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ly

Dead Yesterday

Bruce见到Riddler掉下去,直直地,像一条绿色的线,顺着塔楼坠下去,Riddler的眼睛捕捉到他,Riddler展开笑容,他的嘴型分明是:我知道,你会救我。

Bruce知道还有几个炸弹等着他拆卸,它们能把哥谭四分五裂成破碎的玻璃,他将城市的安全托付给Tim,罗宾鸟,他的好助手,一个小孩,他不清楚是否应该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承担沉重的责任,但是他得去救Riddler。

Bruce用蝙蝠绳索缠住Riddler的腿,很好,一如往日,他拯救每个人,他将Riddler向上拉,Riddler脱离危险,一切照旧,没什么新意,没什么乱子,今天也会是安稳、平静、有秩的一天。

一击枪响。Riddler惊呼。然后接连着又是两声。Riddler低咒。又是两声。一片寂静。

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Riddler被子弹穿透,五枪,他将那具瘫软的躯体拉上来,抱进怀里,血水涌流,冷酷的红色与惊惧的黑色,单调的色彩如同穿刺的刀具。Riddler没穿防弹衣,伤口的位置是致命伤。

“妈的。”他无法控制地颤抖,怀中躯体冰凉异常,“看着我,Riddler!”

Riddler茫然地寻找着声源,绿色的眼瞳扩散,如同模糊的水粉,意识流散,“Bats——”唇角裂开微小的弧度,难以捕捉的气音,“你抓住了我。”

Bruce咬紧牙关,将惊慌封锁在体内,惊慌如同不能泄露的瓦斯,灼热地烧伤他,“你会没事的。”他强撑着冷静,将手探入Riddler的西装底下,摸到了一片湿润的黏腻,血飞奔着,如同鼓动的河流,他不知道要堵住哪个。

“我要死了。”陈述的语气,“胡说!”他厉声喝断Riddler的发言,“你不会死。”他按住一处伤枪伤着,试图止血。Riddler轻轻地摇头,气若游丝。

“最后猜一个谜语?”Riddler恍惚地说着,“算了,太长了,直接公布谜底。”Riddler动了动唇,几次开阖,什么都没说出口,他闭上眼睛,厚厚的眼皮遮盖那层绿光。

“看着我!Riddler!”他大叫,水糊住了他的视线,他看见世界像一个歪曲的虚像,晃动在他的视线里,他像是个幽灵,坐在奇诡的钟楼上,钟声像是要剪掉他的灵魂。

“Nygma?你想说什么Nygma……Nygma!”他试探的声音在发抖,他这是在震惊吗,或者他只是悲伤……滚烫的月光流进眼睛里,眼睛里像是被灌了水银,冷艳的色调把他的眼睛烧起来。

Bruce感到鲜血在他的手掌上冷却,血,它们总是冷的很快,如同生命。他听见心跳在数秒,它们狂奔着呼啸而过,像是长声的默哀。

Bruce将Riddler放平在地面上,解开衣领,跪在Riddler身侧,戴上电击手套,将手掌压在Riddler的胸口上,规律地按压。一下,再一下,循环五次,口对口呼吸一次。

“醒醒!拜托,Edward!醒醒!”他试图唤回点什么意识,但是对方听不到他,好像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玻璃罩子,他无用地在对面叫喊,Riddler已经走开。

他持续地做着心脏按压,对着一位摸不到心跳的人,Riddler已经死去,他被提醒这个事实。他感受不到生命力,对方只是随着他的动作抽搐。

他死了。死亡像一阵飓风,反复回荡,穿过他的骨髅,不……不……他拒绝承认,他告诉自己还没结束。

一阵脚步声,他看见Tim,凯旋而归,哥谭得救,对谁都是完美结局,除了他,他没能就到想救的人,他输了,在小巷里他输过一次,之后是杰森那次,这次是Riddler,他真的不想认输。

“我帮你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就快来了。”Tim温柔地安慰着他,“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他强调,“是的。已经是最快速了。”

“我看看能帮上点什么忙吧。”Tim俯下身查看,伸出的手尴尬地凝固,停止,然后收回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Tim的眼睛分明在告诉他,Riddler死了。

他低下头,不去看Tim,自欺欺人地,所有的童话故事都在嘲笑他,笑他穿着皇帝的新装。他自动地将那层皮拉得紧一点,假装Edward还有救。

“Bruce……Riddle已经……”Tim的手按到他的手上。

“不!别这么说,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Edward还活着!”谎言,Bruce清楚地知道,知道地太清楚。他只是不能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他只是没办法停下来,他的心跳如同乱而急切的暴雨,他浑身颤抖如同台风过境。如果他停止,他就会疯掉。

“B——Bruce,对不起,恕我直言……”

“我他妈的——不需要提醒!”他咬着牙,瞪着Tim,Tim呆愣了一秒,像是被他的目光击中,Tim眨了眨眼,欲言又止,“给我把那个家伙绑来!对他开枪的家伙!”Tim没有离开,他只是站着,陪在他的身边,像是担心他做什么破格的傻事,好像他已经变成了什么恶鬼。

“拜托Tim……我不杀人……我只是……不能看着他就这么什么事都没有地走开。”他缓和了他的语调。

“好吧,Bruce,但愿我这么做是对的。”Tim妥协地离开,轻盈地跳到对面的塔楼上。

Bruce渐渐地停止了按压,承认了他的失败,他将Riddler抱起来,温柔地,仿佛对方一碰就会碎,但是他已经碎了,彻彻底底地碎了,就在刚才,极其短暂的一瞬间,他先听见一声砰——接着是很多声,最后Riddler就死了。

太简单。简单到匪夷所思。像是一个虚假的噩梦。

“Eddie……”Bruce解下Riddler的眼罩,眼睛附近的皮肤已经被烧的焦黑,像个蝙蝠的形状,他伸手抚过那一圈疤痕,凹凸不平,和皮肉黏合在一起,像是从Riddler身上长出来的。这是他最喜欢的Riddler的伤痕。

他的手顺着脸颊滑下去,划过瘦削的脸颊,再滑到嘴唇上,苍白无力的颜色,却仍旧柔软,适合用一个亲吻做为留念。他回忆着过去的Eddie,想象出他鲜活的样子。

Bruce紧紧闭上眼睛,回忆就会来了,过去如同洪水,它们疯狂地翻涌在他的潜意识里,歇斯底里地尖叫,誓要把翻那艘幸存的方舟,将他的全部填满,好让他窒息。

他看见Eddie给他的蝙蝠车上喷上油彩,又或者在他的披风上画上问号。他站在夜空的星星底下,给他出谜语,Eddie让他凑近点,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明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假装中计。Eddie的唇擦过他的,他扣住Eddie的腰。他们如此的自然接吻,他喜欢在这个时候叫Riddler的昵称。

Eddie,Eddie,Eddie……他会叫很多遍,他现在也在这么做。

Bruce其实知道Eddie的谜底是什么。

他们一直没有对彼此承认过,他们承认是对方的敌人,他们承认是对方的同盟,他们承认那种纽带,斯芬克斯和俄狄浦斯的连接。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承认过爱。

真可笑啊。他唯独没有承认过爱。上次在罗马Eddie给了个隐晦的谜语,他猜中了答案,但是他拒绝说出口。现在它没了。他没了。空荡荡的。他还没说出口,爱就已经死了。

没有烦人的迷题,没有午夜的纠缠,没有躁动的心跳,没有下一次,他未能说出口的秘密将会是个永久峰存的蜡像。凝滞而暗淡,像一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

他俯下身,Tim也许看到了,但他不在乎了,他热切地亲吻Eddie,他这么做过无数次了,他熟悉他的目标是多么的柔软。他静静地亲吻着,轻柔又温和,对方用毫无生气的冰冷回应,他咬了一口那唇瓣,Eddie平静地接受。也许安静过了头,安静就变成了最糟糕的特质。

“我爱你,Eddie……”他承认了他早就应该承认的事,迟来的告白,它来的太晚了,也太迟了,像一只行动迟缓的大象,沉重又悲伤。

他想象着Eddie听到的反应,一双忽然被点亮的绿眼睛,还有一个柔和的笑容,再加上点不知所措的害羞。一切美好的,明亮的,期待的又可爱的表情累积在他的脸上。Eddie会说我也爱你。

太晚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惨白,Eddie在逐渐冰冷,不可逆转地冷下去,越来越僵硬,将要变成一块冰。Eddie死了。真的晚的不止一点点。一根刺从他的胸腔里长出来,在他的心脏上开了个洞,他知道他的内部在流血,但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Bruce强迫自己站起来,去直面凶手,他盯着那个男人看,看着对方畏惧的眼睛,如果这是第一次,他会将那个男人一遍又一遍地打倒,让他在生死边缘死去活来,然后丢进最差的牢房,让他活受罪,让他烂在监狱里永远爬不出来。

但是他现在太累了,也太疲惫,没力气去殴打谁了,这不是他的第一次失去,也不是第二次,他失去了狂怒与激情,愤怒离他远去,冲动已被磨蚀。他冷静地站着,比冷静更冷静。他近乎超然。

他将男人砸的半死又怎么样呢?罪犯流出再多的血,冒出再多的淤青,发出再多的惨叫与求饶,又有什么意义呢?做什么都被时间扔在后面了。

他举起了枪,他最为憎恨的凶器,异常平静。不是冲动行凶,不是激情谋杀,他都不认为这是杀人。他在心里默数着那枪声,他要一枪一枪地还回去,没别的,就这样。只是还回去。

“Batman!停下,Batman!”Gordon的声音,熟悉地传来,冷静又沧桑,他的手枪被Tim撞飞,掉在地上,弹了两下。Bruce沉默地回头看去,“你失去冷静了。”Gordon按住他的肩,他那焦茶色的眼睛里全是疲惫。“我很冷静。”他回答,沉默着,他在Gordon的眼睛里阴鹜的向个石像鬼。“非常冷静。”“你累了。”Gordon的语气相当轻柔,“是的。”他回答。

他看见医护人员在Eddie的身上裹上白色的布单,有一瞬间他想冲过去阻止,把Eddie抢回来,坐在塔楼上等着第二天,等待着生命复苏,他们猜一两个谜语,吹一阵晨风。然后他就对Eddie揭开谜底。

“他死了。Batman,他死了。”他望着远处的石像鬼对自己说,石像鬼的眼睛流出几滴鲜血,“他死了。”他对自己重复一遍。

他的爱只剩下黏在身上的斑斑血迹,下场雨就没了。

再没了。没人知道他失去了什么。没人关心哥谭失去了它的迷题。除了他。

他和Tim一起返回庄园,他听着夜间新闻,一两起谋杀案,一家公司倒闭,两支新股上市。沉重而软烂的声音,让他听不下去,他关掉电视,在烟盒里抖满无足轻重的灰烬。空气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一缕青烟簌簌地颤抖。

明天。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明天就要来了,腐烂的白日和熔化的天空,枯萎的街道与垂死的城市,它们都要来了。明天从来不问他怎么想的,他只是不停地告诉他,昨日已经死了。

死去的昨日堆成一片绿光。

金属弹片,血迹,碎肉,还有未解的迷题。他再也解不开了。

fin

好久没发刀了!我觉得这把刀是甜的!悄悄抹一把大糖!

这次写实向,下次文艺向!

角色死亡真的是我最爱的梗!(你这人什么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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