骑士离开太久,久到他曾经的搭挡,一向心智坚定的黑暗骑士,也不确定起来。

“戈登是一定会来的,他和芭芭拉一起来,和迪克坐在同一个桌上,但是,哈维……我不确定。”布鲁斯摇了摇头。

他和哈维之间就是一笔烂账,一笔永远无法算清楚的账。

“试试吧,给他一封邀请函。来不来让他自己选。”她握住了布鲁斯的手,布鲁斯和哈维之间,他们之间牵扯太深,他们两人都是,一片泥潭,涉足的人都会深陷其中。

“我是该写一份。”布鲁斯叹了口气,“虽然哈维会通过扔硬币来决定他的去留。我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为好。谁知道呢?你觉得呢,赛琳娜,你认为命运会站在我这边吗?”

“会的,每当你需要的时候,命运女神都会站在你这边。”赛琳娜微微垂下眼,坐在布鲁斯身边,他们两个十指相扣,纤长的五指陷在宽厚的大手中。

“你说这次迪克和芭芭拉会和好吗?”赛琳娜说出了布鲁斯的‘险恶用心’。

“给他们个机会。把他们安排在一桌。虽然我和阿尔弗雷德都期望着他们能和好。但是最终做决定的,只能是他们自己。”他握住小猫的的手,纤细且柔软,却也带着硬茧,“好了,小猫,我们把请帖发出去吧。”

“红罗宾会回来帮忙的,帮我送出最难的一份请帖。”布鲁斯修长的指间透露出一抹红,那是他连夜赶做出来的最为特殊的请帖,可是他连亲手送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最近归来的孩子,曾经的罗宾,现在的红头罩。

不合格的父亲踌躇,犹豫要不要踏入那条由孩子亲手给他画出来的线,虽然他会以照顾的名义,给孩子的安全屋内放进无数的监控器、窃听器,但是却不敢放进,一封薄薄的请帖。

“我想他会回来了。因为他已经死了……曾经打碎了你与他之间的关系的人。他已经不在了。”红头罩,蝙蝠最伤痛的记忆,那段块最深的伤疤,如果他们一直僵持着,就永远解不开那盘结到近似死结的心结。“这也许就是机会,布鲁斯……你会和他重新走到一起。家人,永远都是家人。”

长长的羊绒毯,让布鲁斯的双足深深的陷下去,就像曾经他泥足深陷。

一向冷静理智的布鲁斯指间渗出了汗,让请帖的颜色更添一分艳丽。

“我会去的。”他的话语简短而又笃定,他希望他的知更鸟们,都能回来,回到韦恩庄园,回到家。

13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穿上婚纱,像位新娘一般走进礼堂,和一个人共度终生,站在教堂里宣誓誓言。

如果放在过去,她一定不会称之为共度一生的,而是绑定,捆绑,这些充斥着痛苦、强迫与窒息感的用词。

过去,她甚至认为她永远不会站在那里,站不站在那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布鲁斯是爱着彼此,他们是步调一致的马车,他们不是被绳索绑在一起的。

她甚至紧张、焦躁到这个程度,凌晨两点,她从布鲁斯身边醒来,去了他们专门腾出来的婚纱那个大房间,层层叠叠的白色堆积在一起,是每个女孩年幼中有关婚礼的那个梦。

当然,这不包括赛琳娜,她总是那么的自由,但是现在她却心甘情愿的为一个人穿上这种束缚,只因他是布鲁斯,她的蝙蝠。

她挑选着每一件,它们都很漂亮,纯正高贵,或者神秘而脱俗,简洁而梦幻,走或者瑰丽无穷,但它们都是不她中意的那件。

她不想当一个普通的新娘,一个被装扮成纯洁无辜的小鸽子的女孩,她不想要那一身象征着纯洁的白色。她可是猫女呀,黑色,永远是她的象征。

黑色的玫瑰盘绕在裙摆,交缠而上,蕾丝花边精致而妖娆,镂空的背部设计是一只瑰丽的黑蝴蝶,展翅欲飞。

她穿上这条黑白为主的拖尾婚纱,如她想像中一样完美而迷人。

万千婚纱中,只有这一条黑白色,她敢说绝对是布鲁斯搞的鬼。

她为自己戴上头纱,黑色的纱网,站到镜子面前,“你愿意穿着这身衣服进坟墓里吗?新娘。”镜子里的她询问她,孤高的月光女王诘问她的选择。“你愿意每天都在同一个男人的怀抱里醒来,为了耗上你的九条命吗?”纱网下,女妖莉莉丝的表情晦暗不明。

“我不是要进坟墓,亲爱的。我不会因为婚姻而枯萎。如果仅仅因为一场婚姻就会让我死去,猫女也太过于不堪一击了。”她回应女王,女王向她伸出手。

“不是我为了布鲁斯耗上九条生命。我们共同冒险。我可以在蝙蝠侠的怀里沉睡,再在布鲁斯的怀里醒来。蝙蝠,他从来都不是个普通的男人。”莉莉丝朝着她微笑。

“你真美,新娘,和我的梦中一样。”小赛琳娜亲吻她的脸颊,“祝你幸福。”“谢谢你。”她回吻年轻的自己“我会幸福的。”

赛琳娜刚刚有动作时,布鲁斯就醒了,他维持呼吸不变,肌肉不变,动作不变,浑身放松,仿若未曾察觉。

紧张与焦虑的不止赛琳娜一个人。

赛琳娜刚刚离开,布鲁斯也起来了,通往衣帽室的大门,向他敞开。

他看着镜子,仿佛可以从镜子里找到另一个世界。镜子坐着他梦中的父母,托马斯说他与他年轻的时刻一模一样,玛莎指着那套蓝黑色的西装,“那套衬你,那个颜色和你的眼睛相配。”他取来那身西装,换上,“就是它了。”玛莎温柔的眼睛弯成幸福的弯月。托马斯为了他选了海蓝色的领带,教他系一个韦恩式的温莎结。

“新婚快乐,布鲁斯。”托马斯的脸上舒展开笑容,“我们爱你,我的儿子”玛莎吻隔着镜子去吻布鲁斯的眼睛。

“我也爱你们!”布鲁斯笑容温柔而又幸福,漂亮的蓝色随着弯下的眼角流泻出来,幸福而又美满,这也正是他所祈求生活。

曾经笼罩在心头上,厚厚的阴霾,终于随着照进一缕缕温柔幸福的阳光,而被消散。

“谢谢你们,爸爸,妈妈……”

一只飞鸟撞上了玻璃,时钟朝前走了三步,钟声响起,虚像消散,如一团晨雾,他的父母消失成看不见的影子,从镜子里溜走。

但是他知道,他们来过,给予他祝福。也许现在他们仍然陪伴在他的身边,他虽然看不见,但是他们一直都在。他感到温暖,被家的感觉包围,他将会与猫女有一个自己的家。

他在猫女回来之前溜回了房间,想象着她穿着那袭婚纱的样子,是不是和他梦中一样美丽?一定很美,甚至比梦中还美,因为她是赛琳娜,他的小猫,他的爱人。

门扉开启,而又合上,她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14

“别想了,爱迪。”毒藤女抢下谜语人手上的喷漆,“一个谜语问号都不许有。也不准有奖杯。想都别想!”

“问号到底有什么不好。谜语问号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它们一切智慧高贵的事物的化身。”毒藤女把喷漆用藤蔓挂在高处,谜语人蹦蹦跳跳地去抢,就差着5毫米他就能拿到,他怀疑毒藤就是故意放在这个位置,好让他跳来跳去。

“乔——恩——”几乎发怒的语调,“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几乎看不出原状的乔纳森抬起了头,他都要后悔,竟然发明出恐怖毒气这玩意儿了。

‘该死的蝙蝠!’他心里嘟囔着神经质的,环绕四周看看准新郎在不在场,很好,不在!

他站了起来,想要帮助爱迪将他的喷漆壶拿下,然后被一波,藤蔓糊了一脸。

“嘿!婚礼现场不能有一束花!除了新娘捧花!这是早就定好的规矩!”谜语人发出尖叫。

一个派拍在了谜语人的脸上,美艳的金发少女吐着舌头,“什么花?你看错了,小爱迪,明明就只有蛋糕。”,她开着她的那辆馅饼冰淇淋派车在婚礼现场到处转悠,“对吧,谁都没看见植物。”她用婚礼进行曲的音调说出这句话。

“你——哈莉——”濒临发作的语调,“你这个没礼貌的金发妞!我就是看见了植物!”一场冰淇淋雨从天而降,黏在西装上,融化成一滩摊的污渍。

她皱了皱鼻子,脸上一副天真的表情,仿佛谜语人落汤鸡的样子与她无关。

毒藤眨了眨眼,毫不犹豫的附和,“当然,不会有任何植物。”温柔而又妖娆的笑着,地上的那个大坑迅速的填满,不留一丝痕迹。

这个世界人情冷漠,没有一丝安慰。

谜语人转向稻草人,乔纳森用显而易见的眼神看着他,连他的谜语拐杖都能猜出来,乔纳森满脑子里就只有黄色废料。如果乔纳森的乌鸦会说话,他说的一定是,冰淇淋play真不错,小爱迪。

“你全身都湿透了,爱迪”乔纳森深情款款地挽住谜语人的手,直接朝着更衣室拖过去,“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一改低哑的语调,乔纳森的声音兴奋地如同汽笛。

“你们要去哪里?”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布鲁斯衣着整洁前往更衣室,虽然不是礼服,但也显而易见的昂贵。

浑身湿透的爱德华瑟瑟发抖,如看到了救星一般,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而布鲁斯也脱下外套,直接披到了爱德华身上。

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心冷漠无情,哈莉和毒藤都欺负人,乔纳森满脑子跑火车,只剩下蝙蝠的外套还有点温度。爱迪裹着外套委屈巴巴地想着。

“过来,爱迪,到我这边来。”稻草人伸出他的勾爪,“不要,乔恩——我不想和你——至少不是现在。”谜语人朝后畏惧地退了一步。

“够了!”布鲁斯上前一步,护住了爱德华,看着乔纳森的眼神就像是看想要拱走自家白菜的猪,满是厌恶。

而猫女就在不远处和毒藤女以及哈莉看热闹,乔纳森敢保证,那三个女人眼中一定全是幸灾乐祸。

稻草人不明白,为什么蝙蝠侠总是三番五次出现在关键时刻出现,破坏他的愉快,他就快得手了。

上次他距离爱迪只有0.0001毫米,下一秒爱迪就躲在披风背后朝着他做鬼脸。这次他离梦寐以求的冰淇淋只有一步之遥,蝙蝠侠非要不解风情地扔一件外套。

蝙蝠侠看待他的眼神就像是凯普莱特先生,看罗密欧的眼神,非把他驱逐再逼着他服毒才肯放他和爱迪一条生路。

蝙蝠侠用行动表示,冰淇淋不可能,恐怖毒气还是有点可能的,是的,他会逼着他服毒,然后扔到一个黑暗的小房间内,比如,一个棺材,当然是打好通气孔的,考验人体极限。

不吃不喝能扛几天,哦,还有无时无刻的恐怖骚扰。

“噢,茱丽叶,吻我吧,茱丽叶!我对你狂暴的爱情往往预示着狂暴的结局 ,在那欢愉的刹那,就像火和炸药 ,一吻即逝!”稻草人举起一瓶恐惧毒气,作势要一口吞尽。那年轻的恋人眼中的爱火熊熊燃烧。

蝙蝠侠不为所动,在他的眼中,这场闹剧就像是可怕又平庸的查理稻草人,要把爱玛谜语人娶走了。接着,稻草人又变成奸诈的罗多尔夫与无情的莱昂。最后包法利夫人死了,爱迪……他不会放任爱迪走向这个结局。

“我不会让你碰爱玛,不,我是说爱迪,一根指头的!”蝙蝠侠再次将爱迪往身后一推。

盛满恐怖毒气的瓶子,在乔纳森的大力下,出现了裂痕,可他本人亳无所觉。

布鲁斯敏锐的注意到这一点,他挑了挑眉,示意刚刚赶到的迪克带爱德华去换衣服,猫女接手了迪克之前的工作,推动芭芭拉的轮椅。

这是有关于他生死存亡的时刻。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今天的准新郎布鲁斯,而是令无数哥谭人闻风丧胆的蝙蝠侠。

剪彩得体的衣摆在他身后飞舞,黑漆漆的翅膀在空中展开。

满是裂痕的瓶子开始破碎,玻璃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反射着鲜艳的血色,是属于乔纳森的鲜血。

15

乔纳森缔造了一出罗密欧的悲剧,恶人胜利,而他倒在地上,吸食自己的毒气,蝙蝠侠的披风被卷入空中,飞腾着煽动,在他的视线中扭曲成惊悚的标志。

乔纳森与他的稻草面罩还有肩上的乌鸦都在恐惧的烈火下升腾,它们缔造出连篇的幻觉,一条又一条地互相缠绕,侵袭着他的心智。

“乔恩?”不知是否是幻觉,他看见了爱迪,爱迪握住他的手,“你还好吗?乔恩……”关切的语气,如同一剂解药,在他的血液中温柔地脉动。

就如沙漠中干渴前行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看到了泉眼,喝到了水一样,乔纳森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动力。

因为爱迪的存在,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支撑的力。

但是,沙漠中的绿洲很有可能是海市蜃楼,泉眼中的水可能是毒蛇的涎水。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给了人希望,再当着他的面摧毁,更让人绝望的存在。

他看见爱迪躲进一块披风下面,裹紧那块黑色的,所有人都熟知的,属于蝙蝠的印记。爱迪轻巧地遛到蝙蝠的身后,亮闪闪的眼睛窥探着他。

爱迪会说“我不和你走,乔恩。”

他熟悉这个场景,几乎每次他快要得手的时候都会播放一遍,像是一场无尽的循环的电影,没有出口,也没有起点,糟糕地一遍又一遍地上映。

嫉妒心是一把钝的刀子,它温柔地切割着心脏,当你反应过来,你就能尝到刀尖上血肉浓烈的腥味。而你绝对不想这把刀只落在你的胸口,所以你会去找寻,找寻一个新的受害者。

他伸出手,握住了爱迪柔软的手掌,纤细的手腕。

“爱迪!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他大声说着,无比恐慌于对方的离开。

不过令他高兴的是,爱迪没有离开,反而对他露出微笑,让他,顿时无比觉得春暖花开。

他一把揽住爱迪的腰,无法忍耐嫉妒的刀尖,他要将痛苦释放,他要将爱迪按在身下,让他流泪,再将害者的泪水一滴一滴地吻去,他摸索着,粗鲁地朝着爱迪的胸口探去。

爱迪的笑意更深了,但是那双眼睛却不是熟悉的深绿色,更像是深海的蓝色,他不喜欢蓝色,一点也不。他努力地忽视这份不协调感,带着他全部的恐慌咬上爱迪的脖颈。

蓝色的带有海洋特有的冰冷与漩涡,将他绞进了这恐怖的海洋。

冰冷从他的手上开始蔓延,结出了冰层。

他躺在地上,天是黑红色的,地是裂开的!疯狂的海浪将他绞进漩涡,黑色蝙蝠群,将他围绕禁锢在地上,听着骨头,一点一点碎成渣的声音。

“爱迪?”他惊叫着,爱迪的绿眼如同一盏熄灭的绿灯,空间扭曲,再抽离,旋转又变形,“蝙蝠!”他看见那层覆着黑血的披风陡然展开,他被抛于高空,顺着离心力飞出去,又直直地坠落。

爱迪的脸变成了蝙蝠的,那双阴沉的蓝眼闪烁着致命的冷光,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的恐惧幻想里一切都在变形,平展的碾成歪曲,歪曲的纠成漩涡,漩涡里涌出蝙蝠。

手臂开始变形,他感受着自己的骨头一点一点压成碎末的痛感。

他尖叫,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黑暗与蝙蝠吞噬了他的一切,触觉、视觉、听觉,身体上的感官一点点的消失。

他被笼罩在纯然的黑暗之中,再也无法接触到外界的一切,再也无法看到所爱之人的笑脸。

还在更衣室里的爱德华突然抬头“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他向迪克询问。

“有吗?你听错了吧?”迪克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测,一脸的疑惑。

连身体素质远比他好的夜翼都没有听到,那他可能真的是听错了。

布鲁斯看着稻草人在边缘徘徊,一次又一次坠入幻境,又一次又一次因为疼痛而惊醒。

他冷酷地下手,稻草人的一连串性骚扰动作碾碎了他的怜悯之心,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想想看要是把爱迪给他,他会怎么对待爱迪……

他越发认为自己对稻草人的理解是对的,这个散播毒气的疯子,这个永远猜不出谜语的傻瓜,永远都别想从他手下带走他看着长大的爱迪。即使要做一位封建家长也没关系,他坚信他的判断都是为了爱迪好。

当赛琳娜看到乔纳森开始调戏布鲁斯的时候,脸同步变的和布鲁斯一样黑。

她不介意稻草人和蝙蝠侠之间的对战,但是关于调戏这一点,她是异常的在意。

她不信乔纳森没有察觉到幻象的不对,但是他仍然选择了调戏!

还有爱迪,他难到一直在受到稻草人的性骚扰吗?

她和布鲁斯之间,也是水到渠成才共度了一夜,猫女完全无视了在那一夜之前常常调戏蝙蝠侠的事情。

她讨厌被偷盗,虽然她自己是个小偷,正因如此她对于同行异常的敏感。稻草人需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为他搂了小蝙蝠的腰,还咬了他的脖子付出代价。

“天呐……这真是……”她当然不是第一次见稻草人欺负爱迪了,但她还是装出了惊讶的神情,“你是对的蝙蝠,我很难想象他会这么对待爱迪。”她担忧地皱眉“我开始担心爱迪会被这家伙怎么样了。”

布鲁斯将稻草人的双手扯了下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是那么明显。

赛琳娜连眉毛也没有抬一下,并且也开始了落井下石,“真是难以想象,稻草人又怎么可能会给谜语人幸福?他那满是杂草的脑袋。”那些有关于乔纳森的心理学位被两人心照不宣地忽视了。

哈莉在后面兴奋表示她们也可她们也可以帮忙。

“好吧,就让哈莉来吧。”她完全明白哈莉在折磨人的方面拥有怎样的天赋,虽然她留着灿烂的金发,还有一双活泼又明亮的眼睛。

“也许还能叫上毒藤,我是说,稻草人对她不敬,不是吗?”毒藤女一向对男人毫无怜悯之心,更何况是激怒过她的男人,“但是你知道的……蝙蝠的原则,拜托了,帮我个忙吧,别打破它,可以吗?”她冲着好姐妹眨眼。

“当然可以,看在你的份上!”毒藤女的笑容妖娆,一支绿色的藤蔓缠绕在稻草人的脚腕上,拖地前进,留下一条条痕迹。

“布鲁西!记的我的银行卡号啊!”可爱的金发甜妞留下这句话之后就开上了自己的冰淇淋车,载着毒藤女去了植物园。

“该去拍结婚照了,少爷,还有赛琳娜小姐。别让摄像师等的太久。”阿尔弗雷德穿着永远妥帖的燕尾服,温柔地提醒着他们,“明天我就可以叫你赛琳娜夫人了。这真让人期待。”

老管家绅士地朝着他们微笑,自从他开始筹备这场婚礼,他的脸上就带着衷心祝福的微笑。布鲁斯回忆起他告诉阿尔弗雷德他打算和猫女结婚时的情景,老管家的眉头在一瞬间舒展开,像是放下了一件心头上横压的大事,那双忠心而温和的眼睛发出喜悦的亮光,阿尔弗雷德说“这一天终于来了,韦恩少爷。而且我活着见证了这一天。”

Get busy with living,get busy with dying 02

梗源于漫画,p52蝙蝠“死”了,谜语人做了一段时间的侦探,多次出手帮助迪克版本的蝙蝠。

文的内容纯属我的幻想,和漫画无关。

没想到吧,我更新了哈哈哈哈

上篇地址:http://qaqtatuu.lofter.com/post/1ccd49d3_1239cfbd

@鹤风 鹤风想看的Riddler in batfam的梗
目前明确的互动只有和夜翼,蒂姆已经上线2333
如果我写完的话,这文肯定是巨甜,超级甜的甜饼,虽然目前的部分,emmmmm

@拿铁加枫糖  咖啡要看安慰梗,哈哈哈哈,虽然说安慰的方式比较别扭,但这个真的是安慰。

06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这是种自我安慰的烂俗说法。事实上,有的人踩在明天飞驰的火车上,被硬生生扯成扭曲的条形,有的人就在铁轨下面被碾死,血肉模糊。

猜猜看,谁还在火车上,而谁在铁轨上。是谁都没关系。猜谜?过时的游戏了。

他醒来,又活过了不止一天,可是他却不知道在新的一天里该怎么办,那些不分昼夜昏昏沉沉地沉睡的时间才是轻松的,而清醒的时候,他就不得不考虑他要做些什么,而他做的事又有什么意义。

“你终于醒了,谜语人。”戴蝙蝠面具的人对他说话,他的声音隔着空气流淌到他的耳膜里,它对那人的身份判定是迪克.格雷森,蝙蝠侠的第一位养子。

他判断出这里不是阿卡姆的急诊室——每次被打伤后都会进的熟悉至极的地方,这里的设施完全不同,没有电击治疗仪也没有束缚椅,他身处一家陌生的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如同结核病菌,闻到它的人都被感染上低落的情绪,还有特殊的生命恐慌感。白色,还有更多的白色,空洞地延展开,支撑起虚幻的结构,柔软的柱子,低垂的天花板刺入他的视网膜,明亮地发烫,整个空间都仿佛在这冷漠的空间中熊熊地燃烧。

他活着,也憎恶着活着的一切体征,厌倦于他的呼吸与心跳,它们显示出一种吵闹的特征,血液不安定地活动,胡乱地挣扎。

“他生气的时候会叫尼格玛。大多数时候是爱德华或者爱迪。如果你想装成他,至少把称谓说对。”

他被救了,被医治,躯体上的伤痛在肉眼下被愈合,刀伤上缠了纱布,枪伤上缝了针,医院对于治疗方式处理得相当得当,他的机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复原。

眼前的这位就是他的拯救者,试图扮演蝙蝠的人,虽然他扮演的并不成功,一条浓缩的庄严的黑色,继承了蝙蝠套装的疯子,死亡的继承者,新的献身者还要继续收拾哥谭的烂摊子。让他悲伤的是,糟糕的哥谭就是个巨型的垃圾场,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救赎。

蝙蝠的接替人有与蝙蝠类似的眼睛,但他们又截然不同,蝙蝠的眼睛深沉地蓝着,肃穆地燃烧着,好像看着它就能听见一曲葬礼的前奏曲,那般的沉重与悲伤交织在那严肃的灵魂里。而接替人的蓝色里沉淀着内在的喜悦,跃动的生命力,生长的力量,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有一个愉快的灵魂。他的皮肤比起蝙蝠的呈现出更健康的光泽,阳光的赠礼在他的脸上闪耀出少年的锋芒,蝙蝠的肤色有时候甚至接近于吸血鬼,从不见阳光的那种怪诞。

少年更年轻,更有活力,这种生命力抵消了一部分死亡的忧愁。少年处于那个适宜的年龄,还不太成熟,但却英勇无畏,是最繁盛的夏天,青春最活跃的年头,适合书写属于他自己的传奇的年纪。能预见的是少年会有很长一段意气风发的好时光,足够长了,长到在能够活在他的前面,他为了这点而深感欣慰。

“好吧……爱迪?”

戴面具的人重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这种熟悉地叫法无疑触动了他,他感到看不见的伤疤忽然活跃起来,积极地自我破裂,拒绝被修复,它们自顾自地流血,将他抛弃在一边,这是他自找的痛苦。

他盯着的那片影子,披风上的黑色,它轻微地晃动,仍未成型的影子孕育着一只蝙蝠,残破的羽翼在挣扎中坠落,像内凹陷着,蜷成一个死去的标记,它告诉自己,不是什么蝙蝠,不是什么象征,阴影就是阴影,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又错了,蝙蝠从不改口,他永远都坚持自己是对的。”

他试着抬了抬左手,断骨错乱地横生枝节,切断的血管和筋脉胡乱地裹搅成出青与红,腹部的创口一顿一顿地痛着,意料之中的手无法过肩,右手上的吊瓶滴着水,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瓶子,它们无声无息地高挂着,多种多样的伤痛从它们的体内渗透出来,流向他的血管,附着在细胞上,被血液携带着涌流,循环着悲鸣,从那些宽阔的枝干推进细密的毛细血管。

“你不是他。我猜你是小鸟中的一只。你是他的养子。”

他环视四周的景象,墙是锡纸的惨白,天是鸽羽的深灰,阴霾无限制地铺展出熟悉的绝望,太阳被锁死在囚笼里,也许它早已死去,炸成四分五裂的碎片,垂死的白光是它亿万年前的遗迹,它垂落,以便宣告死亡。

“你并不想告诉我你是谁,这没关系。我有自己的猜测,为了不引起你不必要的担忧,我不说出来。那么我们进入正轨,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戴面具的人锁起了眉,他的唇向下焦虑地撇着,双手交叠,躯体呈现出一种紧绷的趋势,如同被某种病痛困扰,郁结于此的神情。他曾在另一个人脸上见过相似的表情,他们遭受的都是源于哥谭的痛苦,他们是同一种疾病下的受害者,他们是同一种痛苦下的难民,他们遭遇了不治之症。

“双面逃了。还有新的人越狱,是贝恩。他制造了两次惨案,水库被人投了毒,凶手扔在潜逃中。你知道的,老样子,哥谭永远是老样子,守旧顽固,不肯改变。”

危机无时无刻,无处不在,他聆听着小鸟同他讲求新的威胁,上升的死亡数字推挤着气压上流,直直地冲向有去无回的高空。

蝙蝠已经死了,他又对着自己提示了一遍,自我折磨般回忆起死亡的片段,细枝末节的部分,比如鲜血流淌的形状,比如尖叫着跑开的小女孩尖叫了几声,再比如当时他站在哪个位置目击了这一场灾难,他所属的大楼的栏杆积满了灰尘,肮脏黏在他的手上。

而这只小鸟,被传染了疾病的新人,终将有一日步入他父亲的后尘,往好处想想,从他们戴上这个面具的时刻开始,他们渴望的就不是善终。但是他也许……能够帮助这位年轻的生命。

“这就是哥谭的地貌了。”他阖上眼睛,“但我会帮助你的。你接受我的帮助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时间具现化成一只蜗牛,沉重的蜗牛缓慢地向前推移,空中的水蒸气凝结,蒸发,又凝结。窗外的车声与行人的笑声闯进在安静里,聚集着骚动,将宁静推向吵闹。对方没有回话,也许是他提问的方式太诚恳,让人难以直截了当地拒绝,那双蓝眼睛里浮出一层谨慎的光泽。他能闻到丝虑的味道,像一颗怀疑的酸樱桃,让人不知道是否该下口尝试。

“好吧。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这没关系。我知自己我以前是一个很坏的人,我有那么多的前科,现在也随时脑子都可能脱线。你在猜测我能维持多久,或者我是不是仅仅只是在伪装的问题,我不知道要怎么向你证实,但我……”

“不。不是这样。”对方打断了他的自我检讨,“我并不是不信任你。”黑影朝他靠近了一步,黑披风刮过地面留下簌簌地响声,眼神聚焦到他的脸上,“我在考虑你的身体状况,还有你的精神状态。这份工作非常危险,我认为你现在的状态并不……”

“我不畏惧死亡。”他回答地干脆,并且真情实意,他甚至是欢迎死亡的,毕竟他渴望一个解脱。

“这正是问题所在。让一个没有活下去的意愿的人去承担这个重责,无疑就是让他去送死。我不能看着一个人去送死。”

“但我并不热爱生活,我没有热爱的理由了。即使我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爱它,我也不会想要生活,我也没法感受快乐。其实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不是吗?猜猜看,人类共同点归宿是什么呢?谜底:死亡。”他顿了顿,冷静地总结着,“我虽然是疯子,但我也是个人类。”

“你不是唯一的那个悲痛的人。所有人,每个人,都承受着蝙蝠离去的悲痛,你以为我就好受吗?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至少死去了两天,我也被着悲痛击溃过无数次,我回忆着与他共处的时间,那些快乐,那些做为罗宾的时光,我被他带回家的第一天,再一想到他已经死了,我的心都快被撕碎了。但是我明白,他不想任何人活在他的阴霾底下,不想要任何人沉浸在他的尸体上哭泣,他不想要任何人因为他去死。”戴蝙蝠面具的人爆发式地揪住他的衣领,一道飓风式的情绪在蓝眼睛里爆发,有太多的情感参杂其中,无法一一解读,但是那股强烈的力量翻涌着,震动着,他几乎是被压迫着,难以呼吸。

“所以,你也别再做出现在这副悲痛欲绝样子,别再说像现在这样的话,明白吗?收起你这副想要爬进蝙蝠侠棺木里的脸孔,我不想看见它,蝙蝠也不需要它。更何况事实无法改变,不管你怎么样,死人也不会爬出来复活。直到你明白你现在的想法有多愚蠢,之后我们才可以开始对话。”

“我很抱歉。做为他的亲人,你一定比我更悲伤。”他对着那位愤怒到几乎会对他挥拳的人回应,他不知道对方的愤怒是出于对他的憎恶,在告诉他,他是个没有立场伤心的人,还是对他放弃生命的念头的憎恶,如果是后者,那几乎是一种关心了,虽然根本那不可能,“但是我……你瞧,如果我是个善于摆脱情绪的人,我为什么会在阿卡姆里待那么久呢?”

那双蓝眼深长地凝视着他,他看着那情绪地风暴逐渐隐没,戴面具的人叹息了一声,松开他的衣领,将它扔下“你这家伙啊……”留下一句未说完的话,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目送着少年的离去,没有挽留也没有继续为自己辩解,他也并未弄清楚少年的情绪。目送,也仅仅只是目送,他找不到目送之外的,适宜于他的事项。事实上,他想说的是,如果你珍惜生命,就别把生命投入到哥谭,这与找死是同一个意思。

窗外,蜘蛛网结成撕裂的玻璃纹路,肮脏地茧子裹着蠕虫,蜘蛛窥视着垂死的猎物,盘踞在墙根,展开纤细的腿。他向上看,一只飞蛾与一只苍蝇,飞着,乱撞着,它们纤细的翅膀通透下一束碎光。

07

他爆发了两次。毫无缘由地,且不可控制地,忽然陷入悲伤的掌控,一次是在他将越狱阿卡姆罪犯的线索整理起来的时候,一次是在制定计划的时刻。

他机械性地流泪,流泪就像种生理的本能,和饥饿、困倦、排便没什么区别。它们从不事先通知,也不为了它们的失礼而表达歉意,就是忽然在某个时刻一连串地跑出来,排着队,哼着歌,拿着刀剑,挥舞着手,耀武扬威地游行,热热闹闹又活蹦乱跳,哗啦哗啦地奔涌。

而他无力阻止,也无法参与,他的情绪是他的,又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是最无能为力地那个,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麻木地等待,就像所有的戈多的信徒一样,安静地沉默地等待,直到它们满意之前,他都不得不被困在这个糟糕的不断地重复毫无意义地擦拭眼睛的动作循环里。

双手开始抖个不停,它们表演欲十足,它们在伪装成一双病人的手,帕金森病人那样严重神经疾病的人的手。他只能寄希望于抗抑郁药物早点发挥作用,医生说需要要两个星期,而且是至少两个星期。显然医院的医生和阿卡姆的医生拥有不同的医疗手段,他现在确实需要阿卡姆医生给他一针兴奋剂,让他迅速振奋精神。

他也向医生请求过强力兴奋剂,但是医生拒绝了他的请求,理由是对于他的身体机能有害。有害?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害。他想方设法用小技巧收买医生,就和他收买阿卡姆狱警的手段相同,他试图教医生赌球,而医生并没有听他说话,他很有职业操守,也许有的太过。

“我被命令禁止向你提供兴奋剂,以及任何对你有害的药物。”医生这么告诉他。

他猜到给了医生命令的人是谁。蝙蝠面具的继承者,迪克.格雷森。虽然他从一开始就察觉了这位继承者的身份,然而两天前,他与格雷森的关系刚进展到,他可以告诉对方他猜到了对方名字的程度,他用了一次无偿的帮助,腹部的一个开口,差点坠落而死的结局,以及医院的两天时间换来了这个。现在他称呼对方为格雷森先生,或者夜翼。

等到他平静,他继续强迫自己翻阅从迪克.格雷森那里索要的财经杂志。他难以集中精神,这使得阅读的速度极其缓慢,艰涩的文字在他的眼球底下移动,而且异常的疲惫,他有一个惊人的大脑,但现在这个大脑就像个即将报废的电脑,运转的极其缓慢。

他的计划早已制定完成,虽然迪克.格雷森将他排斥在行动之外,从格雷森先生的电话中大致可以得知,他和红罗宾取得了联系,他们将协力解决哥谭的这一场危机。至于他,用格雷森的话来说,一个又疯又病的人只需要在医院里把自己治好。

他听了格雷森的计划,非常蝙蝠式的方案,蝙蝠把他的想法传给了他的一家子,那种根深蒂固的蝙蝠式思维和蝙蝠契合至极,哥谭就是他的国,而他是哥谭死去的蝠王,他活着的时候,城市臣服于他的脚下。

然而,对于那几只小鸟呢?如法炮制蝙蝠的手段固然对哥谭有用,但他们的经验完全没有他们的父亲丰富,他们的能力也完全没有被训练到蝙蝠的程度,他们的成功率,他不想算,计算毫无价值,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也许再过个十年,他们就是比父亲更为出色的舵手,完美的船长,哥谭就是任由他们纵情航行的海域了。然而在这十年以前,他们需要一个罗盘才能在涡流从生的凶险海域生存。

至于他的方案,也许称为诡计更为恰当,完全适用于当下的状况。像他这样又病又疯的人对于这个又病又疯的哥谭简直搭配的不得了,他是哥谭的原住民,是哥谭的造物,也是创造了如今的哥谭的推手,他是哥谭的一部分。

他完全有能力独自完成他的计划,除了一大笔需要付给泥面人的金钱除外。泥面人是他环环相扣的计划里的关键人物,少了他绝对不行。然而泥面爱财如命,没有香喷喷的美钞没人能将他请来。他就喜爱泥面这样的帮手,不需要感情,不需要交流,不需要忠诚,不需要维系,不需要花时间互相了解,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倒向金钱。而钱一向是所有事情中最简单的一项。

如果他的银行账户没有被冻住的话,他是个非常有钱的人,他从黑股市里捞来的甜头抖能堆成一座金融大厦,然而现在它们全被掏空。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会选择去抢银行,他专门观察了医院的医疗器材能不能拆卸下来,成为他的抢劫专用器械的素材,算了,忘了它们吧,它们都拼不好一个机械手臂。

于是,他现在只能通过其他途径来获取这笔资金了,他的计划是一笔大空投。

他需要在一家公司股价暴跌之前选定一家公司,假定每股是20元,他先从对冲基金、券商借来1亿股A公司的股票卖掉,获得20亿,假如股价跌到5元,这时再买回1亿股还给对冲基金、券商,只要花费5亿,整个过程就能净赚15亿。

至于让公司股票暴跌的手段,纠正虚假信息就是其中之一。他过去踩点过几家公司,上西纸业工厂破烂不堪,机器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旧产物,办公环境潮湿,生产出的基本是一堆废纸;环球水务的办公地点,人员懒散,员工毫无工作状态,简直堪称办公楼里的动物园;还有哥谭林业,供应商和买家是同一家公司,干的是自买自卖,体内循环的勾当。可笑的是这几家公司都在A股市场上维持着平稳且可观的股价,等到他踩破那虚浮的泡沫,曝光真相,引起投资者的恐慌与撤资,他确信最后的股价会定位在个位数。

这个方法的问题在于撰写报告,最短的报告也需要20页以上,若换在以前他也需要两三天,那太久了,他需要以更快的方式赚到这笔钱。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翻看杂志的时刻,一道光亮浮现在他的视野里,一家不要命的房地产商把自己的地产盘进了毒藤女的公园,哈,既然有人拿公园开刀,就应该让他尝一尝毒藤的怒火。他仅仅需要把消息告诉毒藤即可,依照毒藤的报复心,可不仅仅是停工如此轻易就能摆平得了,毒藤自有手段让那公司破产。

tbc or fin

虽然后面大纲已经打好,然而……果然……开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没想到白骑士会发蝙戈糖!

头盔梗!

第二次了!

在你面前取下头盔,与你坦诚相见,这就是信任啊。

更重要的是,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地信任我。

呜呜呜,好甜!

白骑士同人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