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ly

Kill My Lover

兰高兰无差
If线 如果兰斯让高文杀死了他
        存在alter高文

01

男人没披盔甲,一身轻装,在正午最狂暴的白日下与高文战斗,惨白的光线圈着男人毫无血色的脸颊,薄衫上清晰地刻着数道切口,晕染出一片肮脏的暗红。

日焰喷撒着仇恨的冷光,太阳风暴躁地旋转,尖芒如噬心的毒刺,怒吼的太阳高高地悬挂在最高的顶点。腥风狂啸,怒云奔流,剑光四散,尘土飞扬。

侧砍,直劈,点刺,斜挑,他们打了几个回合,胜负未分,男人的躯体纵横交错着深深浅浅的伤口,高文的头部被打伤,血液流进他的眼睛里,他满目暴涨着冲动的鲜红。

“你这个畜生。”他在暴怒中发狂,加荷里和加雷斯的死尸咬着他的头,尸体上的蚊子苍蝇盯着他的骨头,他的理智在头脑中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呼出一团怨愤的气,被炸成一团碎渣,“你——你这个,恶心叛徒。”轮转撞上湖光,湖光后撤,轮转横切,擦着头颅而过,削下几缕紫发。

男人咬着牙一言不发,湖光利落地收回剑鞘,然后不躲不闪的站立,目光平静,像是个出来散步的老人,抬头看着太阳,阳光在他的眼睑内留下灼痛,享受了最后一片光线,他闭上眼睛。

他的刀触到了对方的心脏,一声骇人的撕裂声爽快地发出凄惨的咆哮,他搅动刀刃,比他更高的男人下巴抽搐,污血从嘴角涌流,他说了句什么,然后软下去,死了。

男人说请原谅我,而他不想听。

他又扎了那具尸体几刀,轮转淅淅沥沥地滴着血,血珠成串地堕落,融入已经冷却的血泊,他像一只凶猛的野兽,舔掉唇边的干血,尸体喷在脸上的以及他自己的头上的鲜血混杂在一起,交融,不分彼此,纵使仇恨也不能让它们分离。

他将刀子从那摊烂肉里拔出来,白色的脂肪与红色的内脏在他开出的洞口下清晰可见,他双手发抖,刀撞在地上,发出“咚”地重响,有如巨石碾压过他心脏的声响,他竭力控制着颤抖的腿,挺直脊背,喘着气, 他赢了,太顺利了,连阻碍都没有,他赢得轻松且迅捷,对手主动退出了战斗,他杀死他,杀死了害死亲人的凶手。

但是他没有喜悦,狂化的愤恨如同退去的潮水,纷纷弃他而去,而他如同失灵的巨鲸搁浅在空洞的海滩上。太阳躲进软而薄的云层,蒸出一片惨淡的蜡油,凝出一个虚软的红壳。

他看着扭曲的尸体,男人的脸变成了他的挚友,兰斯洛特,他杀了兰斯洛特,兰斯洛特的脸平静的沉睡着,漂亮极了,睫毛上沾着一滴血,像一只微小的红蝴蝶落在上面。

他俯下身,捧着兰斯洛特的头颅,男人的头柔顺地垂在他的手中,发黑的干血将他头发凝成一缕缕枯寂的线。他想要在对方龟裂的嘴唇上留下一个吻,他为自己不耻,他在做什么呢?他怎么会去亲那个疯狂的凶手,那个可恨的杀人犯,然而他不受控制的情感背叛了他的仇恨,他贴过去,咬上对方冷燥的唇。

世界寂静了一瞬。

原来复仇是这种感觉。

他的耳边一片粉碎的轰鸣,他的眼前一片空寂的白光,痛苦丝毫没有减弱,他的痛苦的喘息纠成一把长刀,一箭穿心,他已被剧痛杀死,轰然扑倒在被他亲手杀死的尸体上,像是一个拥抱。这不是真的拥抱,因为他发誓再也没有拥抱。

02

在高文高烧不退的梦里,他又一次见到了兰斯洛特,狡猾的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忧郁的紫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长发波动在滚滚的夜风中,他受不了兰斯洛特现在这副嘴脸,他宁可迎接一头野兽,踏着碎月的狂乱黑骑士,用铁骑践踏他,撕开家人的血肉,背叛他的友情的疯子,而他也可以拿出全身心的怨毒痛击。

兰斯洛特用那种让人忍无可忍的恳求的神情说话,“请原谅我。”他冷笑,“我凭什么原谅你,因为你让我杀了你吗?杀了你加雷斯和加荷里也不会复生。你那空洞的谢罪我凭什么接受。”

他捏住兰斯洛特的下巴,推着兰斯洛特的头撞向墙壁,他的眼睛里流出了很多水,仇恨顺着流水刷刷地往外跑,他挽留不住,他开始怨恨自己,恨意像一条蟒蛇缠着他的脖子,原谅了兰斯洛特的自己让他不齿。

“我以为这样你能好受点。”兰斯洛特忏悔的神色顺着他低垂的睫毛覆盖下来,无辜的像一只羊羔,而他与所有恶毒的屠夫相同,不肯放过这只羔羊。

“你以为杀了我的朋友会让我好受?”他揍在兰斯洛特的胸口,推搡着瘦高的朋友,把他推上墙壁,而他的好友一如既往地垂着头,不反抗也不还手,眼睛里盈着闪烁的微光,如同一圈未流出的泪,他根本不为此心软。

“告诉我,为什么你不穿盔甲,为什么你不堂堂正正地和我决斗,为什么要把湖光收回手,你明知道我神智不清,你明知道我会后悔,为什么要任凭杀死你!”他紧紧地握住拳头,骨头咯吱作响,他深深地吸口气,迎着对方退却的眼神,激烈地将他的深埋在心中之物取出来。

“你故意要我杀死你,好让我品尝更多的失去的痛苦。你这个狡猾的混账。你在逼我承认我们的羁绊比仇恨更深。你逼我承认我不能失去你。”他的每日每夜的思念,他焚骨噬心的悔恨全部藏在他作伪的怒吼里,在他声嘶力竭的吼叫里,兰斯洛特张开了口,“不,我绝无逼迫的意思。我只是无法承受那份悔恨。”兰斯洛特声音轻轻的,软弱的骑士之花慢慢地说着,“我宁愿你就那么杀死我,这样对我们都好,对谁都是解脱。”

“我接受你的利用。”他高声地大笑,“你利用我逃避,你利用我脱罪,你利用我对你的恨伤害我,让我刺痛我自己。我狠心的朋友,但是我接受你的利用。”他狠狠地掐住兰斯洛特,兰斯洛特摇头,回他以一个温柔的表情,“不,这不是利用。我想要赎罪,我做了错事,无论你怎么惩罚我都不为过。我绝不是想给你伤害,相信我,我不想。”

“我不要你的赎罪,我恨你,我要你满怀歉意、不得原谅,活的毫无价值。”他收紧手指,青筋暴起,恶意满怀,然后颓然地松开,失去力气,轮转撑不住他,他匍匐在地,有如败军之将,瞧啊,他输得多么彻底,悲哀的高文一败涂地。

兰斯洛特将他温柔地抱住,他靠在兰斯洛特的怀里,用手臂紧紧地卡住对方的腰,他们胸膛紧贴,彼此的呼吸声交错在隐匿的暗地,他安慰自己这只是个梦,他没有真的拥抱那位背信弃义的叛徒,那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又安慰自己在梦里什么都可以做,他可以不做高文,仅仅做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白痴,一个一无所有的可怜人,一个抓着一根浮木上下浮沉的溺水者。

“你不能死。你怎么能死呢?”他爆发出一声痛哭,“你怎么可以被我杀死!”他将手蜷成弯曲的形状,勾着兰斯洛特的背,仿佛这样能够留住已死之人,将他的魂魄长久地圈进梦中,“你这个该死的恶魔,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混蛋,难道你不明白吗?我要你活着!”兰斯洛特哽咽着应了一句我知道,而他猛烈地摇着头,“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活人是怎么活下去的,你这个恶毒的死人,你丢下了我!”

对不起。兰斯洛特幽幽地说着。

他拒绝原谅兰斯洛特,他拒绝原谅自己。

03

被抓在指尖的兰斯洛特留下一声叹息,忽然消散,像是湖水里的一道影子,风一来就被吹散了。

他清醒过来。梦结束了。

王试图治愈他的伤口,那块流血的黑迦只是不听话的裂开,魔力白白地流失,他想要制止王,王解了他的职,是他自己跑回了战场,他的伤口全是自作自受的结果,而现在他还在浪费着王的魔力。

王紧握着他的手,王手上的剑茧粗砺地磨着他的,王的眼睛泛着红血丝,王一定是彻夜未眠地守着他这身无用的躯体。王告诉他太阳就要升起来了,想要和他一起看一场日出,这是王全力的挽留。

他强撑着点头,但是他活不过来了,他知道,他看见兰斯洛特了,兰斯洛特的亡魂来找他了。他得走了。他不是孤单的离去,他的好友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温柔地等待着。

其实他明白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鬼,什么魂,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空想罢了,他创造出一个兰斯洛特,一个虚无的幻想倾诉他的心声,诉说他无处安放的原谅,倾泻近乎杀死他的痛苦。他应该知道,兰斯洛特早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杀死了。但是他还是固执的这么以为,好让他有点安慰。

“对不起,王。”他声音嘶哑地颤抖着,和任何将死的人一样虚弱,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王了,他因为自己的私怨引发了一场血案,他一时的冲动把王诱进了死亡,他撑不起剑,他抬不起腿,他失去了身为骑士的资格,他不能战斗了,他命至将绝,气若游丝,他留下王一个人独自应对呼啸的军队,遮天蔽日的敌旗,可是他对一切都无能为力,一切都无力回天。

“你有什么错呀,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是对我这个不懂人心的王的惩罚。”王搂着他,潮湿的眼泪坠在他的脸上,愧疚如同蚁群啃着他的心,王在流泪,他本应守护王者,而他却让王为了他这种罪人流泪。

“不。是我的错,王。要是我没有杀死兰斯洛特,还能向他请求援军。”他竭力仰起头,去看那位金发的王者,却只看到一片金色的光斑,光斑暗淡发旧,被一片深黑色取代,他睁着眼,什么也没看见。

“如果有下一次的话。还有挽回的机会、第二次生命的话,这次,我愿意……用全部做补偿王。如果还有一次,我绝不杀他。”

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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