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ly

群鸦降落的麦田02

如何在一堆计划里找到槙岛圣护的计划。

剥开槙岛理性的外壳,关闭对他呈现出的知性的认知,不要被他的预知力和天赋所迷惑,除去他领袖式的革命者的假象。槙岛圣护,他并非一位深谋远虑的策略者,他善于引导而非制定,借出力量而并非安排部署,倾听而非命令。他不是位出色的指挥官,他并没有一支军队,他的管理太过于松散自由,更像是沙龙的举办者。

狡啮慎也排除了那些可靠,计划性强,需要长时间筹备,隐蔽性高,可行性和成功率都高的方案,从那些孤注一掷铤而走险的计划里选择。

槙岛没有时间,更没有人手,他的每一颗棋子都被拆去,他孤身一人,身份暴露。槙岛不会躲藏,也不会逃跑,他会选择一个戏剧性的谢幕,一个他所认同的死法,他需要观众与目光。

他的目光停留在麦田计划,他立刻意识到这个计划符合槙岛的一切特征。暂时忘记槙岛的危险与破坏力,贴近他的本质,槙岛圣护是诗人,艺术家,真正的理想主义者。麦田是属于梵高的符号,属于圣经的意象,足够的文雅,足够的有寓意,贴合圣护的审美。

他必须要夸赞槙岛,槙岛只拥有极短的时间,但这是他最接近核心的一次,粮食危机迫使封锁被解除,而乌托邦会因为与外界的链接而崩溃,只有一座孤岛才能承载着乌托邦的理想。如果槙岛圣护拥有他人的援护,更多的武器装备,更好的时机,他或许会成功,但是他什么都没有,他处于绝对劣势的困境,这是场已经注定的败局。

槙岛圣护必定会执行这个计划,孤独是他的武器,他因为孤独而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他由于孤独雄辩而知性,但孤独同样也是他的致命伤,他被孤独推动,一次又一次涉险。

狡啮慎也越了解槙岛圣护,就越觉得这并非一个计划,而是一封绝命书。一位被社会长期无视,像是垃圾被遗忘在某处的边缘任人格患者的绝命书。槙岛圣护,他并非看上去的优雅光鲜,他只不过是被隔绝在自己单独的隔间,不被需要,没有归属,已经厌倦了隐蔽,并且怨恨他纯白的掩体的病人。

他闭上眼睛,电脑细微的电脑声在空气里寂静地流动,他抓起左轮手枪,拿起又放下,拆卸子弹又重装。他以猎犬的身份终结过某一类的人生命,但他从未以自己的身份杀过任何一个人。他因虚伪的制度而杀人,凭借手中的支配者判断人的善恶,他却从未因良心而杀人,出于自我意识开枪。他曾经空有精妙的枪法,却并非猎手。这颗猎手的心脏由槙岛圣护为他寻回。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槙岛圣护,他比任何人都关注槙岛圣护,他在槙岛圣护身上投入的时间精力比对任何人都多,他因为槙岛圣护而产生的杀意,激情,非理性甚至让他背离了系统,他注视着槙岛圣护也只注视槙岛圣护,他参与了几乎所有槙岛圣护的活动。除了他还有谁能裁定槙岛的性命呢?除了他槙岛圣护还应该死在谁的手中呢?

那么,到底什么是槙岛圣护呢?一个只是忍受不了孤独受到排挤哭闹着胡乱发泄的孩子,还是微笑着切开他们喉咙的冷酷杀手。狡啮慎也问自己,他究竟要杀死谁,一个取人性命手染鲜血的恶魔,还是一个纯真但残忍的孩子。他越来越认定槙岛圣护只是那个孩子。他为自己的想法而惊俱,杀死一个孩子比杀死恶魔需要承受更多的煎熬。那么仅仅因为这个理由他就能原谅槙岛吗?

不,槙岛圣护不会被原谅,也不需要原谅,槙岛知晓他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意识清醒且无人逼迫,他没有任何的借口可以推脱,他犯下的所有罪行都出于他自身的意识。不管他的内心是恶魔还是孩子,槙岛圣护都应为他的行为负责。

他手握住左轮手枪,真实的杀意涌动而出,他将以法外裁定者的身份宣判恶魔的死刑。他愤怒地将子弹装满手枪,上膛,他将以复仇者的身份杀戮,终止那位杀害了佐佐山,杀死了教会了他生命的意义的人的杀人犯的性命。

他还有一个身份,没有面具的遮掩,他名为狡啮慎也。狡啮慎也将手把黑色短枪走向乌鸦扑落的麦田,在黄昏与夜幕的边缘赠与槙岛圣护一记温柔的离别。

槙岛啊,你想像艺术家一样死亡,我成全你。你需要一位法外的审判者,就由我亲手向你开枪。你期待一位观众,我来见证你的死亡。我不原谅你,但我会记住你;我不放过你,但我理解你;我不承认你,但我回应你的期待。

槙岛圣护,你是最后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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